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哥华雨季-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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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自有更好的,反正破家值万贯,趁他不在家,买出去多少,也不会有地方显得空旷。
父母来探亲的时候,我们买了一个中文解码器接受中文电视节目,父母一走,东西就闲置了,每次我打扫卫生的时候,还要专门抹一下上面的灰,心里很不爽。于是上网发帖子卖东西,晚上就有人来电话了。
是个女人,“你好,我想问问你那个解码器是大的还是小的?”
还真把我问住了,“你这大、小怎么比方?”
那女人还有些急了:“大的就是比较大的。”
我一遇到这样没有逻辑的女人,就火冒三丈,三句不到打发了。
上次卖路由器,也是遇到一个腻腻歪歪的男人,下雨天穿着鞋子就走进门,嘟囔着专门花钱坐公共汽车来我们家看货,路由器拿到手里,跟挑黄瓜似的,左捏右捏。
他问我:“你们家谁用过这个?”
我说:“都用过啊,如果是坏的,你可以回来退掉,不过肯定是能用的。”
他把路由器掂在手里,打量着我:“你们搞计算机的?”
我说是
他又问了一堆什么现在是作什么工作的,在这里住多久啦,从中国哪个城市里来的。我都一一作答,看他那个瘪三的模样,答不上来还得被他瞧不起的。
我也问他:“你作什么工作的?”
他说:“算是计算机吧。”
一般这样回答问题的人,要不就是销售,要不就是大尾巴狼。他不说要也不说不要,包装盒子也要拿出来看,给我心烦得要命。他想还价我不准,又要搭一根网线照样不准,有钱难买老爷我高兴,不过这样的人,你越是不吊他,他还上赶着来劲了,把东西放进包里就付了钱。可是到了晚上,又打来无数电话,问怎么怎么安装,连我们那好脾气的老公都说:“再来电话,让他回来,把钱退给他!”那人哪里舍得再掏一次车票钱。
若是遇到了好人,心里也同样觉着不安生,恨不得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任他挑。有一次,卖一堆锅子,有新有旧,搭伙一起卖十五块钱。来了个男人,把鞋子直接脱在了走廊上,一看就不是个自私的人。他看了看锅子,跟广告上说得无异,当下就掏出了钱,自己还说:“没事儿,过两天我老婆就从国内过来了,反正这些锅她都用得着。”我一听这话,赶紧又加了一只砂锅和一只玻璃油壶,谢谢他如此信任。他也二话不说,照单全收,然后非要再塞给我五块钱,我怎么拒绝都不行,他抱起锅子就出了门,一边穿鞋一边说——都是中国人,大家互相照应。我都想上去拥抱他了,感谢上帝,好人好报,他也总算要一家团圆,结束这分离之苦了。
我们刚来的时候,觉着家里很缺少一只咖啡壶,也发了个买货的广告。有一天,夜里要睡觉的时候,有个女人打来电话,说她有一只就用过两次的咖啡壶,六、七块钱就卖了。这是我得知最便宜的价钱了,立刻约了时间去取东西,听声音,像个五十来岁的人,应该信得过。进门去,看了咖啡壶,果然还不错,付钱的时候,那女人暧昧地说:“也别太少了,九块十块,你看着给吧。”她是不是觉着该计算点儿小费啊,我们坚决地付了九块,她和老伴听说我们是新搬来的,拉着我们不肯放人,到厨房里问这要不要,那要不要,一只炒勺卖得跟市场里新锅子一个价儿,用他们的话说那本来就是跟新的一样的。等我们回了家,那女人还追来电话,厚着脸皮说:“阿姨这里还有好多东西,你们需要什么说一声,阿姨给你们找找看啊。”我们把她的电话赶紧撕地粉碎,丢到垃圾桶里,再不想和她有任何联系。
有一次,循地址去买一个烤面包机,找到一个豪宅,我们站在外面,对着三层的小楼口水流地哗哗的,艳羡不已,还琢磨呢,卖主说是搬家甩卖,这么大个房子得卖出去多少东西啊。整整了衣服,才敢去按门铃,开门的人愣了愣,什么也没说,伸手指指通往后院的侧门,原来这人是租在人家后院的一间地库里的,他也不说清楚了。
买卖这回事,就是这么峰回路转,现在我们已经很少再去买二手的东西了,懂得了不能为了使用一次的东西,占掉我们更多的空间和时间,学会了克制。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烦恼丝
都说我们是黑发黑眼,不过中国人也有长红头发的。《水浒》里,晁盖智取生辰纲,晁盖怎么知道的生辰纲过境的消息的啊?就是使惯一把朴刀,(朴刀,窄长有长木把的大刀,双手使用,威力极大,可以斩马脚,有两点注意,第一,它是短兵器,第二,宋《武经纪要》总结了八种刀:掉刀、屈刀、欢耳刀、掩月刀、 戟刀、眉尖刀、凤嘴刀、笔刀,并没有朴刀,可见此物只属民间流传,在此为施耐庵鼓掌,一件兵器都那么值得细细品味),梁山第二十一条好汉,排步军第三位头领,赤发鬼刘唐刺探来消息。不过这是刘唐后来的“官称”,他自说因鬓边有颗朱砂痣所以被人起诨名“赤发鬼”,到底头发是不是真红,我们就着想象,好像也就当真了。
我们黄种人,头发本来就多而粗,要是变成红色,那年月又没有离子烫,风中散开,要是阴天里见到,还不得跟鬼一样吓人。我大学里有个女同学,天生一头钢丝卷,平日里低低扎个辫子,背后看着就跟拖着个扫把一样,有时她洗了头,散着头发在宿舍楼道里走过。那时宿舍楼都是又扁又宽的那种老式楼,楼道两头各一面窄窗,中间由于两侧都是房间,平白也不开门,于是楼道里黑洞洞像个隧道,远远看到那女生走来,像是顶着一只大筐一样。但是要是有人天生发质细软而且稀少,(好像头发细的人,通常也很少头发),还总是自怨自艾,仿佛影响了容貌一般。我现在觉着,这样其实挺好,像我这样一头恨不得生两个头的头发,真是累赘。理成短发,三两星期,立刻长成荒草,跟发豆芽一样的痛快。留成长发吧,定是夜里睡觉也觉着后脖梗处如坐针毡,难以贴服干爽的棉布床单,白天还得一定要梳理整齐,若是散开,才不像爱情小说里说得什么如云黛发,千万不敢随便低头,否则瀑布倾在脸上,跟怨鬼现身一样,更不可能别在耳后,像是一支小别针妄想扣住厚文件,委屈死别针然后崩溃了厚文件,只能是梳在脑后,扎头绳的时候,不能分神措手,否则立刻前功尽弃头顶鼓出个大发包。等到了炎热的夏天,梳一次头发得出一身汗,热极的时候得掀开后背的头发才得以通风,即使扎好的马尾,也跟一条毛毯一样。
挺羡慕白人的头发,少又服贴,自成一体,随便散着也可以,梳起来也随意,梳两只辫子连头缝儿也不用分,手抓两把就解决问题。怪不得好莱坞的明星总是戴帽子,一来头发少,需要保暖,二来发质柔软,跟帽子不抵触。我见东方人要是戴了帽子当天轻易是不敢摘下的,如果摘下,要不就是头发摩擦起静电,好像人发怒了一样,张牙舞爪,要不就是头发在帽子的压迫下已经变形成另一顶帽子,样子滑稽。毛发的颜色是发干细胞中颜料的质粒产生的,质粒越往外移颜色越深,不知道白人头发的质粒是生成于发干的哪个部位。我们常以为白人的头发天生都是金色,其实只是大多数的白人是金发,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颜色会变,婴儿时期的头发是金色,长大了就慢慢变成棕色。所以金发有些幼稚天真的意味,没有白人姑娘愿意被人夸作天真,金发大胸常是无脑美女的典型代表,有很多笑话关于金发美女的。说是有个姑娘,走进一家电器行,说:“我要买那台电视机。”老板回答:“对不起,我们不和金发美女作生意。”那个姑娘一气之下染成了黑头发,又去,但是老板还是马上说:“对不起,我们不和金发美女作生意。”姑娘快气死了,干脆女扮男装再去,结果又被识破了,她不解地问老板:“你是怎么识破我的啊?”老板呵呵一笑,“小姐您说得那台电视机根本就是微波炉嘛。”
一天,我见到一个朋友新染了头发还拉了直,就夸她的新发型好看,而后聊了一会儿,她说她女儿就是一头金色的小卷卷儿,我说像个芭比娃娃。她又说,不,她女儿恨透了,她女儿总是说等她长大了,一定要做成黑色直直的发型。我们家人的头发都很茂盛,然后老公家的头发也很茂盛,于是我们生的女儿,从小就是一个“风中散发”,随便剪几下就是一个五四青年头,羡慕死她的老师和同学了,可我们也快烦死了,修整一次总要弄得到处是头发茬儿,几天不净,热起来,女儿总是不停地晃头,或者干脆打倒立。头发,总归是个烦恼。
渔人码头
世界上有很多个海滨城市都有渔人码头这么个的地方,就像很多城市都有中央大街一样,像淡水、高雄、旧金山、澳门、温哥华,等等,数不胜数,很多的渔人码头还都成了了摩登城市的一景。渔人码头的中英文翻译,都没有什么悬念,就是“渔人的码头”,不过,在中文里又有些世外桃源或者大隐于市的味道。
渔字,捕鱼的意思,老子那句名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是也;《淮南子》上面还有句“渔者走渊,木者走山”。我想“渔人”大概出自陶渊明那篇著名的《桃花源记》: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不过,我倒是更喜欢欧阳修的那篇《醉翁亭记》的一句:临溪而渔,溪深而鱼肥。感觉色香味俱全。
温哥华的渔人码头位于列支文市。说实话,我不认为列支文有什么风景可言,香港人发誓要把它建成加拿大的香港,上海人发誓要把它建成加拿大的上海滩,可见这就是一个高楼林立,遍地是商城,然后人人快步走的现代城市而已。渔人码头是位于那里的一个渔村发展而来,天气好的时候,很多渔民将打捞上来的海鲜,就放在渔船上就地出售,价格便宜而且味道新鲜。但是码头很小,只适合小渔船作业,码头向外顺着福溪河,有一条很上的堤岸,很多上海人来此感受外滩般的风景。由于列支文聚居着很多华人,渔人码头的渔民也有很多是华人。听说早年有个卖螃蟹的老渔夫,每周只作一天生意,是个希腊裔后代,就是这个老渔夫,他最先在这个码头开始就地卖海产品,带动了一批生活穷苦的小渔民来此营生。老渔夫死于83岁高龄,据说前一周还在出海,自从他去世以后,渔人码头再没见有人来卖过螃蟹。
码头还是有些风景的,海水安静清澈,浮桥微微随着海水摇曳,天空一片湛蓝,远处的雪山像是浮在海上的海市蜃楼一样飘摇,水里有些海鸥、大雁,有时能看到两只肥硕的白天鹅,尽管看上去体态笨重,但是游弋起来还是很优雅,像个仙子。有一次,买虾的时候,遇见有一家人,妈妈过来也不问价就要了五块钱的冰冻虾,她老公站在一旁说太少了吧,她说没事没事,这种冻虾他们又不会吃。说着就让他们的儿子拿着虾去喂岸边上的天鹅,一面喂一面大喊,快点快点,赶紧多照几张啊。这也算是东洋一景了吧。顾客一般都是黑头发的亚洲人,白人没有本事吃带皮的虾和带骨的鱼,真是跺脚替他们可惜。我见过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