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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部分

虎山行-第105部分

小说: 虎山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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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刚率军突袭了虞军的朝露城运输队。在诸侯部队丢弃大部分辎重狂奔撤退后,慕容宏面前的对手就只有豹师的第一、二两军,以及赶着马车的壮丁了。

    占有压倒性优势的鲜卑人以为可以轻轻松松地打一场胜仗。但是他们的对手把马车围成了车阵,在内用强劲的弩车、弓弩顽强抗击鲜卑人的一次又一次冲击。由于有大量壮丁协同上弩,虞军的射击速度异常之快。鲜卑骑兵一批批地倒在地上,人马的尸体铺满车阵之前。

    而当鲜卑人下马用稀少的挡箭车掩护着进攻时,虞军又转为利用诸侯们丢弃的草料、硫磺等物,趁着顺风放火把那些拙劣的步兵熏得面目红肿。鲜卑人再次吃亏后,转变了进攻方位以避开不利的风向,可他们又发现:虞军阵里的十几辆简易投石车组装完毕了,虽然威力不大,可那密密麻麻的步兵阵简直就是送给它们大开杀戒。

    当然,最终鲜卑人赢了——在虞军的箭矢、石弹用尽之后。

    可虞军给鲜卑人造成的伤亡让所有人胆寒。

    “把这些家伙都给我杀了!”慕容宏压下那股战栗感,充满了恨意地用马鞭指着那些投降的壮丁。这些可怜人在帮助了豹师武士后,很自然地成为慕容宏迁怒的对象。

    而慕容宏之所以愤怒到把一向作为宝贵财富的战俘处死,是因为这次损失的五千人中,大半是他的本部人马。他本想用少量虞军来给自己长长威风,却没想到竟碰上了硬骨头。

    “慢!”

    一个声音阻止了他的泄愤之举。慕容宏转眼看去,却是国师慕容勰。

    对这个人的意见,慕容宏还是不得不听听的。他忍住怒火问道:“国师,你有什么意见!”

    “大王,这五千人中定有不少工匠,便是普通虞人也善于耕作,种植战马的食料少不了他们。况且……”慕容勰压低声音,“本部刚才至少损失了三千人,为了补充实力,还是留下他们为妙。”

    慕容宏虽然长得五大三粗,可不是个蠢人。听了慕容勰的话,他也清醒了些:“国师说得对!这些奴隶还是留着吧。”他又冷哼一声:“没想到仅仅这些人就让我军有了这么大的损失……”

    慕容勰那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现在虞军还吃得饱,等到饿肚子的时候,他们还能有这般战力么?我军现在损失些兵马,以后自然会赚回来!到时破了虞军,匈奴又在与羌大战不休,谁还能阻止我鲜卑南下?!”

    慕容宏听了这话,面上恢复了光彩。自从第一任鲜卑王慕容焘之后,还没有谁能再次攻入虞朝领地。这次若是大破了虞军,那不仅可以巩固王权,还能趁势杀向南方,建立不下于慕容焘的功绩!

    “说得对!老天把国师赐给我,真是天大的福气啊!”慕容宏发出了一阵豪笑。

    慕容勰看着慕容宏志得意满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

    祥成帝把一切事务托付给自己的女儿,便拉着妃子一头扎入辆豪华马车。而江静澜就变得异常忙碌。

    她正在为一件事头痛。辎重大营被破,可尽管车辆、辎重、马匹损失惨重,但人却没多少伤亡。更令人尴尬的是,两万壮丁也仅伤亡了三千余。

    一万六七千壮丁,该怎么办?这个数量加上军中其余各处的壮丁,已经超过了朝廷军队的总和。这意味着,虽然诸侯部队纷纷离开,虞军仍然是有着巨大的补给、速度负担。

    “应该把这些人全部抛弃……”

    这个念头让江静澜浑身不适。作为一个皇族,她虽然不太相信大宗伯那一套鬼神之类的玩艺,但觉得“士贵之家应善待下民”这一条还是很有道理的。

    她七八年的统兵经历让她明白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例如,假设没有无数边塞民众组成的杂兵拼死帮助,仅靠豹、狼两师和那些征召的士族军队,绝对无法防守住匈奴与羌的不断袭扰。

    那次次连城的血战,无数杂兵用木枪与血肉把蛮族挡在了城下;无数老弱运送辎重才让军士们能够在战场上有箭矢用,有食物吃,有热油、滚木擂石去守城……

    何况就算不受这些怜悯心影响,壮丁也不是轻易能下决心抛弃的。那些人都从朝廷直辖的两州调来,若是没了这些壮劳力,两州的生产力可以想象会有多么大的下降。

    江静澜决定去问问被看押起来的冯越鹤,让这名经验丰富的老将给自己一些主意。

    她只得到了一句话。

    “慈不掌兵。”

    江静澜消沉了许久,决定按照这句话去做。

    ……

    臧谷白罴霸于浔,这位老兄开心得很。

    “那帮挺看不起咱们的朝廷武士这下子倒霉了吧!辎重大营被烧光了,看你们还得意个屁啊!”

    看着自己的主上没心没肺地大笑着,他的部下——只比于浔矮半头的勇将于恰,很小心地提了提意见:“主上,咱们是不是该撤了?别家诸侯全都走了,咱们的那些盟友也着急得很……”

    “急什么,我和大哥约好了!他们轻车快骑,最多还有两天便能到,那时候一起走不是安全些!”

    “可……”于恰对主上的兄弟可没那么大的信心,但又不敢直言。这大块头抓耳挠腮不知说什么好。

    于浔知道这些属下的心思,嘿嘿冷笑:“告诉那帮家伙,咱们可不象那些大诸侯般一个个都存了辎重。要想安全撤回去,还得靠我大哥、二哥的帮忙!若是不想等,便叫他们先走好了!”

    说到这儿,于浔不由佩服起谢辟来:这位大哥怎么那么机灵呢?竟想到了拐带朝廷马匹的主意!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买通那个左路军辎重队的家伙……



………【第一白四十一章 壮丁】………

    要说起谢辟的做法,还真是很聪明。

    贿赂这种事,其他诸侯盟主们也做了。他们为了让自己分配到的补给尽量好些,早打听清楚左路军负责掌管辎重的各个主管军官的喜好,然后逐个收买。

    前文已说过,这次随军出征的,基本上都是王子武或王子孤的人物。而那两个王子为人相差不大,只不过一个更刚愎,一个更傲慢罢了。

    这种对军事半通不通的人,知道辎重很重要,那当然就是交给他们最放心的人来管理。以他们的为人,最放心的又会是些什么样的家伙呢……再加上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推波助澜,最后那些管理辎重队的,基本上就全是无德之辈了。收买起来,那自然是……

    谢辟的做法与其他诸侯稍有不同,当初众多诸侯都急着在信阳补充各种高价补给的时候,他就没有那么做,而是说服于浔及两家的小盟友们把钱都省下来,凑在一起用于贿赂。

    这样,他下的资本比所有人都大,而且只买通了几个重点人物:辎重队的最高管理者和负责牲口疾病的那些医官。

    谢辟不仅贿赂这些家伙,同样还千方百计地抓住他们的把柄。这样,要求只要不过分,那些人又怎么会拒绝?

    谢辟让医官谎报病情,把许多没问题的马、骡也说成病重,趁夜晚逐渐弄出不少牲口。军中最怕牲口疫病,有医官开口,又有最大的头目照料,这里面自然不会出问题。那些驮马、骡子吃草就可以,完全不费马料,几百匹藏在谢辟等人军中,着意掩饰一下也很难被发现。

    自身准备的辎重加上拐来的那些牲口,足够四千人吃上两三个月了。谢辟和于浔两帮人加起来也没那么多。而贿赂所花的钱还不到拐来牲口市场价格的三分之一,实在不得不说谢辟很会做生意,也开创了兽医舞弊的先河。

    ……

    就在于浔感叹自己结义大哥果然卑鄙无耻之时,辎重大营内正在上演一幕惨剧。

    辎重大营剩余的一万六七千壮丁自从大营被毁,就一直在那残骸中靠着翻掘还没烧尽的余物生存:马料、牛骨……一切能吃的他们都吃。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诸侯们散了,又眼巴巴地等来了中路军。可是,他们同样等来了一个噩耗。

    当帝使才宣读了一半诏书,原本恭敬得浑身颤抖的壮丁头目们,就被“你等自行逃回大虞领地”的旨意惊呆了。

    “天子不管我们了么?”

    “怎么会这样!”

    “我、我们怎么回去?”

    “我们家就我一个男人啊!”

    ……

    等不及听完的头目们发出无数的惊呼声,而他们身后的人也很快知晓了。惊叫此起彼伏,渐渐汇成了一股巨大的浪潮席卷荒原。

    对于这些惊呼声,帝使回答起来非常简单:他示意身后的侍从挥舞了一下旗帜。很快,远处的中路军中冲出三千骑士,直奔辎重大营残骸而来。

    壮丁们虽然已经见识过和鲜卑人的夜战,可三千骑士在白天冲锋时的效果极其惊人。他们被那满天飞扬的尘土和颤抖的大地吓傻了。那阳光下雪亮的长剑大刀,武士们杀气腾腾的面孔,让这些本分老实的平民露出绝望的表情。

    但出乎壮丁们的预料,那冲过来的骑士们在营前刹住了。接着,在一片寂静中,帝使继续大声宣读:“……自筹粮草……念及尔等手无寸铁,特拨发马枪四千杆……”

    武器有什么用?对于这些虞朝直辖州内的平民来说,只有少数生活于边塞的人才有被征发出去打仗的经验。大部分都是从没握过兵器的。

    壮丁头目们悲愤地听着,这些老实巴交的汉子现在很想冲上去把代表天子的那人给撕碎:一点粮食都不留,这不是成心想让他们饿死么!可是面对虞军的恐吓,他们无法反抗。

    那诏书接下来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宣扬鲜卑蛮子怎么怎么残忍,被他们捉到会怎么怎么生不如死——无非是逼着壮丁们去拼命罢了。

    诏书结尾,是很被天悯人的“朕为尔等向天乞福,必佑诸人得归故里,日后还能为大虞效力……”然后,壮丁们看到一车车本就要丢弃的武器被运入辎重大营。

    帝使走后,壮丁头目们被围了起来,那些听不见帝使宣旨的人焦急询问内容。消息传得很快,辎重大营内不久便哭声震天……

    “莫要哭了!!”

    一声怒吼让所有头目打了个寒颤。他们抬眼望去,看见吼了这一嗓子的是名高大壮汉。这人三十余岁,有着古铜色的皮肤,浓眉阔鼻,双目炯炯;虽然粗衣麻履,但看上去极为不俗。

    有头目识得此人,呜咽道:“白义,叫我们不哭又能怎样!我们怎么回家去?这遍地都是鲜卑蛮子,没有天子的大军,谁来护得我们安全……”

    白义这名字取自周穆王的八骏之一。他家在蜀东边塞,世代以赶车为生。他父亲希望儿子能够有些出息,特意向管辖自家这片的士族求来了这个又有些气势、又适合身份的名字。

    白义天资聪颖,又因为替商人驾御马车经常远行,所以很有一些见识。他为人仗义,常年赶车途中还经常充当保镖,一来二去也练出两下子功夫,在自家那一片有着不小的名气。这次远征,蜀东、蜀西二州几乎所有的车夫都被拉壮丁了,白义自然也逃不了。凭着豪气与见识,被推选成了一名头目。

    听那头目的话,白义冷笑一声:“哭就有用了?咱们这帮下民已经被大军抛弃了,还是快想想办法怎么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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