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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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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原谅我不记得忘记(2)
然而第二天刺激的灯火里,她又嘲笑自己的所谓狷介。她想,总有一天,这些让人疲惫的心事,都会过去的吧。  一切苦痛都会过去。她这样告诉自己,以这样的信念继续活着。  大三上学期快要结束时,韩九月和陈苔藓各挨了一个处分。那天,韩九月到食堂吃饭,有个女生被人碰撞,手中一碗牛肉汤悉数泼到她的白外套上。韩九月怒目而视,期待那女生赔礼道歉。若那样,也就罢了。孰料该女生十分凶悍,不但不道歉,反而盛气凌人地说:“怎么,你还盼着我说对不起?哼,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其实韩九月知道,她是副校长的女儿,一时无话,径直去买饭。可后来越想越气,买了一碗牛肉汤,站到那女生身边,喝下两口,自言自语道:“真难喝。”接着把牛肉汤往那女生身上淋去,从头到脚,滚烫的汤,淋了她一身。然后甩了碗,扬长而去。  那女生很生气,冲到寝室来。正巧刘莲到洗漱楼洗脸去了,门虚掩着,她径直闯进去,抓住一只热水瓶,直接扔到窗下,砰,又扔掉桌上的口杯,砰砰,还觉得不解恨,环视了一圈,也不管是谁的被子,抓起来随手扔了下去。  被子是陈苔藓的,这一幕刚好被踢完球回寝室喝水的她当场撞见。她怒不可遏,一把揪住女生的衣领:“你干吗?”  刘莲端着脸盆进来了,看到这架势,赶紧打电话到何漫山寝室,让他的室友找到他,她知道韩九月肯定和他在一起。  韩九月也赶回来了,怒道:“你别以为有后台就横,有种就直接给我说清楚,趁我们不在就砸,算什么呀!”  刘莲下楼抱回被子。  女子顶撞韩九月:“你以为我不敢说吗?你家里穷,靠风骚得到何漫山,又得到老师的宠爱,你凭什么你?”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料到虽然自己人单力薄,对方也不敢怎么样,她又继续洋洋得意道,“别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我可怜你!”她的气势很盛,一个耳光扇过来。  韩九月往旁边一闪。没待她还手,陈苔藓就窜到女子面前:“你找死?”  那女生一愣,张口闭口骂出非常不堪的市井俚语。  陈苔藓脸色一沉:“我最恨别人骂我妈了!”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妈妈独自一人辛苦将三个女儿拉扯大,她很爱妈妈。她双手掐住那女生,手在用力,用力,那女子脸色通红,不断咳嗽。  围观的女孩子中有人鼓掌。很多人都看不惯这极为骄横的副校长之女。也有人来劝架,拉开陈苔藓:“别玩出人命啦!”  女生挣脱了,用手指着陈苔藓,气得直哆嗦:“等着吧,有你好受的!”又看着韩九月,“还有你!”  韩九月看看她,在她身边转来转去,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哎!我觉得好奇怪哦,我们风度翩翩的副校长,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女儿?”  女生一跺脚:“我回去就对我爸说!我就不信……”  陈苔藓说:“我怕死了,你要我眼泪汪汪地求你吗?”把脸凑到女子面前,“我跪下来好不?”  女生不屑地道:“我就不信你不怕受处分!”  陈苔藓哈哈笑:“告诉你,我已经有前科了,不新鲜。”她向门外走去,边走边抽烟,“真他妈的###。”她越走越快,大口抽着烟,发现有人看着她,瞪回去,“看什么看?真他妈的烦!”  那女生也走了。刘莲找到何漫山,韩九月被他拉出去散心。寝室里又恢复了清净。  刘莲坐在床上看江淮的信。大三开学第一天,她就收到了他的来信,一看邮戳,是他毕业离校那天寄出的。没两天她就放了暑假,直到现在才收到。  信里极尽深情,他说她是直取人心的女孩,她的文章他都看过。他说,他珍惜她,因此不愿意给她带来哪怕一丝伤害,因此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在信中他说,给你写信,只是为了告诉你,我的心。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东西。我们只能在文字中相恋,我将化做字符,闪烁于你游离的指间,揣测你美丽的不欲人知的心事……我们缘结在来世。今生,我想把握的,是另一重天。署名是翊君。  他是喜欢她的。可这又有什么用。他要的,不是她。  自从江淮离校后,刘莲就退出了文学社,不再参加学校里任何活动。其时她不过只是大二的女生,功课很棒,常常拿到一等奖学金,是校园里出名的女孩,非常特立独行。  大三了,很多夜晚,她都会去操场上沿跑道来回地走,抬头看满天繁星流动,轻轻唱着《海上花》。反反复复地唱那几句:睡梦成真,转身浪影汹涌没红尘,残留水纹,空留遗恨,愿只愿他生,昨日的身影能相随,永生永世不离分。  好像主席台上,仍有他的身影。他在晾衣服,唱着歌,呼朋引伴出去喝酒;好像他仍在她的身边,未有稍离。  校园里起起落落的,盛开着一场又一场玫瑰故事。逢了周末,很多女孩都会打扮整齐地去学校的大舞池跳舞,年轻,新鲜。  刘莲从来不去,她总想起江淮的笑颜,默默地对自己说,曾经沧海。然后打开一本习题集,做一道又一道艰深的习题。她的专业需要集中心力来应付。其实并不见得有多么热爱学习,这样子用功,无非也只是找不到其他事情来做。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七章  原谅我不记得忘记(3)
或者还是有另外的事情可干的,比如带瓶红茶去图书馆看书,很快可以消磨一个下午。又或者是独自去看场电影,进去时是光天化日,出来已暮色四合,回宿舍的途中会看到很多女生挽着男朋友的胳膊做幸福状,那样年轻肆意的爱情与明亮。  心酸,就这么涌上心头,寒气陡生。她亦有着这么好这么明媚的青春,却无人分享。  走在路上,忽然下起了细雨,头发有点湿润,她抬头看了看天,就这样站立,呆呆出神。回寝室又翻开江淮的信,再一次看了起来。她知道他是真的走了,不会回来了。没有什么好想,就算重逢,也无非是见一次面,但见面又怎样,每次想到这里就打转回来。她没有他的地址,他也没有再写信来,两人就此断了联系。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想让自己睡着,睡着,希望可以看到他,也希望醒来,他就在她身边,可以抱住,把头贴在他的脖颈间。可她失眠,一整夜一整夜呆坐,不见得想死,但活得很不耐烦,她有点儿担心自己太自闭了,偷偷地问室友们。林蓼蓝笑:“你没事,喜欢花钱的女人是不会得抑郁症的。”  陈苔藓除了上课之外,成天背着包听着单放机在学校里晃荡,摘美人蕉吸里面甜甜的汁水,靠在歪脖子松树上看武侠小说,拍着桌子喝可乐看意甲英超甲A,有球赛就去踢,写稿件换钱,躲到广播室里打牌,男男女女的困了倒头就睡。她是个很侠气的女生,雅的俗的都能来。  韩九月继续作画,和何漫山在一起,有点招摇,有点孟浪,还有点大大咧咧,坐在最后一排,上课看杂志,吃零食,聊天,那些听得哈欠连天的课全在快乐间流过,她甚至还到新生的扫舞盲活动上客串了几天舞蹈老师,日子过得颇为写意。有时她会想:有没有人把我们写进小说里呢,远离故乡的十九岁女生和她的爱人,桌上有青岛啤酒和烤肉,庸庸碌碌的人生,在午后的阳光下。  那次斗殴事件,当然让两人各背一个行政警告处分。陈苔藓是数罪并罚,拿了个记大过,她倒是无所谓,照样笑嘻嘻,有人惹到她,还是挥挥拳头。按副校长之女的计划,肯定不乐意她们只挨这么轻的处分,可没办法,她错在先,又是她先动手的,数人亲眼目睹,也就无话可说。尽管她爸爸是副校长,校方也不想包庇得过分,让她也受了处分。  寝室因此更出名了,有人遇到她们,笑道:“嘿,你们寝室不简单啊,出了两位女中豪杰!”  陈苔藓说:“那是那是,你不知道本寝室人称恶人谷吗?”  林蓼蓝那天到电台做节目去了,没能亲见,事后缠着她们讲述当时的情景,兴致勃勃,连称陈苔藓和韩九月打得好。  看到这两个姑娘明亮鲜活的样子,她会想,我是不是也能这样?还是一生都会活在过往的回忆里?关于自己的感情,她从来都不曾对室友提起,很小的时候,她就学会隐藏自己的感情,这是如此私人的事情,没有必要向旁人说起。  她冷眼看着室友们纷纷为爱情折翼,笑一笑,仍然默守着自己的心事。到底也过去这么几年,初恋情人早就走到了时光之后,以至于根本就回忆不起来对方的脸了。  她明白生命里会出现新的人,她不去深究,抱着笃定的态度期待。她知道该来的,必然会来的。她不着急。她从来都不着急。  还有一生呢。她不着急。  也学会,我爱你,其实是可以随便说说的。和同学的聚餐后,总会宿醉和头痛。她一向聪明,又勤奋,功课应付下来丝毫不困难。准备节目时,有时可以一天抽掉三包烟,下了夜班回不了学校,躲在电台分给她的小房间的角落里睡觉。她的一切都藏在桌子的杂沓角落。然后第二天,衣冠楚楚回校上课。  这样的日子,也许没有什么不好的吧。  1999年,校园里流行很多港台歌手的歌。“澳门回归”和“世纪末”等词汇频繁出镜。校方时常扯起巨大横幅,号召同学们在数十米的白布上签名,以示人心所向。  韩九月和陈橘偶遇了几次,隐隐地觉得她的状态不好,可她的身份尴尬,虽然平时也曾嘘寒问暖,到底无法回到当初排练节目时候那样了。她听说陈橘心情很坏,会用烟头烙伤自己,在手腕上留下疤痕。可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雨真大,校广播台里照例是点歌台栏目,刚打好开水,韩九月遇到陈橘了,她没打伞,九月招呼她到自己的伞下来。陈橘犹豫了一下,过来了。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温婉的笑容,可是她看起来那么恍惚,韩九月知道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听她在说话。她总是这样神情萧索,心不在焉的。  突然,哗的一声,陈橘手中的水瓶摔了,开水溅了一身。她一下子崩溃了,失声痛哭起来,就在林荫道上。很多同学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看橘子的表情,一定是被烫得不轻,得赶快送到医务室去,要涂药水。  好大的雨,身上一会儿就淋得透湿。韩九月扶她去医务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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