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樨香-第4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你带我走好了。走得远远的,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再不用管这里一堆烂事。”
我这句话冲口而出,然后自己便怔在那里。
澹台凛也怔了一下。
于是我笑了笑,拉开他的手,道:“说笑的,这世上哪有放着公主不做去做逃犯的笨蛋。我要回去了。”
澹台凛没多说什么,只是应了声,送我回府。
早有人通传进去,傅品和茉莉云娘迎出来接我。没看到沈骥衡。
澹台凛没有进府,在门口寒暄了几句便告辞回去了。
虽然在车上喝过醒酒茶,但我脚下还是有些虚浮,要人扶着才能走稳。茉莉一面扶我往三秋阁走,一面低声埋怨,“澹台大人到底带你去了哪里?怎么喝成这样啊?”
我笑了笑没回话,只是问:“沈骥衡呢?”
茉莉气呼呼道:“也在喝酒,怎么劝都劝不住,真不知哪根筋抽错。”
我皱了一下眉,正想问他在哪里,自己一抬头就看到了。
沈骥衡伏在三秋阁院角的石桌上,也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发间衣上满是飘落下来的桂花,星星点点,就似覆着一层薄雪,而他早已烂醉如泥,浑然不觉。
我站在那里看了他半晌,还是没有过去,只吩咐茉莉去拿条毯子给他盖上,自己由云娘扶着进了房间。才一沾床,便沉沉睡去。
章四一 ;合开义诊1
第二天宿醉的头痛还没缓过劲,身上的毒就发作了。
还好沈骥衡头天晚上虽然看起来比我醉得厉害,这时却比我清醒得多,很快就把药拿过来,送到我唇边。
我就着他的手吃了解药,看了看那个装药的小瓷瓶,轻轻道:“还有十二颗吧?”
沈骥衡略点了一下头,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靠回枕头上,轻笑了声,道:“你说这一年之内,能不能找到真正的解药,或者研究出解毒的办法?”
沈骥衡依然没说话。
他既不是医生,也不会安慰人。我本来也没指望他能说什么,只是习惯了这样跟他讲话而已。
“不过吧,我到底能不能有命活完这一年,也很难说——”
但我跟着说的话句话还没说完,竟然被沈骥衡打断。
他轻轻道:“别说傻话。”
我有些吃惊,抬起眼来看着他。
沈骥衡亦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看了很久才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声音很轻,但是其中的决心却丝毫不容置疑。
我笑起来,道:“那就先谢过沈兄了。”
沈骥衡又静了一会,没再说什么,只是伸过手来,轻轻拭了我额上先前痛出来的冷汗。动作轻柔,无限怜惜。
我不由怔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这算什么?先前说不会让我死,我还可以当做是他作为保镖的职责,但保镖的工作,不会包括要帮我擦汗这一项吧?
他是不是酒还没醒?
我突然间想起澹台凛在弘愿寺的时候,说沈骥衡在吃醋的事情来,难道被他说中?
这样想着,我下意识向后仰了仰,避开了他的手。
沈骥衡的手僵在那里。
我垂下眼不敢看他,轻轻道:“抱歉……我……”
沈骥衡没让我把话说完就收回了自己的手,道:“公主请休息,微臣先行告退。”
说完也没等我回话就径自转身出去了,没走远,依然像往常一样在门口站着。
看着那抹熟悉的影子,我不由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没错,一开始是我找上他的,后来有事没事找他说话的人也是我,但是……那不过是因为他长得像程同,又总是不给我好脸色看。我平常也摆明了是说笑,他也应该一早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找的他,我真的从没想过会有发展成这样的一天。
这下子,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章四一 ;合开义诊2
小睡了一会,醒来的时候,发现昶昊坐在窗前看书。白衣金冠,长发在阳光辉映下反着暖色的光。
我连忙坐起来,道:“咦?昶昊你几时来的?”
昶昊笑了笑,放了书走到我床前来,一面道:“刚到一会。他们通知我说你的毒又发作了,所以过来看看你。到的时候你吃了解药刚睡下。”
我也笑了笑,道:“怎么不叫我起来?”
“我左右也没什么事,等一会也没什么。”昶昊说着向我伸过手,道,“我看看脉象。”
“哦。”我应了声,将自己的手伸过去。
昶昊替我把了脉,眉头便皱起来。
看起来也不像很乐观的样子。于是我索性连问也懒得问。
昶昊也没有针对这个说什么,把完脉之后,看了我好一会没说话,然后就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问:“听说你想开个义诊?”
我转头看了一眼茉莉,她正抿着唇把眼睛瞟向一边。
这丫头真八卦,这种丢脸的事情也拿出来乱说。
我打了个哈哈道:“只是有那么个想法,但你知道的,我的医术远远没到敢给人看病的程度,还有得学呢。”
昶昊笑起来,道:“你已经学得很快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用太着急。”
“我知道。我只是……”我说到一半顿下来,然后看着他眨了眨眼。
昶昊被我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啊,我刚刚是在想,虽然我还不能给人看病,但是你可以啊。”我有点兴奋地抓住昶昊道,“不如我们一起去开吧?你给人看病,我帮你打下手,顺便还可以当实习。”
昶昊对“实习”这个词表示了不解,于是我解释给他听,然后继续兴奋地看着他,问:“好不好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昶昊又看了我一会,才笑起来,道:“你真奇怪。”
“什么啊?开善堂舍粥也有人做,难道开义诊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昶昊摇了摇头,道:“不单指这件事。”他顿了一下,才接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只是想平安活下去,但是一直到现在,我看你倒是随时一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自己的处境明明也不见得怎样好,却一直有心情去管一些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怎么会不相干呢?”我笑了笑道,“所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现在也算是昶昼养着我衣食无忧,我没什么能耐做大事,当然想做点小动作表示我不是白吃白喝的米虫啊。”
昶昊又笑了笑,“哪有你这样的米虫?”
我拖着他的手,回到原先的问题:“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开义诊?”
昶昊点点头,道:“如果公主殿下都不想做米虫,我却还要推辞的话,岂不是太不像话了?”
于是义诊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章四一 ; ;合开义诊3
我跟昶昊商量了一下,决定把义诊就开在弘愿寺。一来省得我们要再找地方,二来也免得难民们劳累奔波。
去跟弘愿寺商量的时候,方丈自然大力支持,二话没说就令人整理出一个偏殿给我们用。
昶昼知道我跟昶昊要开义诊之后,也大加赞赏,又从太医院派了两名太医来协助我们,听我们调遣。
皇帝下了诏表扬,京里其它的达官贵人们自然要跟着拍拍马屁,一时间捐钱捐物,踊跃积极,不甘人后。城里的难民生活倒是因而改善了不少,至少是不用担心天气渐凉怎么过冬了。
过了几天,澹台凛到义诊的偏殿来看我时,就开玩笑说:“公主真是带动一朝风气,功不可没。”
我也就装模作样地向他一伸手,道:“既然是带动了一朝风气,澹台大人也不能没有表示吧?”
澹台凛笑了笑,倒真放了件东西在我手心里。
我收回来一看,是用条红穗子系着的一块碧玉,光滑无暇,晶莹剔透,虽然看起来的确是价值不菲,但是实在太小,尚不及我的手指粗,小小一块。
我用鼻子嗤笑了一声,道:“澹台大人真是只铁公鸡呐。”
澹台凛苦笑了一声,道:“全部家当都交在公主手里了,你还嫌不够?”
我一怔,又仔细看了看手里那块玉,这才发现它的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凛”字。原来这块碧玉竟是澹台凛的印章。
澹台凛解释道:“凭这个印章,栾华城里不论哪家商号都会买账。”
“不论哪家?”我看着手里那小小的碧玉印章,有点不敢相信。虽然听说过澹台凛是栾华首富,但是不论哪家商号?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他难道完全垄断了栾华的经济?
“嗯。”澹台凛点点头,道,“别家也没关系,他们到时会去找我要的。”
“原来如此。这样说来,如果我想,是不是真的可以让你倾家荡产呢?”我笑着说,一面有点使坏地斜眼睨着他。
章四一 ; ;合开义诊4
他再次点头,倒没有什么舍不得的样子,依然一脸懒洋洋的笑容,道:“到那时我就只能负债潜逃了。不过也好,那就刚好可以拐带我喜欢的女人一起做逃犯。”
我瞬间红了脸,没想到那天酒后顺口一句话,他倒一直记得。
幸好他也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用那双墨绿的眸子看深深看着我,像要将人看化一般。我不由得垂下眼,有些不安地转过身去。
澹台凛却笑了笑,起身向我告辞。
“咦?”我一惊,跟着站起来,心中有些不舍,轻轻道,“这就要走?茶都没喝呢。”
澹台凛笑起来,道:“哦,我还以为这里是给人看病的地方,原来是茶馆么?”
……这个人!
我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他又伸过手来,轻轻拍了拍我的手,低声道:“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跑不了。”
“喂!”我忍不住叫了声,但却不知要说什么,末了只能板起脸来瞪着他,却不自觉地又红了脸。
澹台凛笑了笑,再次告辞,我送他到门口,他伸手向东方一指,道:“看。”
我偏过头去,还没发现他想让我看什么呢,他已低下头来,飞快在我颊上亲了一口,然后一副什么也做过的样子,向我行了礼,悠悠闲闲走下石阶。
我怔在那里,一直到他打马飞驰而去才回过神来。
……昶昼说得没错,这家伙真的是个恣意妄为的流氓!
我捂着发烫的脸转回偏殿来,发现只有两名太医和一班侍从在那里忙碌,昶昊竟然不在。
唔,他现在不在也好。本来说跟着他实习的,但我现在沉得下心来学习才怪。
我坐在那里,又拿出澹台凛那枚碧玉印章出来看,明明是触手冰冷的上品玉石,但我想起澹台凛刚刚那些话来,却不由觉得这印章就像是刚刚从地底喷出的岩浆,握在手里,却连心都开始发烫。说不出是欢喜还是难受,只知道自己不想放手。
就算真的是一团会将人整个焚烧殆尽的岩浆,也绝不想放手。
章四一 ;合开义诊5
我坐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但是昶昊居然还没有回来。
他不回来我就无事可做。因为两名太医之前都被我问怕了,看到我过去就显得无比紧张,连带病人也跟着紧张。我想帮忙抓药,药房的伙计虽然表面上恭恭敬敬,但完全就是一副嫌我碍手碍脚。就连熬药的烧火丫头也根本不想看到我。
我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完全就一点用也派不上,索性就跟太医们交待了一声,带上茉莉出去散步。
沈骥衡保持距离跟着我们,比以往更加沉默。
但我现在也根本不敢再去逗他说话,就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