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湄-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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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听到“咣啷”一声,碗摔碎的声音,“我不要吃,你们都滚出去。”正是水之湄的声音,高胜寒大喜过望,但按捺住自己,没有动。
“水姑娘,不是你让我们去买的吗,怎么又不要了?”一个男人意外的说。
“对,让你们买怎么了,本姑娘就是喜欢折腾你们。看不惯就一刀把我杀了呀。”真是大小姐脾气不改,落入敌人魔爪照样作威作福。
那男的扬手正要给她一巴掌,手忽然在半空停住了,张大的嘴巴再也合不拢。他眼前神不知鬼不觉多了两个人。
那男的抖声道“你们是人是鬼?”
马一炮道“你说呢。”说时迟,那时快,高胜寒已出手,那男的顿时如泥雕木槊。
水之湄带着哭腔道“胜哥哥,你怎么才来!”一把扑进他怀里,委屈地哭起来。
高胜寒道“湄儿,别哭,此处不宜久留,快走吧。”
“想走,你们就不喝杯茶再走么?”门外,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一股无形的杀气突然充斥着这个狭小的庭院。
高胜寒的心一紧,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他跟“玉面人魔”决战时,在武当山对决于怒时,都曾感受到这股无坚不摧的杀气。
没有风,但大门突然洞开,庭院里背对他站着一位黑衣人,一袭黑色的披风。四周不知何时打起了许多火把,亮如白昼。
“能跟‘春风侠’来一次真正的交锋,真是人生一大快事。”那人缓缓转过身来,蒙着脸,露出两只眼睛,炯炯地盯着高胜寒。
那目光非常熟悉,高胜寒仿佛在哪见过。他在自己的记忆里努力搜索。“你是总护法!”他脱口而出。
“哈哈,‘春风侠’眼光不错,正是在下。我们曾交手过一次。”
“水之湄就是你掳掠到这里的?”
“当然,你们不找我的时候,我就找上门去了。”
“不对,我们交手不止一次。如果我猜的不错,我们早就认识,否则阁下不会把脸蒙起来。”
黑衣人身子不易觉察地颤抖了一下,高胜寒敏锐地感觉到了。他是谁?真的是他熟悉的人?
黑衣人冷冷道“你说得太多了,通常,说得太多的人只有一条路。”
“——死路”
“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不明白我为何不绑着你的女人吗?只因为,她服用了我的独门毒药,全身瘫软无力,功力逐步散去,而且每七天发作一次,一次比一次厉害,至多只能活三个月。不信,你可以问她。”
高胜寒望着水之湄,只见她脸色苍白,点了点头。
高胜寒的拳头握紧,瞳孔在收缩。因为握得太过用力,指节变得发白。他明知,高手对阵,必须严格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有一丝的波动。但这种情形,又怎由他?
这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决战,他不战,就已败了。
十四、艰苦一战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何一定要置我于死地。”高胜寒痛苦道。
“很简单,因为你妨碍了我们的组织,凡阻我者,必得死。”
“我有一事不明,就是,既然你们能把劫案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为何要在得手后,故意露出破绽,引我们去怡翠楼?”
“这是因为,我们的案子是在绍兴地面做下的,‘铁捕’就在山阴当差,侦破此案是他的天职。他跟你是同门师兄弟,形同手足,他介入,就等于你介入,就等于你一大帮兄弟的介入。长痛不如短痛,所以无论如何,必须设计诱歼你们。”
高胜寒点点头,道“解药在你身上,看来今天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跟你一战。”
黑衣人道“错,解药并不在我身上。所以今天你就是杀了我,也取不到解药。何况,你能杀得了我么?”
高胜寒道“不能,我简直一成把握都没有。”
“既然这样,弃剑投降如何?说不定我心情好,还会帮你的女人解毒。”
“好”高胜寒缓缓解下腰间剑。黑衣人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臭狗,不要。”“胜哥哥,别管我。”马一炮、水之湄几乎同时叫出声来,一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剑就是剑客的生命,一旦弃剑,无疑把脑袋交到别人手上。
“算了吧…”高胜寒黯然长叹,蓦地把剑往地面一掷。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高胜寒惊鸿般往黑衣人撞去,同时嘴里喊出三个字。所有人都听不清他喊什么,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居然把自己的身子往别人剑尖上送,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么?
也许只有一人听见他喊什么,那就是黑衣人。高胜寒喊的是:陆双飞。黑衣人全身大震,眼看他的剑就要插入高胜寒的身体,高胜寒突然身形急刹,一个跟头贴着剑尖翻飞起来。那么快的速度还能转换身形,普天之下也许只有高胜寒一人能做到了。他的鼻子几乎就要触及黑衣人的剑锋。但他的手象天外飞仙一样,直抓向黑衣人的脸,“嗤”的一下,把面罩撕开。
马一炮、水之湄同时惊呼起来“陆双飞!”黑衣人居然是闲情山庄庄主陆双飞!他居然是水之湄的表哥!他居然是“神女教”的总护法!
而在一瞬间,高胜寒已然点了陆双飞颈后七八处穴道。他再也动弹不得。他脸色苍白,剑“啪”的一下掉到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败了,而且是彻底地败了。他嘶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是我!”语气充满惊惶,充满怨毒,几乎要崩溃。
高胜寒站在他身后,也是汗湿重衣。人生,就象一场场的豪赌,这一局,他总算险赢。
他淡淡道“其实我并不是很确定,只是试一试,如果不是你,今天死的就是我。”
他叹道“其实,今早你不应该跟我们泡澡,正是在泡澡的时候,我发现你的眼睛很漂亮,无意中就多看了几眼。所以刚才我发现这双眼睛很熟悉,就一直在回忆,终于想起是你。”
水之湄颤抖道“表哥,你为何要这样,为何要这样对待我。投靠‘神女教’有什么好处,难道你富甲江南,钱还不够花吗?”
陆双飞黯然道“不是钱的问题……”
水之湄急道“那是什么问题。表嫂安在,姨父姨母安在,那是什么问题!”
陆双飞道“他们的确没有威胁我,是我自愿的……”
马一炮把水之湄拖到一边,小声道“还是等你胜哥哥问清楚再说吧”
夜寒如水,凉风习习。周围的教徒已被彻底的肃清。整个庭院重新陷入宁静之中。但复杂的人心,要恢复宁静已永无可能。
庭院里站着四个人,高胜寒把陆双飞的穴道解开了。陆双飞神态萧瑟,短短的半个时辰,好象苍老了十岁。
他的语气象在梦游“大概两年前,我到洛阳游玩,在白马寺上香,无意中邂逅一女子,惊鸿一瞥,叹为天仙。但见她意兴阑珊,眉宇间似有烟雾浓愁。我就对她暗暗留心上了,而她,似乎也注意到我,多次侧目而视。她走后,我索然无味,魂不守舍。于是匆匆返回客栈,没想到,她居然也住在同一间客栈。我借故上去套近乎,跟她聊得十分尽兴。她诗词歌赋,无所不精,让我暗愧自己学识浅薄。当晚,我请她用餐,在酒酣之际,半推半就,有了云雨之亲。返回江南后,我对她魂牵梦萦,始终不能忘怀。终于有一天,我再也按捺不住对她的刻骨相思,忍不住跑到她家乡开封,按她说的联系办法找到了她。这次,我们在一起有一个多月,直至有一天,她说,她怀孕了……”
水之湄冷冷道“你说了半天,也没说到主题上去。”
陆双飞继续道“我顿时又惊又喜,马上说要娶她,但她似乎对此很冷淡。她淡淡地说‘不必了,只要你对我好,我不在乎名分。孩子生下来后,我叫人送到你府外抛弃并通知你,你及时捡回去抚养即可。’我一听,顿时又感动又愧疚,问她有什么要求。”
高胜寒道“她让你加入‘神女教’吧?”
陆双飞道“正是。那时我才知她是‘神女教’的人,但我既然喜欢她,对此倒也不介意,于是一口应允,并出任‘神女教’总护法。我名下的产业除了一部分接济正派武林人士,大部分用于‘神女教’各地的庞大开支。江秀秀对我的生意从不过问,因此一直没有觉察到异常。”
马一炮道“怪不得那晚你把我弄去,也弄块布蒙着面,原来怕我认出来。但有一事很奇怪,以前我们也切磋过,你的武功没有那么高的呀。”
陆双飞道“我们切磋时用的是家传武功,陆家‘飘然剑法’,这种剑法过于花俏,实用价值不大,我现在使的剑法是后来学的。”
高胜寒道“会盟那天我就觉得纳闷,你总是很少说话,跟我们保持距离,那个是你的替身吧?”
陆双飞道“自然,否则我怎能率人从外面攻进去。我的替身长期揣摩我的一举一动、生活习惯和细节,已经相当有经验。有了替身,我时不时可以跟她相会。只要我的替身少说话,少跟我夫人接触,就几乎不可能穿帮。”
陆双飞忍不住问“高兄,我自以为非常圆满的计划,到底破绽出现在哪里?”
高胜寒淡淡道“破绽很多,其一,你蒙面并故意改变嗓音说话,我就判定你是我们熟悉的人,只是当时暂时没有想到你身上。其二,会盟的事如此机密,竟然会引来‘神女教’大举进攻,当时我就断定我们有内鬼。会盟前一晚是我们五人:天姥剑派掌门莫上品、西湖剑派掌门周云游、大风门掌门风雷动、你和我共同动议。除了你们秘密商议推我为盟主之外,其余我都在场。泄密肯定是我们五人之一,我首先排除的是你,莫上品为人敦厚严谨,也把他排除了,风雷动性格刚烈,胸无城府,很快也把他排除了,剩下的只能是周云游。为此,我安排兄弟监视过周云游,但他始终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这让我非常意外,只好重新调整自己的思路。其三,据王邦荣交待,总护法跟他见面也是一直蒙着面,由此可见,总护法跟他认识。我认为,总护法一定是个‘双面人’,有着正派人士的背景,所以才不方便让人知道。而王邦荣认识的人,非权贵即富商,这个范围非常有限,而你作为江南首富首当其冲。”
陆双飞失望道“就这些么?”
高胜寒道“这些还不够吗?有时即使是一种模糊的感觉,就是致命的缺陷。”
陆双飞默然,不得不承认。自己为情所困,越陷越深,以致今日之结果,到底是自己的过错,还是天不济我?他的头脑一片空白。
高胜寒道“‘玉玲珑’如今在哪里?”
陆双飞道“贡品到手后,我负责运送出绍兴地界,然后其它分舵继续接运,据说已经到达教主手上。”
马一炮道“他娘的,你们教主是女人么,连皇后用的东西也要抢,就不怕株连九族?”
陆双飞道“我只负责执行,至于教主用作何用,何必管它呢。”
水之湄道“我有话要问,那个卖花的小姑娘是谁?”
陆双飞道“她是南京分坛的副坛主白梨花,是暗器之王——暴雨梨花针的传人,如果那天不是暴雨梨花针的发射器有点小毛病正在修理,你早就变成一只刺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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