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乘风归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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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乘风倒是一时没想到这茬,被他一提醒,干脆一翻手横抱着着白玉生,让他的手自然地搭在了自己的颈后。
这姿势,好像更羞耻了,白玉生红着脸默默想。
他们飘近了人群,由于肖乘风设下了幻术,他们理直气壮地漂浮在离祈福舞的地方的上空。人们围着一团火远远地站着,中间则又围着一群舞者,舞者都是二十多岁精壮的汉子,深秋大漠寒冷异常,虽然火焰烤着,但呼出的气仍是瞬间化作白雾。舞者们裸露着上身,黝黑的肌肤被火光照的发亮,身上涂着奇异的纹路,有种别样的美感。
突然,“嘭!”的一声,一个大汉猛地将木槌砸向了大鼓,祈福仪式正式开始了。围着火堆的大汉们齐齐大喊一声:“哈!”然后整齐划一地做起来动作来。他们时而激动地将手有力地上扬到空中,时而将手放下搭在左右肩上,重重地跺脚。随着口号和鼓声,他们展现着自己的力与美,影子和火光交相辉映。舞者的汗水随着动作挥洒,而周围的人群更是叫好声迭起,整个广场一派热闹的景象,而飘在空中的两人却越来越沉默而凝重了。
虽然经历传承和改编,动作和顺序的不准确让这支舞没有了任何效力了,但从小耳濡目染的白玉生,一眼就看出了,这根本不是祈福舞。
“这……这是,锁魂舞啊……”白玉生惊讶地看向面色铁青的肖乘风。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就要,进入高潮了_(:з」∠)_
☆、第九章
今夜的沙漠中半点风也无,月光冷冷地照着胡杨林,却照不透仿佛笼罩着的阴影,这里静得可怕,冷得可怕。肖乘风用簪子挑着灯花,如豆的灯火被三两下挑亮了许多,映照在他抿着嘴,神情严肃的侧脸上,让人捉摸不透。原本肖乘风是从不点灯的,一来没有心情,二是压根用不着,还是在白玉生住下之后才开始,每晚这间破旧的房间总会点亮一盏小灯,给凄清可怖的夜晚添上一点暖色。
两人自看过余庆的“祈福舞”之后就一直保持着安静。虽然白玉生心中实在是满腹疑问,但肖乘风不愿开口的样子,让他只好把问题咽下,竭力保持着沉默。
挑完灯,肖乘风也不走开,只把簪子放下,盯着跳动的灯火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其实白玉生从来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对他的了解,仅限于初初相识时的一点点交心和自己每天对他的观察。有时看着他在发呆,白玉生也会呆想到,他在想什么呢?是在想自己的过去?还是在思考自己的未来?可是白玉生不敢问。
他一直记得那夜肖乘风短短地诉说完自己经历之后的表情,迷惘、忧伤还有一些痛恨,唯独没有快乐,他又怎么能忍心再去揭开他的伤疤呢?
“睡吧……”清冷的声音打断了白玉生的思绪,回过神来一抬眼,肖乘风已面无表情地站在了面前。看着白玉生呆愣茫然的脸,肖乘风的面色才有稍许缓和,“很晚了,睡吧。”白玉生还没反应过来,只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夜果然已深,月已当空,浓云渐散,灯火熄灭后反而更亮了些。床很大,白玉生早在住下的第一天就死皮赖脸地央着要一起睡,保证着自己绝不占地方。他果真不占地方,每天晚上就如兔子一般蜷缩着睡着,每天都睡得特别安稳,全然不知道,肖乘风根本没有睡过一次觉。肖乘风喜欢看白玉生毫无防备地睡颜,他睡得极香,有时打着小呼噜,鼻子微微皱起,有些可爱。肖乘风常常能侧坐在床边,一看便是一整夜。自他离开家乡来此建功立业,他就再也没有见过睡得这样轻松的人了,连他自己曾经也是时刻保持警惕的浅眠,更别说这几百年来的无眠之夜。今晚他也是如此安静地看着白玉生慢慢入睡,发出绵长而有节奏的呼吸声。他的手不禁轻轻抚上白玉生的脸颊,他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眼角渐渐下弯,透露出点点温柔。
忽然,他的脸沉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屋内突然出现的男人。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连屋内都好像冷了下来,白玉生若有所感,微微皱起了眉头,见到如此,肖乘风轻合双眼,平复了一下心情,气温才有所回转。
“看来你还真是很重视他呢。”男人知道他生气了,却又见他为了一只小兔子压抑住自己的脾气,男人脸上带上了讥讽的笑意。
“是啊,我很重视他。”看着男人的眼睛,肖乘风冷冷地说道。
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直白而又这么坚定,男人面上连笑意都留不住,直接转变成为了愤怒,低吼道:“这是不可能的,明明我们才是三世姻缘的命定之人,你应该和我在一起。”他一顿,又变成忧伤地语气,急切地问道:“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是为了气我才对我这样说的,对吗?”
“慕白,”肖乘风叫出男人名字,激动的男人看着肖乘风淡漠的眼神,渐渐冷静下来,“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已经不生你气了,我已经,不在乎了。”看了看白玉生,他依旧睡得很香似的,呼吸依旧平缓,没有醒来的迹象,他长舒一口气。
听到这话,慕白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是啊,他早就跟自己说过,他已经不在乎了,这比还生他的气更让人恐惧。
他还记得一百年前,他终于历尽三世凡劫,来找他时,肖乘风已经是这样漠然的面对他了,可是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他只是想要惩罚一下他,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肖乘风会原谅自己,直到最近突然发现他和一个小兔子纠缠不休,他才着急地赶了过来。没想到,原来,他们之间早就没有可能了。当初肖乘风是怎样对自己说来着:“我已经不在乎了……我能够理解你的做法……可是我做不到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他还记得那年在城关下初见肖乘风的场景,挥斥方遒、一身正气的年轻将军,眉毛一挑,一双桃花眼勾住了他的魂魄;他还记得他们策马同游,竞游旷野的情形,那时他们意气风发、纵情高歌,忘却了战乱、忘却了阴谋、忘却了一切红尘纷扰;他更记得那天,他将匕首刺进他腹中的那刻,他惊诧、愤怒、悲痛的眼神,记得他挥剑将自己斩于刃下流着泪的咬着牙的神情。
一切的一切,最终都化作了眼前这个眼神淡漠的幽魂,他的目光再也不会为自己而逗留,他的情绪再也不会为自己而波动,纵使自己再不甘心,这一切已然成为定局。可是他不愿死心,他是下界历劫三世的白凤仙君,原本与肖乘风有三世的姻缘,可是方才一世,就出了这等差错,肖乘风没能轮回转世,而他却落入轮回之中辗转。只因上天的一个错误,竟让自己从此失去了他,这叫慕白又如何能死心?
“你可知道你不是寻常的鬼魂,”他声音干涩地缓缓地说道,“你是厉鬼,你死时怨气滔天,死后不入轮回。他只是只道行浅薄的兔妖,你这么做会害了他的,难道你……”
“这不用你管……”肖乘风好似被刺中了心头的痛,脸色铁青的打断道,“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说罢,他轻轻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不愿再多言一语。
慕白见状,再也没法继续说下去,嘴唇抖了抖,终究神色黯淡地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你也听到了,”肖乘风疲惫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死寂,“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着……”
作者有话要说: 快到高潮部分了,加油!
☆、第十章
白玉生挠挠脑袋,低着头坐了起来,尴尬而讨好地笑着看着肖乘风,只是肖乘风一眼就看出他轻轻颤抖的身体显现出的恐惧,见此,肖乘风的心更冷了。
看到肖乘风面色更沉,白玉生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连忙摆着手解释到:“不是!不是!我不害怕……不……我有点害怕……不……不过我……我……”白玉生咽了咽口水,终于闭着眼睛鼓起勇气喊到:“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我都喜欢你,我相信你不会害我的!”只是那颤抖的声音让人感觉有些底气不足。
“哦?”肖乘风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又缓缓转过身来,俯视着白玉生说道,“你不要太早下结论,小兔子,我可不是你想象中的温柔的人,你对我又有多少了解?”
“我是不了解!”听到这话,白玉生“噌”地一下跪坐起来,嚷道:“可是我可以从现在就开始了解你!我愿意去了解你!”
“哼!”肖乘风却没有感动到,反而冷笑一声,“小兔子,你不要太天真了,了解,真相往往是你承受不了的!”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你是不是迷恋我这张脸?”他幽幽的声音在静寂的夜里分外可怖,他迷茫而愤怒却又美貌的脸,在惨白的月光下活像一张画皮。
突然间,他的目光不再迷茫,狭小的室内霎时间怨气大盛,冲得白玉生不禁难受地用手抵挡了一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白玉生颤抖地放下挡住脸的双手,眼前的景象让他惊恐得说不出话。
肖乘风的脸上添上了一道血痕,还在缓缓地从伤口流下一滴血,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的身上的衣服出现了一道一道密密麻麻的血印,血印还在不停地扩大,交汇,将整件雪白的长袍几乎染成了红色,血滴在地上,形成了一滩鲜红。肖乘风的眼睛也变得通红,怨气将他的头发冲得飞扬起来,他的皮肤惨白,他的衣衫血红,他的鲜血流淌,这就是一副厉鬼的模样。
“你不是想了解我吗?”肖乘风冷笑起来,这样他更加恐怖了,“我告诉你我是怎么死的怎样?”
“功高震主,呵,只是因为功高震主,我虽然解决了慕白的背叛,但那狗皇帝就以我私通外敌,犯上作乱为罪名,赐我凌迟于众,九百九十刀,一刀不可少。又将我肖家满门抄斩,连我刚出生的侄儿都不放过。我的八百亲兵与为我求情的一千将士全部坑杀,你看,”肖乘风滴血的手用力向外一指,“就埋在那片胡杨林下……”
白玉生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他的心里又痛又怕,无法言语。
“你不是喜欢我这张脸吗?”肖乘风又冷冷地笑着说道,“多亏了我这张脸,呵,‘这么漂亮的脸,划坏了多可惜。’多亏了狗皇帝这一句,我的脸才只被划了一刀,我是个武将,我是个将军,最后我得到的评价只是‘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哈哈哈哈哈哈!”肖乘风笑了起来,笑得更加耍从指裢馄嗔梗叭绻庹帕潮换盗耍愦蟾乓膊换嵩敢饬粝吕戳税桑苦牛俊�
“我总是去人群里看着他们的生活,不是我喜欢他们,我痛恨他们,天下之人多薄情,我所拼死守卫的人,在我行刑的时候不但没有一丝难过,反而麻木地看着就像看戏,甚至就相信了那个狗皇帝,认为我就是罪恶难恕的逆贼。我怎么能不恨!我怎么能不怨!”
脑海里又回到那天,在惨遭背叛后,又亲耳听到自己被满门抄斩、亲眼看到自己的爱将们被坑杀,已经心如死灰的他,被推到了行刑台上,紧紧地绑在架子上。台上坐的正是道貌岸然身着黄袍的狗皇帝,周遭里里外外围着的正是看热闹的人群,他们指指点点,闲谈着、怒骂着,将自己“谋反”的事情讲得绘声绘色。这就是我拼死守护的人吗?那时他这么迷茫地想着。
他漠然地等待着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