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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9部分

小说: 人生若只如初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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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说是三十三年才一次呢。你看不看?”  “看的。”  “我也看。”  可惜宿舍楼晚上十一点后就得关门,整个校园都闹哄哄的,期待着这场流星雨,不断地听到对面楼上有男生大声嚷嚷:“开门!开门!我要看流星雨!”  女生这边也闹开了。舍监们不为所动,坚决不开门。不少人跑下楼来和她们摆事实讲道理,有人趁混乱,从栅栏翻了出去,这其中就包括陈苔藓。林蓼蓝学着她的样子,也翻下来,刘莲也下来了。韩九月聪明,干脆就没回宿舍,在门外逗留到现在,正得意地看着几个狼狈的室友哈哈笑。何漫山站在她身边,穿着佐丹奴的灰色外套,蓝色牛仔裤,揽着她的腰,也笑着。看到苔藓,过来拍拍她的肩,亲热地说:“兄弟,也来了?”  操场上聚集了很多同学,不少男生也下楼了,有几个男生身披棉被,一边抬头望天一边大叫好冷。刘莲在人群里寻找江淮的身影。没看到他。她心里很失望。  传说中的流星雨始终没有到来。天空中没有一丝异象,连一颗星也没有。就这么仰着脖子,仰得发酸,仍是什么也没看见。不少人发着牢骚,悻悻地回寝室了。  一个男生匆匆地跑过来,问身边的刘莲:“大姐,流星出现了吗?”夜色里看不大清楚他的面容,听口音是个山东人。  刘莲几乎要跳起来:“大姐?我有那么老吗?叫我美女!”  林蓼蓝笑了。  刘莲气鼓鼓地继续仰头望天,突然大叫起来:“呀!流星!”立刻手脚麻利地将外套下摆打个结,虔诚地要许愿。  林蓼蓝说:“美女,那是飞机。”  陈苔藓哈哈笑起来,回眸的时候,看到了韩九月和何漫山。他们站在看台最高的那一级台阶上,亲吻。 。。

第三章  怪你过分美丽(6)
她什么也没有说,在操场上又站了一会儿,说:“我回去睡觉了。”  刘莲说:“不再坚持一下?”  “不了。”  回寝室的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路灯昏黄,好像一场梦境。很久以前听过的传说浮现在陈苔藓的脑海里:每个夜行者都携着三盏灯,头上一盏,双肩两盏,当你独行于漫漫长夜,会有许多琐碎或狂野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不要回头,每次回头就会有一盏灯熄灭。三盏都灭你就永远走不出黑暗。  夜真静,陈苔藓咀嚼着这则传说,觉得似乎真有许多幽灵在狂嚎,像要吹灭她肩头的火光。但她不怕,一点儿都不害怕。她知道除了自己没有人能有这个力量。于是,她挺直脊背,向前走,向前走。  等到凌晨四点多,流星雨还未出现。操场上的人陆续都散了。林蓼蓝也提议回寝室,刘莲闷闷地应了。走到拐角的那处看台,刘莲看到了江淮,他独自坐在那里,抽着烟,身影孤单寂寥。整个晚上她一直在寻找他。她对林蓼蓝说:“你先回吧,我去和他打个招呼。”  这个招呼一打就是几个小时,两人坐在十一月清冷的台阶上,说着话。无非是文学社的一帮人,学校的趣事,自然她也问到了他关于竞选学生会主席的事情。他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燃起蓝色的火苗,点着一根烟,猛吸一口,转过脸问她:“你听说什么了吗?”  她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自嘲地笑笑:“非议,对吧?”  她嗫嚅着:“啊……没有……”  “有的。说我不择手段,对吗?”他几乎要挨到她脸上来。  不待她回答,他突然转了话题:“流星,这个词,会让你有什么联想?”  “《流星蝴蝶剑》!”刘莲说的是前几天才在大礼堂看的老电影,梁朝伟和王祖贤演的。  “呵呵。”他笑,“听起来很江湖的嘛。”  “江湖可真是个快意的词组,鲜衣怒马,仗剑走天涯。”她把武侠片的主题曲都搬出来了。  江淮摇头:“不,我理解的江湖不是那样的,该是……”他打着手势说,“老江湖吧。有陷阱、末路、绝境,新人笑旧人哭,婊子立牌坊,浪子不回头。”  她听得入迷,问:“还有呢?”  “背信弃义,涌泉相报,嚣张和无助,人前的虚张声势和人后的空洞脆弱,很多况味。”  她小心翼翼地说:“你说的,是政界、商界、文坛和黑道吧?”  “是啊,它们太过复杂,充满血腥气,可这才是真正的江湖,行不义之事总以神圣为名。”江淮说,“刘莲,对我而言,这就是我的江湖。我家里很穷,从小我就明白,这人生,如果需要走得像样的话,我付出的,该比别人多,且不该有任何怨言。”  天渐渐亮了,清晨初露的晨曦下,他的笑容依然那样朴素晴朗,干净的脸,浓眉大眼,说不尽的意气风发,仿佛有种天生的威严扑面而来。  他站起身:“刘莲,我早就选好了将来的路,很多事情,我也是懂得的,但我没有办法。你明白吗?”  她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又不好意思问,茫然地点点头。  江湖。他说到江湖。多年后的某一天,他们真的就相忘于江湖了。不,并不是相忘,仍是爱着,但此生,这爱,无法继续了。那时刘莲想,肯定是上辈子偷了懒吧,不够耐心,没有修到此生相濡以沫的缘分。  回寝室后,室友们都在。刘莲把江淮的话复诉了一遍,问:“他对我说这些,用意何在啊?”  陈苔藓说:“很简单,他想告诉你,你和他的方向不一样。”  林蓼蓝说:“不错,他选择的路,和你的,是两回事。就算他喜欢你,一旦两者有冲突的时候,他一定会牺牲你。”  “他会喜欢我吗?会吗?”刘莲问。她这时已经打听到,那个红衣女孩娇娜并不是他的女朋友。  韩九月笑着说:“得了,花痴又发作了。”她的手停在画布上,猛地转身,“尽管现实生活确实如他形容的那样,不过,我还是喜欢你所说的江湖,我来画吧。”  几天后,她就画了一幅,送给刘莲。色彩一如既往地沿袭她惯常用的黑白红:冷峻的黑衣男子,用扛的方式挟着红衣女子,共骑一匹白马,狂奔在丛林中,青丝飞扬。画得相当飘逸,似乎可以听见风声呼啸,壮烈唯美,蕴涵着一种很孤独的诗情。她很少画如此色彩明亮的油画,她把这幅画命名为《我的江湖,我的花朵》。  陈苔藓说:“阿九,我怎么感觉好像是抢亲啊,山大王看中了京剧绝世名伶,杀得人仰马翻的,将她虏获到山里,做压寨夫人。”  韩九月看了她一眼:“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我也要!你给我画吧!”  林蓼蓝说:“我也要。”  “好吧。”韩九月说,“我饿了,改天给你们画。我今天得多吃些,晚上有表演。”她说的是校庆晚会。这一两个月以来,林阴道两旁张灯结彩,横幅上大大的四个字“百年校庆”,壁报上绘着缤纷的图案,据说国家某领导人届时将出席,校方目前收到海内外校友捐赠的款数十分巨大。  四个女孩子就敲着饭盒叮叮当当地朝食堂走去。天气很好,朵朵白云,大而清楚,天蓝得像水洗一样明澈。灿烂的阳光将云影投射下来,树木明晰得发亮,女孩们都爱极了这样的景致。很多人穿梭于食堂和寝室之间,一只历史悠久的喇叭发出空旷沙哑的声音,震耳欲聋。

第三章  怪你过分美丽(7)
打饭,打开水,端着饭盒坐在操场上晒太阳。学校里正流行叠幸运星和千纸鹤,说是把爱和思念叠进去,就可以给爱人带来幸福平安,一时间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叠它们的女生,上课叠,走路叠,就连吃饭还不时停下来,叠上几个。  广播里传来刘德华的《一起走过的日子》。  如何面对,曾一起走过的日子  现在剩下我独行,如何用心声一一讲你知  从来没人明白我,惟一你给我好日子  有你有我有情有生有死有义  多少风波都愿闯,只因彼此不死的目光  有你有我有情有天有海有地  不可猜测总有天意,才珍惜相处的日子  道别话亦未多讲,只抛低这个伤心的汉子  沉沉睡了,谁分享今生的日子  活着但是没灵魂,才明白生死之间的意思  情浓完全明白了,才甘心披上孤独衣  有你有我有情有天有海有地  当天一起不自知,分开方知根本心极痴  有你有我有情有生有死有义  只想解释当我不智,如今想倾诉讲谁知  剩下绝望旧身影,今只得千亿伤心的句子  听歌的只有三个女孩,韩九月没有加入她们的队伍,她在何漫山身边。他们的生活很有规律,上午各上各的课,下课一起吃午饭。吃完后在校园里散一会儿步,他唱歌给她听,累了就找个石凳坐下来,她给他画素描。下午下课后,在操场碰头,他踢球,她坐在台阶上看书听单放机。她不懂足球,听到欢呼声才抬头看一眼。他只要求她在那儿,就可以了。  晚上两人找间自习室看书,然后送她回寝室,每天都见面,还依依难舍。就像一对普通的校园情侣,都没有什么钱,日子却过得有滋有味。  校庆晚会的第三个节目,是韩九月的独舞,《火》。她穿着一袭极为大摆红裙,鞋跟高达10厘米,卷发是精心做过的,烫得蓬松,湿漉漉的,有种性感的诱惑,眼神如勾,有股强烈的蛊惑人心的魅力。她跳的是西班牙的弗拉明戈舞,节奏强烈,响板、响铃配以击掌声和顿足声,舞姿刚劲悲凉,既强悍又娇媚。  追光里,她闭上眼睛,嘴唇狠狠地抿着,手指上的蔻丹猩红,在强光的折射下,说不出的撩人,好似在邀请,热烈,不由抗拒。她双手握住一副响板,左右回转,前后闪挪,非常有力量,很决断,孩子般逞强又柔弱,忧伤又热情,具有波希米亚的铺张气质。  台下屏息,台上忘我。  好的舞就是这样,叫人觉得生命奇妙而神圣,悲喜交集。  掌声经久不衰。  此后很多年,见识过这场舞蹈的同学们回忆起校园生活时,仍记得韩九月,她的画和舞,成为传奇,风情万种地存活着。那年轻的女郎,有一种英气的美貌,黑底飞金,又巫气十足。  最后一个节目仍是韩九月的,大型舞台剧《白雪公主》。她穿蓝紫色纱裙,艳妆,眼睛画得凹凹的,飞眉,盛气凌人。饰演白雪公主的陈橘则是雪白长裙,蔷薇般的面颊,明眸,漂亮的小王冠,长发,裸足,纯洁娇美。  台上,韩九月是狠毒阴险的王后,顾盼间流露出嫉妒和仇恨,她很适合演果敢的角色。而橘子,婉约,楚楚动人。  那夜,众神缄默,白衣无尘的王子何漫山翩然出现,立刻引来台下众多女生的尖叫。真是陌上少年足风流,举手投足干净从容,长身玉立,一笑间有着清爽的高贵,想像中的王子,就是这样。  苔藓坐在台下恍恍惚惚地想,要是我像阿九一样会画画就好了,就能够画下此刻的他了。那么……好看。她一点儿也不恨韩九月,一点儿也不。阿九让她服气。她觉得何漫山身边就该站着韩九月,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她只是,只是非常难过。她喜欢的男生喜欢了她的好友,她每天都可以看到他们。她是自诩不相信爱情的,可是,她认识了他。她很难过,可是又有什么法子?  晚会结束后,陈苔藓、林蓼蓝、刘莲以及何漫山的几个兄弟,簇拥着包括七个小矮人在内的演员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去校外找间酒吧庆祝。  韩九月卸下舞台装,换了一件极短的大红夹克。下面是牛仔裤,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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