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神的夏天-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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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众人都不发声,我咳了几声,道:“这位老板,您也是个生意人,大家打开门来做生意,有进也有出。赢了钱就哈哈哈,输了钱就呜呜呜的,那就不好了对吧。虽然我们这次是赢得多了点,但是也没砸了您的招牌什么的,我们保证,下次不来了,来了也不赢钱了,您看好不好?”
我尽量把语气调整得诚恳些,目光柔弱些,以求博取老板大人的同情。
哪知老板听完话后“哼哼”两声冷笑,我心下不妙,这厮看来是个“油水不甘外流”的黑心商人,正想拽起鬼刀老大和箭靶同志奔走逃跑的时候,那老板旋了旋椅子,转过身来。
我一眼,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儿媳妇,你还真是喜欢说教啊,想不到换了个身份也免不了要被你教育一番。”
诺因老爷很自然地站起身来,朝鬼刀走去。两位大人在我的头顶上交握了一下双手,然后捧着对方的手臂哈哈地大笑起来。
那边,我看到十三号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诺,诺因老爷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你们认识吗?”
“哦,因为鬼刀老弟就是我的雇主啊。”诺因老爷有条不紊地解释道,“其实这次要劫持舰艇,干掉里曼的初衷就是因为受了鬼刀老弟的雇用,想不到他自己也上了船,还被维希卸去了一条腿,真是弄得我好尴尬。”
鬼刀笑道:“不碍事,我也没有想到暮隐家的公子长得如此绝色,一时眼拙没有认出来。况且我现在还重新做了一条机械腿,感觉犹胜当初,下次见面时我还得好好谢谢你的小儿子呢。”
“好说好说,哈哈哈哈……”
我面部抽搐地看着这一老一少在那里兄弟相称,这就是强盗和杀手的世界吗?理解无能……
“不过头领先生,里曼跟你有仇吗?”
“没有仇,但却是竞争对手。”鬼刀解释道,“古伦亚国的王妃原本雇了我们前去暗杀王储,想不到为了保险起见她竟然还同时指派了里曼做暗杀行动。简单来说,我这是为了抢生意,在这个竞争的市场上有必要时就得先除去竞争对手。”
“好、好狠……”
“只是事情出了意外,想不到那个王储并不是本人,过了两招后我就知道了。”
“你知道了还不赶紧逃命,还被人家砍掉了一条腿?”
鬼刀扯了扯眉:“当时看美人看得呆住了,只想跟他多纠缠一会,没做其它打算。”
我无力瘫倒:“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啊……”
瘫了一会儿,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跳起来对诺因老爷道:“星樊呢?他好像说来找你啊!”
“哦。”诺因老爷想了想,道,“见过了,回去了,怎么,没遇到你们吗?”
我顿时晴天霹雳地想起了维希失踪的事,千万别让星樊在大街上遇到维希,不然以维希现在的精神状况,随时都有弑杀亲兄的可能性啊!
我立刻揪住诺因老爷的衣服,把他一路逼到墙角:“你这个不负责任的混蛋老爸,在这里开了个这么大的赌场,改名换姓过逍遥日子,把三个儿子扔在偏僻的山上,你对得起红夫人吗!对得起你的儿子吗!”
哪知被我这么一逼问,诺因老爷的眼角反倒闪出一丝愧疚之色。只一瞬,便消失不见了,让我险些以为那是我看错了。
我见诺因老爷不答话,继续逼问道:“现在维希生病了,他的精神状况很不稳定,你要怎么办,要怎么办?”
“我不能去见他。”
“啊?”我看着诺因老爷的脸,感觉他有难言之隐。不明状况真的让人很是悲愤,我血气上涌,直接把他的衣服捏了个稀巴烂,怒道,“混蛋!你们究竟把不把我当一家人啊,口口声声喊我儿媳妇,儿媳妇的,有什么事全都瞒着我,把我哄骗得跟个傻蛋一样。有什么秘密,给我堂堂正正地说出来,我要求有知情权!”
诺因老爷神色一个闪烁,侧过头犹豫了一番。
但碍于我的淫威,他不得不很快缴械投降:“我说,我说。”
我松开揪着他衣服的手。
“维希是下任的家主。”
“嗯,然后呢?”
“所以,他的身上也背负了暮隐家百年的诅咒。”
正文 第十三章
以前住在小镇上的时候,偶尔听说过那个姓暮隐的杀手家族。
“他们全家都是怪胎,白天杀戮,夜晚就把那些尸首带回家去吃,喝他们的血,当作晚餐。”
“听说他们还把那些尸首带回去做成标本,放在地下那个巨大的藏尸室里,当作自己的战利品。”
“总之他们是一群怪物,而且以非人类的方式繁衍后代。当有新的家主出现时,老的那一辈就会被新的同族吃掉,跟黑寡妇一样。”
那个时候的太阳很烈,我站在一群比我高出大半个身子的大人们背后,看不见它他们的表情。正午时分,人群散去,空荡荡的街上只留下我一个人的影子。形单影只,肚子也很饿,我想起了那个被他们称作“暮隐”的怪物家族,觉得他们似乎很可怜。
除了杀人,他们有过逍遥快乐的日子吗?
N世纪前的古国,地球的中央有一片硝烟弥漫的大陆。被夹在南国和北国之间的一个小国家陷入了两国的军事交战中,形势岌岌可危。
暮隐家族的祖先正是这个小国家的皇族禁卫军成员,为了守护皇权,他们听取了一个女巫的卜言,并接受了她施以的法术。最后这支名不见经传的禁卫军被训练成了以一敌万的鬼冢部队。
然而,他们所付出的代价,是他们身为人的权利。
一月后,昼鸦低鸣,苍茫的大陆四处飘荡着狂卷的风沙,沙子掩盖着整片的敌军尸体,那支禁卫军在一月间铲除了所有国境以内的敌人,并最终将实力扩充到敌国的边境内。
然而,他们凯旋后还未来得及受到国民的欢迎,就纷纷离奇失踪。
有人说,他们是被敌国的余党暗杀,死无葬身之地。
有人说,他们是被巫术所困,尸首也与灵魂一同消亡。
还有人说,禁卫军的首领暮隐上将贪恋皇权,以下犯上,被镇压后,囚于一座小岛。
总而言之,那以后,这个小国家里便再也无了这支禁卫军的传言。那件事也犹如风尘言语,最后连闲来无事的妇人们都不愿意再谈论了。
真相早已被人遗忘。
当年被疑失踪的禁卫军其实是遭皇族歼灭,原因简单到令人发指,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这就是集孤傲与冷漠为一身的至高皇族。踏着别人的尸体登上的宝座,是不惜用鲜血来捍卫的。
暮隐家的家族史册中并没有关于祖先如何逃避了那场皇族杀戮的记载,那本积满了灰尘的回忆录里所拥有的,完完全全是关于那个被女巫设下咒语,如何一代代困扰着暮隐家族的后代。
如同坊间的传言一般,那是一种黑寡妇般的诅咒。每当家族中出现了新的家主,原来的旧族都会被新家主毫不留情地弑杀干净。即便对方是自己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
这是一种可怕的预言,几百年来无人打破。
包括诺因老爷,或许,也包括将来的维希。
我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四点。诺因老爷讲完那段话后在一旁沉默地点燃了一根烟,微微火光,让我想起了曾经在山庄下的那个小木屋,橘色火光下笼罩着的七月的脸。
七月说:“daddy背负着别人看不见的伤……”
诺因老爷如果真的曾经因为那个诅咒亲手杀死过自己的亲人,那么他又要如何来保护他现在的家人,来避免他的儿子不重蹈自己的覆辙呢?
我有些黯然地垂下了眼皮,视线中是诺因老爷一脸平淡的表情。
“红脸上的伤疤是被维希弄伤的。”
他的声音很淡,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香烟的灰烬毫无征兆地落在真皮的沙发上,留下一个个丑陋的黑印。
“那一年,维希的力量开始觉醒了。我知道,我可能来不及阻止那孩子走上我的旧途了。星樊和七月出生了以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那个诅咒会同样降临到我的儿子身上。那本家族史册中留下了每一代家主歉意的笔迹,也包括我。但是红说,那几个孩子是带着我们的爱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爱拥有战胜一切的力量。呵呵,现在想来,我们好像天真过了头。”
白色的烟圈迷蒙了视线,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挂钟咔嚓咔嚓地响。
“维希出生的时候,星樊已经九岁了。他已经能独自出去执行任务,所以时常不在家。七月很喜欢维希,经常抱着他玩,还不止一次把他抱着抱着就掉到了地上。为此七月时常被红罚关禁闭,星樊回来以后知道了,连满身的伤口都来不及处理,就直冲进禁闭室去劫狱。他的劫狱理由时常是简单的几个字:‘那是我弟弟’。”
“那时的家里经常有笑声。维希小时候长得很可爱,金色的头发,白洁的脸蛋,七月和星樊时常摸着摸着就把他弄哭了,但维希一哭,我们全家就会笑。”
“七岁那年,维希的力量开始觉醒。那一天他突然失去理智,狂性大发,用刀划伤了红的脸。红哭了很久,最后伤口腐烂,留下了难堪的疤痕。家里开始变得沉默起来,维希时常用链子锁着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和家人来往。后来,他长大了些,便借口出去执行任务,不常在家里露面。想来,我也有一年多没有回过家了,不知道红过得好不好。”
又是一句如同自问自答般的问话,诺因老爷含笑的唇角弥漫着苦涩的烟味,我心里有点难过,但嘴却不由自主地开了口。
“维希在等你……”
诺因老爷余角的目光移向了我。
“维希说他在等圣诞老人,每一年的圣诞夜,他都坐在树下等。”我缓缓地抬起头,视线直直地撞入诺因老爷眼中,“那个圣诞老人是你吧,我想维希他一定比任何人都要爱自己的父亲。”
“……”
诺因愣了愣,随即淡淡地笑起来。嘴角的酒窝充满了父亲般的慈爱,那双翠绿色的眼睛荡漾起温柔的光。
香烟灭掉了。
“儿媳妇,谢谢你。”
我别扭地移开眼神,心乱如麻。
“所以我更不能见他。他有多努力地在克制自己的力量我知道,身为父亲,我怎么能输给儿子呢?如果注定我们无法逃过命运,那只有我来做暮隐家的罪人了。”
“罪人?”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怔道,“你会杀了维希吗?”
“如果当年我的父亲有能力杀了我的话,我也会心甘情愿让他这么做的。”
我沉默了,这或许……是破解那个诅咒的唯一方法,但是……太过于残忍。
诺因老爷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那双大手盖住了我的头顶:“在那之前,我和维希,还有星樊、七月、红,我们会在不能彼此见面的情况下,共同对抗这样的命运,因为我们是留着相同血的一家人啊。”
一家人……
太敏感的词汇。好像是一剂毒药,让我全身的血管都疲软瘫痪起来。
我好像站在一座悬崖的岸边,孤零零的一个人。原来在这种亲情面前,我也会感到孤单吗?还是习惯了太久一个人的生活,突然被融进一家人的氛围中,有点自以为是地得意起来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双盖着我头发的大手正停留在我的颈间,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