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薇 沧月-第3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投髑槭羌俚模皇昀幢鲋骶』兜那橐暌彩羌俚模�
她算什么?不过是棋盘上一个被用完了就抛弃的卒子!
喉头被勒得喘不过气,她的眼睛里流出泪来,手拼命地在空气里徒劳的抓着——不甘心……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她这一生,都一直在被这样那样的人利用?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不甘心就这样任凭摆布——如果那枝金步摇还在她手里就好了……如果在就好了。
至少,她还有拼命反抗一下的余地!
挣扎间,忽然,她听到了周围人齐齐的脱口惊呼!
在这一瞬间,察觉到了抓着自己头顶的那只手微微一松,似乎南宫无垢受到了猝然的袭击,不得不松开手去抵挡。趁着空档,她奋力挣开了那只扯着她头发的手,踉跄着奔逃,
“流硃,快逃!”空气中忽然有人低呼,说的话居然和昔年一模一样。
然而,听得那样的语声,她全身一震,居然忘记了逃跑,怔怔地停下了身来,仰头望着碧色中掠出的绯衣影子——那样快到不可思议的身法,那样举世无双的剑术……是靖姑娘来救她了么?
原来,这个世上,毕竟还有人对自己有一点真心。
南宫无垢挥剑,和那个忽然间掠出的女子交手。然而听雪楼的女领主又是何等样的高手?血薇剑下,这个江湖从来没有人可以生还!
殷流硃怔怔看着这混乱的一切,直到看到新郎竭尽全力暂时逼开了靖姑娘,然后转身,试图抽身离开战局——就在这一刻,金色的光芒如同天外的流星般一闪,从绯衣女子的手里激射而出,在瞬间洞穿了那个新郎的咽喉!
殷流硃禁不住脱口惊呼,向着南宫无垢奔去。
——金步摇,是那支金步摇!
根本来不及躲避,南宫无垢捂住咽喉,在毒药的作用下踉跄倒下。但是在倒下前,他拼命侧身一拉,将刚跑过来的殷流硃一把抓住,冷冷大笑着,右手的短剑同时往里一抹,便割断了她的颈部血脉!
“殷姑娘!”冷静如靖姑娘,也是变了脸色,失声惊呼。
“跟我一起去罢!”他大笑,紧紧抓着她的手,几乎握碎了她的骨头,“可怜的孩子……这样的世道,你还能如何活下去?跟我一起去罢!”
然而毒液顺着喉头迅速上升,他笑到一半便倒了下去。
“流硃!”阿靖一击成功,却不料仍是慢了半步。她急急落地扶起殷流硃,看见她颈部血液急涌,伸手一探,心下登时冰冷——已然是无救。
“你、你是用……金步摇,杀了他的……吗?”流硃想回头看,但是已经没有力气,挣扎着,看着阿靖,低声问,“是吗?”
由于血脉和气管同时被一剑割破,她的声音里带着呼呼的血泡声,显得诡异和模糊。
“是。”阿靖点点头,看着已然毒发倒毙的南宫无垢,眼神微微一黯。
“他死了么?那、那太好了……”流硃眉头舒了舒,脸上露出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的表情,拉住了阿靖的手,断断续续:“我、我铸的剑……终究没有白白的……白白的……”
她轻声重复着,声音慢慢淹没在血泊中。
意识渐渐远离,而四周的厮杀还在继续。在听雪楼严密的戒备下,那些自以为突袭会得手的南宫家族人马顿时成为困兽,血如烟火一样飞溅在空气里,到处是惨叫和厮杀声。
——宛如六年前龙泉殷家被灭门的那一刻。
阿靖对于身外的一切毫不在意,只是陪着走向死亡的流硃。那个垂死的女子发出了含糊的声音,痉挛地抓紧了她的手:“钗子……钗子……”
阿靖走过去,从那个死去的新郎喉头拔下金步摇,暗黑色的血液顺着钗子涌出。
不想去看那一张死灰色的脸,正待走开,却瞥见了死人的手探在怀中,似乎尽最后的力气握住了什么——她伸手取出,脸色忽然变了。
再度看了一眼那张死灰色的脸,阿靖的眼眸却有了一丝震动:原来,如此?
“流硃,你看,你看——”阿靖用力将陷入昏迷的流硃摇醒,将从那个人怀里拿到的东西放在她眼前,“你看这个!”
一绺青丝……显然是女子的发丝,虽然由于年代的久远而微微发黄,但是却仍然被编得细致灵巧,柔光水滑。尽端处系着一个金色的小铃铛,铃铛在腥风血雨中微微的摇晃,发出纯澈无比的声音,宛如昔年花树下那个孩子的眼睛。
难怪,当年楼里本让他挑一个殷家男丁放走,他却开脱了一个女娃;难怪,他在六年后第一眼就认出了她——原来,当年棋盘上的那一颗棋子,亦是这般的将另一颗棋子收藏在了心底里,久久不忘。
流硃的眼睛缓缓睁开,看了一眼,眼里的神光最后亮了一下,随即又轻轻闭上了。
阿靖没有再说什么,理了理她散乱的秀发,将金步摇插回她的发间,最后轻轻抬手,擦去了她眼角凝结的一滴泪水。
垂死女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将那一缕青丝握在手心,彷佛在这一场苍凉的浮生中终究抓住了一点光和热。
耳边的厮杀声渐渐微弱,只余下小股的南公世家人马还在拼死血战。她微微叹了口气:这些人也真傻啊……明知跟着南宫无垢来听雪楼总楼发起这场袭击多半是有死无生,也就这样跟着少主赴死。
今日之后,江南武林的局面又要重新调整了吧?南宫世家经此一战,必然一蹶不振,不知道楼主又会扶哪一个听话的傀儡上位?她茫然地想着,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落在背上,阿靖默默地站起身来,回头。
初夏的浓荫里,白楼寂寂。
那个白衣的男子靠在软榻上,也正遥遥凝视着她,眼神阴郁而又哀伤。他有什么可以哀伤的呢?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他牢牢地握在了手心,翻手为云覆手雨——这样的狠厉绝决,不容许丝毫的反抗。凡是挡在他路上的人,都被踩为齑粉。
然而,他的眼神为什么如此的哀伤?
隔了满场横飞的血肉,他们遥遥相望,不发一言。
“萧忆情,你会有报应的。” 她霍然低声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仿佛听见了,他在高楼上扬起嘴角,微微的笑了,忽然掠下了高楼。
“我们是共犯,阿靖。”他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身后,将手覆上了她的肩头,手指冰冷而稳定,耳语般地喃喃,“记住,我们是共犯。将来无论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都会在一起。”
她回以一个冷冷的笑。不,他们之间,只有一纸契约而已。
“又是四月了……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啊。”他望着满地尸体,却蓦地开口低吟,带着一种若无其事的悠然,“听说城东洛河畔的牡丹开得很好,改日等这里的事情完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不等她拒绝,他的手指微微抬了抬,划了一个圈,将地下两具尸体圈了进去:“等下,叫人把他们两人合葬在洛河畔吧。咳咳……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
听雪楼主微微咳嗽着,嘴角露出一种无视生死的笑谑,然而他的眼神却截然相反——
如此的哀伤和无奈,就像一个过早老去的孩子。
她用一对楠木的灵柩,收敛了那一对今日新成婚的年轻男女,安葬在北邙山下——是的,这一切恩怨纠葛,终于算是要落幕了。
如果没有江湖,如果没有各方势力的纠葛,没有种种你死我活的恩怨,十年前花树下相遇的那一对少年男女,应该会有一个旖旎的开端和同样美丽的结局罢?他们相遇在那样明媚的江南春季,应该牵着手一起奔跑,穿过那些拂堤杨柳和灿烂桃花,金色的铃铛在女孩儿的鬓边清脆的响着,烟雨蒙蒙,草长莺飞。
然而故事尚未开始,就已经结束。
这个江湖寂寞如雪,所有的少年在出生时便已苍老。
浮花逝水,空影如梦。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年携手处,游遍芳丛。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完」
【 闪爵读书 。shanjue。 , TXT论坛,TXT BBS,搜刮各类TXT小说。欢迎您来推荐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