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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杀死浪漫-第5部分

小说: 杀死浪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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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亦沉默了片刻,说,“恨过。但是原因同你所想的不一样。”
  “那是怎样?”
  “你自己想去。”
  任亚似乎被‘恨过’打击地失去了斗志,没有执着于追问原因。也许对方当年在英国一时也没有开心过,这个冒出来的猜想更加让他惶恐。“你在英国那一年有没有真正开心过?”
  “有啊。”任亦嘴角迅速扯开笑容——那种因为过去的回忆而由衷地快乐和珍惜的神情。
  这个笑美好地叫他想将之嵌在松脂中凝成琥珀,所以也尤其让人介怀,直觉知道那并不是因为自己。“什么时候?”
  “收到Carl送的单车时。”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外。但是让任亚意识到,对方在英国的时候,存留着许多他不知道也没有被告知的弥足珍贵的感情。“我记得这件事,但是你当时并没有多么高兴。”
  “我高兴的要死,也尽了最大的力气来表达我的高兴。”
  “看不出来。”
  “你看不出来的事情多着呢,包括我的恐惧,纠结,决然。然后再在事情早该过去的现在,想起来多年以前就该问的问题。”
  任亚没再说话,必定想起了很多事情。他却产生了十足的说说那辆单车的欲望。“车后来哪儿去了?”
  对方皱起眉头。
  “啊?”
  “归Allen了,估计不久就被丢了。天知道你竟然更在意一辆见鬼的自行车。”
  Allen就是应致治。任亦更习惯叫他的中文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庆生

  林清平回到酒店房间,应致治已经不在,这是他没有料到的事情。将天堂伞摆到洗漱台上后,枯坐着,思绪像身下的白色床单,一片空白。太安静了,尤其外面滴答滴答的雨声更突显了室内的滞重。
  没过多久,人回来了。他发现了只要下雨,应致治通常都能把自己搞的异乎寻常的湿漉漉。不提左右肩明显的水痕,头发一贯集结成一绺绺,发尖半天坠下一滴水,甚至眉眼也水里浸过一般。
  林清平的心霎时就回来了。他只是想找点什么说着,“哪儿去了?回来不见你,还以为你不满我这旅伴,溜走了。”
  这不算玩笑的玩笑实在不高明,应致治没有接上,只问了句:“真的又去吃沃面了?”
  “恩。我一路定位过去,老何面馆好找的很,离这也不远。他们家其他品种也不错,下次换个点。你分明不喜欢吃沃面,那么勉强干什么。”林清平觉得自从上了火车,对方的话就少的很。难以判断这样的情况是否属于异常,因为他并没有和他的以前来做参照。于是他索性多说些,有的没的。
  “对了,我在面馆里遇到一个老外,蛮帅的,而且身材倍棒。”
  应致治本来侧对着他而坐,心不在焉,听到这句话,身体猝然转向他,眼睛不自觉瞪得更大了。看过来的目光好像在纠结地期许着什么。
  “哎,我虽然这么高了,比那老外还是差了点。种族差异还是挺明显的。头发是金色的,眼睛是不是蓝的,这倒没注意。”
  “蓝的。那人在那儿干什么?”
  “嗨,你说还能干什么,买面呗。两份沃面。”林清平顿了顿,想想还有什么好说,恨不得这个话题能够延展出无数个枝节来,“那老外估计在中国待挺久了,话说的标准,而且老板跟他特别熟的样子。”
  “我告诉你,我绝对没有感觉错,那个家伙还跟着我走了一段路,等我从浮力森林里出来人才不见了。浮力森林就是……”
  “蛋糕店。”应致治几乎是恶狠狠地打断道。
  他对这儿清楚地很,林清平也没有感到多么诧异。说话间,将6寸的蛋糕奉上。对方瞧了一眼,然后盯着他,目光灼灼,“他跟着你干什么?”
  “不知道,我长的帅吧。”剧情的走向跟他预想的不符,令林清平稍稍不快。“我说你怎么这么关心那个老外,合着你们认识啊?”
  应致治摇了摇头,天知道什么意思。
  “有点表示啊,我端着手都累了。今天你生日,真是一点都不浪漫。”
  应致治看着他,用一种故作厌弃和不可思议的目光。然后端住蛋糕,诚挚地看过来。终归是感动的,那双大眼睛里能够表达出一切能够被表达的感情。林清平笑开,起码达成了一种明面上的和谐,但是应致治对于那个老外的不同寻常的了解和关注让他心生疑窦。来杭州,恐怕是一个必然,而他自己,不过是这必然上面小小的偶然而已。
  拿出2、8字样的蜡烛,插在蛋糕的中心,点燃。林清平完成这一切,对他说,“许愿吧。”
  应致治迟疑了一会,然后双手并拢,闭上双眼,然后呈现出祈祷一般圣洁和天真的神情。
  就像小孩子会永远相信袜子里的礼物来自圣诞老人,对方的表情也笃信许愿必定会成真一样。林清平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冲动,带着抢不及的恐慌感,在应致治吹灭蜡烛前,也许了一个不怀好意的愿望。他在心中说:叫应致治许的愿望不要实现。兑现该成双,无用亦是一对。应致治说的对,中国式的狡猾。他什么也没有做,理直气壮地很,无处可怪罪。
  蜡烛熄灭,空气中飘着一缕轻烟。应致治对他笑了,但他对自己暗中做的一切毫不后悔。
  “这个款式挺漂亮的。不过他们家是需要提前预定的吧?”
  “是啊。凑巧有个顾客今天没来取,就让给我了。说是给女朋友庆生,结果记早了时间,倒便宜了我。”林清平说完,自己也笑了。
  “谢谢。”
  这纯粹的感谢一时间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连希望对方从‘女朋友的蛋糕’中生出些什么联想的心思都消散了。该做些什么吧,扩大初步胜利的战果,可是林清平的脑袋偏偏当机,只能察觉到流过去的每一份时间都极其饱满,让人不自主地心生满足。
  应致治取下蜡烛,拿塑料刀切出一块边界清晰的锥形蛋糕,递过去,又同样给自己切了一份。
  两个将近三十岁的男人窝在被满世界的雨围堵的房间里,静静地相对吃蛋糕。按说是啼笑皆非,形容上也说不上好看,但是他们并不觉得可笑或局促,反而像4岁孩童的模样,终于盼到这一天,满眼满心都只有这一件唯一重要的事。
  应致治一口口吃着,专心且珍惜,几乎让人不明白何以如此。林清平渐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对方的样子,越看越惊觉好看,几近魔怔。嘴角很干净,没有沾染上一丝奶油的痕迹,但是因为咀嚼,颇为水润。他迅速俯贴过去,想要一个吻就走。口腔里是温暖又甜腻的味道,比喜爱更甚。深入,辗转,攫取,他察觉自己变的凶狠起来。而应致治,几乎逆来顺受,没有任何反应。
  林清平再一次深刻地剖析自己,心跳、呼吸还有早已确定的心意。这么深重的喜欢,迟早有一天将变为爱,或者远比爱疯狂的什么。仅仅吻上那嘴唇,便让他忘了全世界,也拥有了全世界。如果应致治也这么爱着自己就好了,就在此时此地,就以相同的程度。只要对方没有把他推开,他打算一直吻下去。
  终于还是分开。应致治右手抵着他的胸膛,左手端着蛋糕碟子,没有叫它掉到地上,也没有糊到什么其他地方。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已经行进到嗓子眼处,只要撩开一层面纱,一切或将天翻地覆,或一成不变。只是反反复复几次,仍被林清平咽了回去。
  “赶紧吃吧。”应致治看上去很宽容,选择了对他的举动视而不见。
  林清平忿忿,“我的吻*技如何?”
  “不错。”对方瞥了他一眼,可也没有更多。
  他忍不住想要谈谈自己以前几段无往不利的爱恋,以此来达到刺激的目的。幸好理智及时制止,才没有做出愚蠢可笑的事。
  应致治将撕下的包装和用过的叉子、碟子扔到垃圾桶。林清平双手抹了把脸,平息下来。他发现两人之前不多的几次相处,尚有如沐春风的舒适感,但是一旦求爱的氛围或举动出现,对方就极其疏离,就像撞上一层玻璃,还带着霜的冷淡。他迷惑不已,思考后仍得不出准确答案。
  费了好大力气把情况描述给蒋谷川听。几乎在得到回复的前一秒钟,他突然明白——其实再简单不过,他喜欢应致治,而应致治不喜欢他而已。
  微信中赫然写着“他不喜欢你而已”。心情沉重,胸中积聚一团雾气,难以排遣,也开始感到无力。林清平泄愤般端起剩下的一半蛋糕,像吃馒头一样恶狠狠嚼着。但是这极度的甜抵消不了心中的苦,甚至冰火两重天,添了胃部不适罢了。
  “你干嘛?”应致治古怪地看着他。
  “你不是让我赶紧吃嘛,我这不赶紧吃了!”他咬了一大口,左挤右挤顺着食道塞下去,“可不能浪费了。”
  “可笑。”
  林清平看着他的轻笑,觉得自己有些蠢,但是又仿佛得了什么夸赞。等到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突然想起来问,“我回来之前你出去了一会,去哪了?”
  “晃到十字路口那里,在雨里站了十来分钟。不知道哪儿可去,就回来了。”
  林清平想了想,组织下语言,说,“当人说‘不知哪儿可去’的时候,有人是因为无聊无趣,有人是因为落寞可怜,你是哪种?”
  “都不是。仅仅是无处可去罢了。”
  “我觉得你是后者。”林清平根本没想要听他的答案,“有什么惨事说来听听。”
  应致治双手枕在脑后,直直望着天花板,“没什么惨事。”
  “那为什么比很多人都要不开心的样子?”
  应致治不知在想什么,没来由笑了一声,“要说惨事,也是有的。我小时候曾经有一辆心爱的单车,后来坏掉了。”
  “就是这样?”
  “它特别好骑,下坡的时候,能够穿过大片大片的风和阳光。”两手边高大的路灯,沟渠中蔓延成毯的绿草,还有不常得见的笑容。
  他哥哥——任亦的笑容。
  Allen和Carl、应琴、Auther生活在英国,很幸福。哥哥Auther是父亲去世的前妻所生,但是他们比亲生的更亲密。15岁的时候,Auther17岁,同样17岁的任亦凭空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任亦从应琴的过去而来。或许Carl知道这些事,但是Allen从来没被告知过。
  某一天黄昏回到家中,看到父亲母亲已经坐在饭桌旁边,Auther身体靠在椅子上,双臂抱着。听到动静,背对着他的那个人转过身来。
  应琴用中文对自己说,“致治,这是你哥哥任亦。”
  任亦对着他温柔一笑,恬然自若,仿佛只是离家一段时间,现在又回来。Allen立即意识到自己不喜欢他,原因也很清晰。这个人的存在提醒着母亲确凿有着一段不属于这个家的过往。远在中国,远到难以追溯。
  他们一起生活,因为任亦除了应琴外的所有亲人都已经不在。他觉得不快,任亦不知是也不开心还是不过将东方人的含蓄发挥到极致,很少见他有类似喜怒哀乐的表情。他永远平静,像一只瓷娃娃。
  Carl对任亦非常好,有一次送了他一辆单车,而Allen和Auther都没有——事实上他们也并不需要。任亦说‘Thanks’,同早上离家时说‘byebye’的样子没有区别。后来才知道并不是这样的。
  那辆车放置在车库里,好像因为没机会使用而被主人忘记了。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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