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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温哥华雨季-第26部分

小说: 温哥华雨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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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边看电视边写,写得乱七八糟,七零八散,见谅见谅)

阿三哥
第一次听说“印度阿三”这个叫法,是在《大话西游》里。印象颇深,后来求证了一下,出处竟来自于旧上海,那时很多印度锡克教徒在上海滩租界的警署里任职巡捕,一来人们认为一等是白人,二等是华人警官,三等就是印度巡捕了,排行第三;二来上海的洋泾浜英语,叫阿Sir,百姓听了直接叫白,(原来香港连续剧里,阿Sir阿Sir的是上海式英语);三来,印度人通常职位很低,总是对长官说“Yes Sir,Yes Sir”,或者转眼对平民很粗暴地大喊“I say,I say”,加上印度巡捕多是锡克教徒,爱缠红头巾,所以上海人叫他们“红头阿三”。

  不管怎么说,自从看了《大话西游》,看到印度男人,管他顶不顶头巾,我心里都说:“哦,阿三哥啊。”去年,印裔已经超过华裔,成为向加拿大申请移民的第一外来族裔。

  最近参加社区的儿童活动,发现新来了一个印度阿三哥,带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儿,父子俩头发都是卷卷的,是那种又黑又粗又硬的卷。皮肤黑黑的,那种黑也不是通常黑人那种锃亮的黑,是灰黑灰黑的,眼睛也没有光泽,反正整个人看上去黑黢黢一团。我从前听说,是我听说啊,这一点一定要说明,印度实行等级制度,而皮肤黑的人就是阶层比较低的那一类人。那个小女孩很活泼,一刻不停,到处跑。她爸爸追在后边,有时跟着一起疯,有时一手拿个装满沙拉的小碗,另一只手举着个勺子,趁间隙就喂一口。看他也是个负责任的爸爸,我渐渐对阿三哥有了些善意,见面还会微笑打个招呼,但他总是很严肃,或者脸太黑,总是看不出笑容来。总归来说,阿三哥们,还是很爱孩子的,走在街上,常常把孩子抱着、扛着,他们的孩子跟父亲在一起也从不见拘束,日本、韩国还有中国的男人,很少这样。

  有一天,儿童活动负责的那个老师没有来,所以就改作自由活动,游戏玩具还是摆在场地上,大家愿意玩什么就自己去玩什么。通常到了该结束的时间,那个老师会吹一声哨,大家帮着把玩具都收进库房,然后在地上坐一个圈,最后围着唱唱歌。那天,我看见这对印度父女,女儿在库房里蹦蹦跳跳的把散落在地上的球都丢到筐里面去,阿三哥在外面,接过我们这些女人拎过来的软垫子和大海绵积木,奋力举到高处,摞整齐,再拉着滑轮车送进已经被女儿腾空的库房里。女儿还是像小猴子一样不知疲倦,爸爸还是不苟言笑。等到唱歌的时候,小女孩象平常一样,站在圆圈中间,一边唱一边蹦,确实是很可爱的样子。每次她在里面的跳舞,很多白人妈妈都会为她鼓掌,称她是个活泼的小南瓜。

  搬家之前,有个邻居,男性,又高又胖,两只耳朵带着金色的耳环,走起路来内八字。在加拿大,奇形怪状的人见得太多,也不足为奇。有一天,在电梯里遇到,他要去上班,我忽然发现他夹克里穿着是青蓝色的护士服,“你是护士?”我非常难以置信地问他,他肯定地回答:“是啊,真是个辛苦的工作,不过我挺喜欢它。”我都惊呆了。忘了是哪一年,国内有个地方政府对招聘公务员,有一条是要求女性必须左右乳房对称。当时觉着好笑、无耻,现在忽然反省,那样的规定就是我这样的人制定出来的。。 最好的txt下载网

当中国人遇到印度人
上次回国,经历了些趣事。

  像以往一样,国航的飞机晚点了,晚了两个小时。大家都习以为常地散坐在候机大厅的各个角落里,当看到又有一架飞机降落后,边上的出口涌出很多黑头发的乘客,大家意识到这就是我们翘首等待那次航班,于是人人纷纷站起,走向登机口。

  在同一个候机厅,已经飞走了去墨西哥去阿根廷的航班,人们总是不紧不慢在登机口处,排成松松垮垮的两行队伍。

  我当时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很多很多的印度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坐轮椅的躺摇篮的,穿着沙丽的,裹着头巾手腕上带着金属手镯的,也涌向了我们这个国航的登机口。本来这两个民族在秩序方面就有些共同的习惯,这下好了,中国人在左边挤出来四五列队伍,印度人在右边也拥出同样五六支纵队,看起来像是人们排起了横队,金发的地勤服务小姐一下就傻了眼了,拿着步话机不停地请求调度来更多的地勤。于是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硬生生把候机的人群像是拍糕一样,整成四列队伍,中国人两队,印度人两队。

  站在前面的地勤,拿着喇叭说:“坐轮椅的,先登机。”

  然后,印度人,看上去不是一个家族的,呼涌一下子,都迈开了步,中国人这厢马上大声地喊:“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当然是过不去的,地勤小姐扯着嗓子,喊了半天,终于说服印度人,只有坐轮椅的和推轮椅的人能先登机,其他人必须排队等候。中国人也算安静了一下,可惜,队伍又横了过来,只好再次排队,又调来了更多的地勤人员,这回来了好多身体高大的男士。

  有印度人去交涉,说他们那些柱着拐杖的老人也应该一起登机,地勤坚定地摇头否决了。接着,大喇叭说带孩子的旅客接着优先登机。感谢上帝,我可以和女儿先冲出重围了。我站在中国人这边的队伍,但是前面的人不愿意让路,大家一起向前冲,像是电影散场的样子,印度人一看,不干了,于是另一边人头也攒动起来,人们像包围圈一样,把登机口围了起来,各种语言的叫喊,各种味道的混杂。地勤看样子已经放弃让我们这些人去排队进入的想法了,低着头,看一个护照,放一个人,只想快点把这些人轰进飞机里去。幸好不是在泰坦尼克号上,要不挤死的肯定比淹死的多。

  基本上,他们还是让带小孩子先登机。我刚把女儿的护照交到工作人员的手里,后面一只胳膊哗地一下,从我脖子上伸过去,一张虬结的手把两本护照塞到工作人员眼前,压在我的上面。我抬头看去,四面八方的手都举着护照伸过来。工作人员把那只手推开,对我后面的人说,要让小朋友先登机。我后面的人,一个男人的声音,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有病!”他拉着他的老伴,一对白发的老人,但是力大如牛的一下子就像鱼一样挤到我前面。他老伴忿忿地嘟囔:“太没有秩序了,我们是老人,为什么不让老人先走!?”所以我想,那一边的印度人,大概也是在生气地大骂呢。

  总算上了飞机,结果更混乱的时刻来了。

  早上来的那些印度人,有人一上了飞机就占了一排座位,也不管有人没人,就地躺下了,闭上眼睛,说出大天来也岿然不动一下,后上来中国人很愤怒,到处喊空姐。等飞机开始滑动,就已经又过了两个小时。系安全带的指示灯一灭,印度人就站起来,在机舱里到处走动,像是在菜场里一样,有的人,跪在椅子上,回头趴在靠背上,隔着老远,大声地后面的亲戚聊天,一边说,一边比划、扭脖子,手上的金戒指来回闪光。中国人的婴儿,一到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拼命地哭嚎,有人请空姐帮忙,想换到第一排的座位去,因为小朋友没有座位,前排空间大些,可以舒服一点。但是坐在前排的人坚决地摇摇头,他们说他们也是早先四个多小时到机场登记才得到的座位。

  我坐在靠过道的座位上,把女儿放在靠窗的位置。我们周围都是印度人,前面的那个男的,总是不停地把黑布帽子,摘下来,然后打开,是一条长长的黑巾,再一圈圈绕上去,一会儿又变成了帽子。女儿看得津津有味,我却总是担心他把头屑张扬地到处都是。随手抽出一本航空杂志,恍然大悟,原来从这个月开始,北京开通了到印度马德里的航线,怪不得,这么多的阿三哥拉家带口的,是要返乡去。

  送餐的时间到了,这时空姐已经是没有好气了。中国人吃饭好打发,牛肉还是鸡肉,选一个就得了。但是印度人,有人吃素,有人吃鱼,有人吃鸡,有人不吃牛肉,可是他们已经是把座位换了个遍,饭送到手里,打开一看总是摇头,丢到一旁,再要,餐车还没到后排座位,饭已经派光了,空姐张望的功夫,可乐也不见了,一会儿只回来一只空瓶子。乘务长紧急行动,把机组人员的饭都拿出来,好歹应付过去。一个空姐从旁边走过,气嚎嚎地也不避讳地说:“从来没跑过这么混乱的线儿了!”呵呵,我们也是头一遭。等送第二餐的时候,印度人都是凭护照取他们订的饭,估计他们这也是头一回。

  旁边有个年轻的中国人,把空姐叫过来,“您能给我换个座位吗?旁边这印度阿姨老抠脚,我实在受不了了。”

  空姐乐了,听懂中国话的人,都乐了,“你看哪还有地儿?下回多花点钱坐加(加拿大)航去吧。”空姐没正经地答了一句。

  那男人嘴更贫了,“加航哪有国航好啊,加航都是老太太,哪有国航的空姐好看,小姑娘说话都嘎崩脆。”

  空姐耸耸鼻子,“本来就谁都不愿意飞温哥华,老人多孩子多,一点儿不得闲,睡会儿觉都是孩子哭,你听听。这回更得了,印度人还占一半了。”

  说也是,怪了,在加拿大,作为两个最大的少数族裔,平日里都是挺注意自己的形象的,天天喊着要进入主流社会,生怕露了怯,丢了祖国的脸。怎么一踏上回故国的旅途,立刻就和挨了孙猴子的一记金箍棒一样,被打回了原形了呢。

鸟鸣春到
温哥华是一个十分十分美丽的城市——我每一天,每一次定睛去观察,都忍不住这么感叹,已经住了这么久,还是老这么惊讶,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朋友说,那是当然了,她都在这个城市住了快十年了,早上看到白桦树枝上发出的嫩芽,还在惊艳呢。

  上帝太眷顾这个城市了,站在这个城市的任意一个角落,路的尽头总是大海,回头却又可以望见白雪皑皑的高山。早晨,我开车出来,狭长的柏油马路被露水打得湿漉漉的,看到前方,琥珀般凝重的阳光照在山腰上,一夜的湿气化作丝丝细云,缓缓地正在向山顶积雪飞去,傍晚,开车回来,大街上的光线已经有些黯淡,但是太阳还在地平线上,所以不远处看上去还是很灿烂的。海滨城市,街道总归不比内陆城市那么横平竖直,就着地势蜿蜒行进,所以前方的景色总是在另一个高度上,好像是另外一个风景似的。下雨的时候,人好像也跟着城市一起被雨水洗浴了一遍,整个人也觉着很滋润,前面的海水灰蒙蒙一片,(路的前方总是能见到大海),和青灰色的天空连在一起,而天放晴的时候,湛蓝湛蓝的大海又和同样蓝得纯粹的天空连在一起。

  再不要几天,樱花就要开了。温哥华的樱花全不像其他的城市,人不必费心计划到哪里去赏花,时候一到,到处都是,还都是华冠般盛开的樱花树。打开窗户,淡粉色的花朵就跳到了眼前;走出地铁,抬头就见高高低低的花枝随风乱颤,低头就是一地缤纷;从大路拐进小巷,粉红的樱花夹着白玉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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