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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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了信问她呢。但是他内心里是不是也和林蓼蓝一样,毫不在乎,因此搁置一旁?刘莲患得患失起来,想着诗歌的名字,《致LL》,突然笑起来了:“哈哈,苔藓,我怀疑你猜错了。” 陈苔藓正往嘴里塞一大口四季豆,含糊不清地问:“什么?” 刘莲得意洋洋:“你心里完全没有我嘛,单单知道蓼蓝的简写是LL,你想想我的名字看看?” 陈苔藓一想,差点喷饭:“说你花痴,你还真是当仁不让。” “为什么不能是写给我的?你看,人家长得这么美……”刘莲继续开着玩笑。 陈苔藓就拿筷子敲她的头:“吃饭吃饭!以前是谁嫌弃自己不美,害怕梦中人瞧不上的?” 说到江淮,刘莲的声音就低下来了:“我到现在还害怕他看不上我呢。” 陈苔藓无话可说,只好叹一口气。 她们到底忍不住,回去问林蓼蓝,她只笑笑,闲闲地拈一粒瓜子:“这么八卦?” 可又怎么能不去猜度?人都是有好奇心的,用一句不知打哪儿看到的话来说,就是“好奇心能呛死猫”。 陈苔藓和刘莲急得直跺脚:“到底是不是写给你的嘛!是谁啊?” 林蓼蓝始终没有回答。还能说什么呢,她自知对不住王,眼下更不想将他痴心不改的事实告诉世人。有时候,太过痴情,会沦落成笑柄。 春节时,何漫山和韩九月相约去外地旅行,25个小时的硬座,在街边吃大排挡,合喝一小份汤。在寒冷的冬天,两人去灯火通明的商场乱转,什么也不买,也买不起,只贪图那里的暖气。 那是千禧年。商场里,到处都是一条条的横幅,渲染着这个幸福的甜蜜的日子。 何漫山笑着说:“阿九,今天是情人节呢,我们在商场转悠了半天,买点什么送给对方,好不好?” “好。” 手拉手地流连于巧克力专柜。德芙、好时、金帝……一个个地看过去,何漫山用手一指:“阿九,我要那种。” “哪种?” “金帝。” “为什么?” “傻,你看,它的广告词啊。”他一边叫小姐拿给她看,一边说,“‘金帝巧克力,只给最爱的人’。多好的一句话。” 韩九月买了两盒,送给他。漂亮的包装,精巧的样子。 何漫山捧在手上,笑得眉眼都弯弯的,说:“阿九,我去买玫瑰给你。” 三朵,最好的三朵。他们捧着给彼此的礼物,笑声一路荡漾,在清冷的街道上,缓缓散开。 在异乡廉价的招待所里,何漫山将巧克力递给韩九月,说:“毛毛,你先吃。” 韩九月拆开,拿出一块,剥开包装纸:“漫山,你吃。” 他笑:“阿九,你没洗手。” 韩九月气鼓鼓地,讪讪着,往自己嘴里一丢。何漫山又叫:“喂,说了给我的。” 一块巧克力,半边在她的嘴里,半边嘴外,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他突然倾过身来,嘴对上嘴。巧克力一点点地化了,流入彼此芳香的心里。 激情,就在那瞬间迸发了。他们在刚被服务员换过的看起来还算洁净的白色床单上做爱,衣物堆在地上,互相纠缠,初尝身体的愉悦和些微的慌乱。当他进入的时候,感觉到尖锐的疼痛和柔情混杂。 在她21岁的时候,做了他的女人。抚着他的肌肤,听着他的喘息,感受着一次次的冲击,望着他的眼睛,微笑。他也笑,喃喃地说:“阿九,阿九,你的身体真好看,香。” 也许用身体得来的爱比任何方式都可靠。半夜醒来,月华如练,他的表情像个很小很小的孩子。 他的容颜。 寒假后开学,韩九月拿出一件银色的裙子,把标签拿出来后面都好几个零呢,看得陈苔藓血压乱升。一问她,她得意洋洋,连称只用一百块就搞定了。刘莲和陈苔藓都崇拜地看着她。 陈苔藓说:“我更好搞定,身上穿的衣服加起来也不超过一百块钱。” “你也不适合穿这样的衣服呀。” 陈苔藓把眼一瞪:“其实我穿起套装来还是很像那么回事的,但就是只能站着不能走,一走就像杀手。” 刘莲大笑。 陈苔藓又说:“其实高中时我也尝着穿过高跟鞋,那一拽一拽的像媒婆,祸国秧民。不过,改天有钱了,去买一双给你们展示展示我的风姿。我现在穷死了,不如阿九有钱。” 韩九月就笑:“这是何漫山送给我的礼物,我自己可没有什么钱买。” 刘莲说:“呀呀呀,原来谈恋爱这么幸福。”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吧。对了,上次不是有个谁在追你吗?” 陈苔藓说:“算了,阿九,连城一心就只记得梦中人呢。” “连城,你这样……” “我知道。” 自从江淮离去,陈苔藓再也没有在寝室里开刘莲的玩笑,说她是个花痴了。倒是她自己,觉得最近好像走了桃花运,老是看到漂亮的男孩子,他转过来看她,她想自己一定笑得很丑。回去很开心地说有个男生好好看,兴奋得手舞足蹈。
第八章 不是说好了要一辈子吗(3)
韩九月说:“追去嘛。” 陈苔藓说:“重在参与嘛,给我看到就很高兴了。” 刘莲说:“你这人还真好对付。” 陈苔藓笑眯眯:“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三样东西:值钱的,好吃的,帅哥。我看到了就远远地行注目礼,不劳民伤财破费银子,多好呀。” 韩九月说:“你这家伙,一天到晚以色女自居,我就没发现你对哪个男生动心过。” 陈苔藓仍笑。她心里说,错了,阿九,我有。她直通通地说:“有啊,我看上你家何漫山了,打了好久的主意了。” “行,送你了,肥水不流外人田。”韩九月说。 “这么大方?” “你还真别说,除了你,他和别的女生亲密一点儿,我心里就不舒服。” 陈苔藓叹气:“哎,那是因为他把我当男生看待。”她故意气她,“这样吧,阿九,你要是乐意把他送给我呢,我再转手,做个人情,送给陈橘吧。” 韩九月鼓掌:“正合我意。我和他分头行动,各自找幸福去。他就和美貌橘子在一起,我呢,和我的意中人您出双入对。” 陈苔藓和刘莲同时做晕厥状。事情就是这样,九月向苔藓表白,说很喜欢她,苔藓也向九月说明,喜欢她的男朋友。这些,都是真的,却只被当成玩笑说出来。我们就是这样怯懦,就是这样小心,从此再无机会澄清。 刘莲又开始跳健身操了,陈苔藓说:“都你这么瘦了,还跳什么跳?” 韩九月说:“是啊,连城瘦高高的。” 刘莲说:“我的腿不直。”又问,“苔藓,你多重?” “蹲下来97斤。” “为什么要蹲下来?” 陈苔藓眨眨眼:“不蹲下来我看不清磅秤上的刻度。” 韩九月和刘莲都笑了。陈苔藓向来擅长讲这类小笑话。她说:“我今天赢了象棋冠军和网球冠军。” 刘莲说:“吹吧,你。” 陈苔藓就说:“我和象棋冠军打网球,和网球冠军下象棋嘛。”她走过去,也和刘莲一起跳了起来,动作夸张活泼。含一颗话梅,她说,“读高中时,我常去学校附近的体育学院看球赛,好多肌肉男啊,可惜都不帅,还看到不少女生,长得粗粗壮壮的,我顿时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了,觉得很有前途和面子。” 韩九月看了她一眼:“我以前也这么认为,后来才知道,美丽跟幸福之间,没有因果联系。” 这次陈苔藓刚说到陈橘,她就出事了。 那天,韩九月和何漫山去书城购买英语资料。回来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了陈橘的室友小景,她一脸愤怒而又惊惶地拉过她:“韩九月!你现在满意了吧?橘子自杀了!” 韩九月和何漫山同时呆在那里。他们怎么也不会料到在这样一个阳光晴好的夏天,会传来这样一件让人失控的消息。 待他们赶到医院,橘子已经清醒过来了。韩九月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橘子对着她不着边际地笑了,看向何漫山时,眼睛里才微微出现一丝神采,随即又黯淡下来。扭过头,不再看他。 何漫山坐在一边,绞着双手。他们都明白她自杀的原因,只是不愿意点破。病房内,空气压抑而沉重,彼此都无话。 良久,何漫山走了过去,对她说:“傻瓜,我有什么好?” 她侧过脸去,不看他,只是问:“拼将一生休,你肯不肯要?” 拼。她真的是在拼。她用她的生命来告诉他,她爱他,重若生命。十九岁、二十岁的年纪,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可以争取到一些东西。可是,韩九月和何漫山都那么清晰地知道,如果心中没有怀有爱意,对方即使酷烈到决绝如斯,所不能给的,依然不能给。 橘子又说了一次:“拼将一生休,你肯不肯要?” 那么清晰地,问,你,肯不肯? 何漫山摇摇头,说:“橘子,对不起,我不会放弃阿九,永远都不会。”他的目光坚定,面容坚毅。啊他真像裘。德劳。这样的男子注定会让人飞蛾扑火,拿一生来换春宵一刻也是愿意的,且毫不犹豫。对陈橘而言,她为而他死的心都有了,并且真的就那么做了,可他还是不要。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人认命。我们年轻时的那场爱情,的确有奋不顾身的力道的。 很多年以后,陈橘会如何思量彼时呢?这样爱过一个人,无力自拔的,有点疯癫,纠缠,丧失自尊和体面,豁出去,把一切撕得粉碎,让自己爱的人厌烦,不屑,拂袖离去,弄至山穷水尽的地步,再无回旋的余地。 她决心再赌一把。情之一字,实在难说得很,它横划太多,注定容易横生枝节,不给人笃定的机会。 那天,韩九月摇晃着手里的两张电影票,给何漫山打电话。他的室友说:“漫山不在。” 韩九月有些疑惑:“不是说好了吗,他等我的。他去哪里了?” 他的一个兄弟说:“哦,他跟……” 电话那端很吵,韩九月听到马上有人打断他:“他没说去哪儿了。” “他跟谁出去了?” 他们突然异口同声地说:“不知道,没留意。” 韩九月在学校里到处找,图书馆、操场、实验室,直到小花园。这片小花园是他们最喜欢呆的地方。很安详,很静谧。仿佛是少年时光,彼此热烈地相爱,不需要语言。没有任何的阻隔,没有怨恨猜疑,只是简简单单地爱着,快乐着。
第八章 不是说好了要一辈子吗(4)
——呵,她以为是这样的。 可是她看到他们了。他和她。何漫山和陈橘。 他们坐在草地上,拥抱着,她伤心地哭泣着。暮色苍茫里,只隐约看见何漫山的嘴唇在动,可是隔得有点儿远,韩九月听不清。 她悄悄地绕到他们身后,终于可以听见了。陈橘在哭诉着,有多么地爱他,而他抱住颤抖的哭泣的她说:“宝宝不哭,我们回家。” 宝宝不哭,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回家。 陈橘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何漫山突然飞快地抱住她,近乎狂野地说:“我会娶你的,我会娶你的。” 韩九月听到自己心一点点碎掉的声音。她以为他爱她,可是他抱着别的女孩,给她一生的承诺。他对她说,要她做他的妻子。 生命真是滑稽得很苍凉。她和何漫山在这之前,因他不肯给她婚姻的承诺而吵过架。可是眼下,他给了别的女生承诺。 在橘子为他自杀后的病床前,他那么清晰地说过,永不放弃韩九月,在她用生命作为注脚的时候,在她哀伤地问“拼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