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湄-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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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双飞道“她是南京分坛的副坛主白梨花,是暗器之王——暴雨梨花针的传人,如果那天不是暴雨梨花针的发射器有点小毛病正在修理,你早就变成一只刺猬了。”
水之湄倒抽一口凉气,想起江湖上有关暴雨梨花针的种种可怖传说,不由头皮发麻。
高胜寒道“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陆双飞摆手道“不必问!”
高胜寒道“不必问?是因为问也白问,你不会告诉我们?”
陆双飞面露悲悯之色“承高兄给我一个体面,所以我才知无不言,但有些事,非不知,乃不能言。望高兄理解。”
高胜寒道“所以,我也不打算问。”他真的不再追问。陆双飞目露感激。是的,来自敌人的尊重才更难得。如果他们不是维护各自的信念或情感,他们有可能成为最好的朋友。
本来,高胜寒打算问的是:你们教主是谁,他现在哪里?你们总舵在哪里?但陆双飞既然不愿说,他也无法勉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他虽然很想知道,但最终还是选择尊重别人。
陆双飞把解药抛出,反手给自己一掌,震断了自己的心脉。看着他缓缓倒下去,大家心里没有任何胜利的*,反而感到一阵沉重。这是他最好的、最终的、也是最无奈的归宿。是他自知杀业太重,无法回归正道?还是卸不下精神的重负,宁愿背负心底的秘密魂归天国?
水之湄惊叫道“他还在动,他说什么!”
大家一看,只见陆双飞的嘴唇果然正在翕动。 。 想看书来
十五、峰回路转
高胜寒迅速把头俯下去,只听见陆双飞奄奄一息道“……菊……菊……”随后头一歪,永远闭上了眼睛。
高胜寒一阵茫然,这是什么意思?他是说“局”?还是“菊”?如果是说前者,说明还有一个陷井在等着他们。“菊”是什么意思,*?抑或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他想起陆双飞讲述的故事,其中讲到他在洛阳的艳遇,故事中的女子,无疑是一个*的、让人刻骨铭心的女子,一个让人心甘情愿为其放弃财产、进而放弃生命的女子。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竟然有如此大的魅力。这样的奇女子,不能不激起他强烈的好奇心。也许,她的名字中带有一个“菊”字,又或者,她生性喜欢*。
高胜寒仿佛看到田野上无边无际的*,散发着浓烈的秋天气息。多么灿烂的景象呀,这些怒放的生命,给上蓬勃向上的精神感召,它们又怎会与邪恶相连呢?
他联想到兴隆客栈门口那朵鲜艳的红色*,居然成为“神女教”的接头暗号,这真是一种莫大的亵渎。“神女教”不配使用那么神圣的符号。他徒然觉得一种悲哀,一种愤怒,他旋风般的冲了出去。马一炮、水之湄不明所以,也紧紧跟着出去。
夜绍兴,风凉,露重,虫鸣,蛙鼓。家家户户在安息,偶有狗吠。三个一流的高手在屋顶此起彼落,如一阵轻烟。
终于到了兴隆客栈的大门,门旁挂着两个红色的灯笼,旅客进入了梦乡。高胜寒蹿到大门跟前,想把那朵*刮下,但让他吃惊的是,*竟然不见了。他仔细端详了一遍,的确没有*的标志,而且也没有发现刮痕,就象它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
马一炮的眼睛睁圆了,他明明记得,昨天下午他们离开的时候,红色*还好好的画在上面。水之湄用指头摸摸木门,然后闻了一下手指,说“定是‘神女教’的人用药水消掉了*,有一股很浓的气味。”
好快的手脚,看来总护法虽然毙命,“神女教”在绍兴城内还是有一股潜在的势力。
水之湄忽然道“既然那天你们跟陆双飞在泡澡,那么,掳掠我的人是谁?”
马一炮道“也许是副总护法,也许是那天在酒楼跑掉那位假掌柜。你难道没看清吗?”
水之湄道“如果能看清,我就不会中计了。我忽然间晕迷过去,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高胜寒道“既然有总护法,当然就有副总护法,下面也许还有四大护法或八大护法。‘神女教’既然有雄厚的财力支撑,又惯用卑鄙手段,能招揽三教九流也不足为奇。”
马一炮惋惜道“我们都忘记问那个假掌柜是谁了。”
高胜寒道“无妨,既然他们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迟早还会出现。我们不妨来个守株待兔。”
马一炮道“干等着他们来杀我们,岂不是闷气,不如回去睡一觉再说。”
高胜寒正色道“是极,目前我们最大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这一觉一睡就睡到次日中午,太阳都要晒到屁股了,马一炮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说实话,他好久没睡过那么沉的觉了,如果昨晚有人把他扔进护城河里喂王八,估计他还要跟王八称兄道弟。
他本来还不愿起来,无奈肚子咕噜咕噜打起雷来,吵得他心烦,他老大不情愿地爬起来。
他在山庄里逛了一圈,没找到高胜寒和水之湄,估计是冰消前释,到哪里散步去了。
经过一处厢房,听到里边“嘤嘤”的哭泣,原来是江秀秀知道了丈夫的死讯,正在悲伤流泪。马一炮本想进去安慰几句,但一想,不晓得说什么好,踌躇再三,最后还是不敢进门。
他觉得很无趣,想,干脆上街走走,散散心。刚刚出门,就碰到了严铁。
严铁脸色很难看,问“高胜寒呢?”马一炮道“我哪知道,正想找他呢。”严铁道“出事了,有人劫狱,你跟我走。”
马一炮吃惊非小,跟着严铁匆匆赶往府衙监狱。穿过潮湿阴暗的长长走道,来到尽头的重犯牢房。只见监门大开,监房里面空空荡荡。监房墙壁上写着几个大字“神女教到此一游!”,让人哭笑不得。知府陈正伦、皇城使邱文意都在,他们正在勘查现场,面色阴沉,不发一言。严铁稽首道“属下到。”陈正伦点点头,道“‘神女教’居然如此猖狂,显得我们的人全都是酒囊饭袋了。”
情形是这样的:因为犯人押在闲情山庄审问没有结果,下午邱文意即把卖花女和乞丐提过来,准备次日亲审。谁料清晨皇城司过来押解人犯时,发现狱门大开,人犯被劫走。五层防线全部被攻破,皇城司和狱卒25人全部被杀。现在现场尸体已经清理完毕,会稽总捕头周无穷和皇城司一名亲事官已率队封锁城门,展开搜捕。
邱文意叹息道“‘神女教’势力不容小觑,狱卒武功低微倒也罢了,每层关卡均配备2名皇城司。他们的武功我是一清二楚的,虽然不尽是江湖一流身手,但也绝对不在二流之列,而且个个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如果真的不敌,居然连求救信号都没能发出,可见来劫狱者人数众多,武功超强。”
陈正伦道“而且情报极准,我们刚刚转移人犯,他们马上组织行动。闪电出击,一击奏效。非一般帮会所能为。”
严铁道“我估计我们内部有奸细,所以他们随时能掌握我们的动态。”
邱文意道“奸细?什么样的奸细能钻到我的心里?我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才想到要提审。我派出的皇城司都是忠诚可靠之人,除非是在闲情山庄提人的时候被人发现,或者,是人犯押入府衙监狱之后有人通风报信。此中详情,可仔细侦查。”
严铁道“是,属下定会严查,争取早日肃清内奸。”
马一炮道“昨晚有个事,不知诸位知道没有?”
“马大侠请讲。”
马一炮把昨晚因外出寻找水之湄,偶然发现“神女教”据点,并揭开总护法的真面目,以及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致使陆双飞最终毙命的情形一一道来。虽时过境迁,但不光说者骇人,闻者也惊心。谁也想不到,神秘莫测的“神女教”总护法居然是大名鼎鼎的“赛孟尝”陆双飞,更不会想到他会因情失足而成千古恨,一时唏嘘不已。
知府陈正伦顿时想到,假如陆双飞是“神女教”的人,那闲情山庄岂不是还有“神女教”的羽翼?它既是江南武林联盟的召集地,又极有可能是“神女教”的联络点和中转站。如何肃清庄内“神女教”的残毒是当务之急。
陈正伦把自己的担忧一说,众人皆有同感。大家围绕此议题讨论甚久,最终形成了一个计划……
府衙监狱被劫的消息被严密封锁起来,全城的搜捕也撤销了,现在他们采取的是外松内紧的策略。
陆双飞的死因被解释为仇家寻仇,不敌而死。当然,免不了悲痛,他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徒然苍老了许多,江秀秀沦为寡妇,丧夫之痛,彻骨铭心。全府皆知主人的死讯,气氛非常压抑沉痛。灯笼换为黑色,大厅布置了灵堂,但仅有少量亲友前来祭奠,因为,消息没有大规模扩散出去。其实,家人全都明白事实的真相。
这两日天气也是一反常态的阴沉,常有打雷下雨之势,好象是配合这世间久久不散的悲伤。
一代武林大豪,竟落个如此下场,怎不让人感慨万端!
入夜,灵堂里烛火幽暗,幔布飞舞,气氛阴森恐怖。江秀秀又哭昏了过去,丫环们掐人中,灌汤药,把她救醒后扶回房间休息。管家分派任务,男人们分两班看守灵柩,一班上半夜,一班下半夜,每班四人。第一班是马房的四个马夫,他们守了一个多时辰,都有点昏昏欲睡。
一阵夜风吹来,吹开幔布。陈二颤声道“老张,我好象看到窗外有人,一个女人。”一个年纪四十几岁的应道“他娘的,莫要自己吓自己,黑不窿冬的,莫说这种丧气话。”小刘道“陈二,你的胆子那么小,不如我过去看看。”小刘20岁出头,年轻气盛,就是不信这个邪,当即大摇大摆走过去,掀开幔布逐一看了个遍,骂道“陈二你个胆小鬼,再吓唬我们,明天请大伙喝一顿。”陈二一听说要请客,马上心疼起来,赶紧闭嘴不敢再说什么。瘦猴咂咂嘴道“要是现在有壶酒喝,该有多好呀。”
老张重重拍他的头“去死吧你,老爷刚刚过世,你居然想喝酒,没天良呀。”瘦猴道“本来就是嘛,夜间有点凉,喝几杯酒既可壮胆,又可暖身。”
小刘附和道“说得也是,长夜漫漫,有杯酒多好。”老张犹豫了好久,道“这样吧,瘦猴你到厨房找找,我记得门角有一坛炒菜的黄酒,拿来大家一起分享。”瘦猴一听乐坏了“还是老张心疼咱哥们。”乐颠颠的跑了出去。
良久,仍不见人回来,老张骂道“这个酒鬼,自己把酒喝光了,回来揍他一顿。”又等了一会,老张叹了口气“小刘,你去把瘦猴背回来,兴许喝醉了。”小刘老大不情愿的走了出去,这一去,又是没有回头。陈二道“你看,我说的不假吧,真的有鬼。”这样一说老张心里也直打鼓。突然又一阵风,陈二大声惊呼,这次老张也看个真切,窗外竟然飘来一个白影,披头散发,悄无声息,让人直起鸡皮疙瘩。老张鼓足勇气大喝道“谁!”话音刚落,那白影居然进了灵堂,老张抄手把一张凳子甩出,那白影一挥手,凳子断为几截。老张拿起一根木棍冲了上去,对着白影劈头一棍,还没反应过来,棍子已经反插入他肚子,老张僵硬地倒了下去。陈二惊骇地看着白影逼近,突然大叫一声,倒地而亡,原来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