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魂-第2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不得已把它卖掉了;如今楚无名把它买了回来,他已经不容许失去它第二次。
入室行窃的伙计哪里想到楼兰会跨马上楼,见到楼兰和追风马,惊得几乎就要魂飞魄散了。但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包裹里的重金让他变得胆大空前。他索性抱起包裹,一个翻身就要从窗户上滚落下去。
楼兰见状一笑,双腿一夹,追风马当即扬起前蹄,从窗户贯穿而出——
古月弯刀的刀光再度闪过,伙计当即横死空中,追风马则背负楼兰,稳稳地落在地上。
“没经过我的允许,最好不要随便碰我的东西!”
当楼兰勒缰转身的时候,他发现,原来喜欢找死的人,并不止一两个。
楚无名赠给的包裹并没有落到地上,而是悬在空中。擎着它的,是一双皱纹满满但气劲喷张的手,有如抓着猎物的老鹰爪子。在他的身旁,还站着四个眼神呆板的年轻道士。
“邱苍松!”见到眼前人,楼兰握刀的劲力顿时增加了好几分。
“我以前认识你!”乍一开始,邱苍松就抖出一句废话。他晃了晃手中的包裹,似乎是在掂估着它的分量,继而转向楼兰,言语之中满是叹息:“江湖新一代才俊里最有英雄气息者,大名鼎鼎的风荷四高手中的一员,从什么时候开始,干起了强盗这一行?”
“邱道长,我想你是误会了!”邱苍松的话里明明有着污蔑的味道,楼兰心里不舒服极了,但眼下也只能和他解释一番,“这些家伙心存不轨,不仅想抢我的马,还想偷我的包袱。我岂能姑息他们?”
邱苍松摇了摇头:“你的包袱?我看不像!你在风荷山庄里不过是个办事的,当日出逃的时候,你都来不及收拾细软。如今你手中却有了这么多的钱,说,哪儿来的?”
“这是我的结义兄弟楚无名送给我的盘缠,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飘渺山庄求证。”
“你胡说!”邱苍松的语气变得凌厉起来,“这几天我刚好去飘渺山庄办点事,见到过楚庄主,承蒙他的盛情款待,我们一起在梁子湖上泛舟饮酒,快活了三天,从来都没见到他离开过。你凭什么说他给你送钱?”
和楚无名一起泛舟喝酒的明明是楼兰,但在邱苍松信手拈来的编造之下,却成了款待他邱苍松的盛席。楼兰明白了,这家伙居心不良,存心冒出来坑他。
“邱道长,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包袱还给我。没什么事的话,请不要浪费我的工夫了。”楼兰的语气开始变的冷冷的。
“那你首先得告诉我,你这些金银是从哪里来的?”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想我没有必要再告诉你第二次。”
古月弯刀,已经上扬了一尺的高度。
邱苍松见状冷哼一声:“你谋财害命,难不成还要杀人灭口?”
“我楼兰顶天立地,谋财害命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那你告诉我,你刀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楼兰低头一看,果然正如邱苍松所言,古月弯刀的弧状刃上正滴着些许晶莹的血滴,还带着淡淡的腥味。
怎么办呢?不辩解的话,对方死缠乱打;辩解的话,对方又喜欢信口开河,强词夺理。讲歪理的人,比起那些无理可讲,或者完全不讲理的人,委实更加可恨。
“邱道长,当日在武昌城的时候,你要求的事,我一直都是守口如瓶的。我们江湖人讲究恩怨分明,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如此,才不枉长着一副人皮。我并不指望你回报我什么,也不指望你对我心存感激,但是至少,你也不能拿着朋友送给我的东西来诬陷我。只要你肯把包袱还给我,先前的人情,我就当做你还清了;今天的事,我也当没发生过。从今往后,我们互不亏欠。你看怎么样?”
楼兰不喜欢求人,也不喜欢宣扬自己对别人的恩惠。但是讲理一条道既然行不通了,他就只好换个法子,试着从人情的角度来谋求下改变。他希望由此激发邱苍松身上尚未泯灭的人性,让他不要为难自己。
这一招还真的有了点效果。邱苍松的额头当即低下了很多,面上满是羞惭。
楼兰伸出手的时候,邱苍松握着包裹的手也在抬升,很不情愿地往上抬升。
眼见楼兰就要抓住包袱了——
一阵冷嗖嗖的气劲从后脑拂来,楼兰来不及细想,本能性地将头一躬,伏向追风马的侧身。到底是久经战阵的行家高手,面对偷袭时仍然能保持着惊人的速度和反应。然而,比起平时来说,这一闪还是慢了点……
伸手向后颈,宛然可以摸到开裂的创口,而他引以为傲的自然长发早已被削去大半,巴掌上满是炽热鲜红的血迹,腥热非常。回首看去,一个年过五旬,松风鹤骨的道士收剑定身,站在两丈开外,眼睛里散发着腾腾杀气。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纯阳剑也卑鄙至此,居然玩起了背后伤人的勾当!”楼兰哈哈大笑。
纯阳剑赵本哼笑一声:“楼兰,我看你是越来越堕落了。风荷山庄上下对你不薄,你却以怨报德,杀死小马,抢走藏宝图。如今你更是见财起贪心,杀人越货,更威胁把你的劣行都看在眼里的邱道长。当年你救走圣火教的魔女,伤了那么多的正道高手,大家念在你是性情中人,并不与你计较。可是现在,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邱苍松能编,赵本比他更能扯,网罗“罪证”非但不用打草稿,振振有词还能如同行云流水。
“又是一个来找麻烦的!”楼兰心骂道。
当楼兰细细看着赵本的时候,他突然有了一种恐惧的味道。
当然他并不是怕赵本——
赵本的身体周围满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全都是喉咙被割开,死的时候一点叫声也发不出来。不消说这些人都是打算抢马的盗贼和客栈伙计。楼兰当时为了保护财物,以及为了震慑对方,不得已杀了两人,也避免了更多的死亡。但是如今,赵本却把这些斗志崩溃,勇气全失,也没有了反抗能力的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对于名门正派,楼兰第一次感觉到恐惧,一种浸入骨髓的恐惧。
比起为非作歹来说,阴谋诡计自然更讨厌;但是比起灭绝人性的残忍,即使是阴谋诡计也算不得什么了。
魔教杀人是因为狭隘偏激,重仁义明道理的名门正派杀人又是因为什么?
他以前就见过赵本,那时的赵本对于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好印象,但至少也不是今天这番样子。记忆里的赵本,顶多也就是个爱讲排场,好面子,喜欢说空话的家伙罢了。除去这些不讨人喜欢的因素,作为一个掌门人,赵本在楼兰的眼睛里还算合格的。精明世故,会照顾门派的利益,也懂得为别人留余地。对比眼下的场景,反差也未免太过于强烈了些。
“赵掌门,你……”楼兰发现,自己的话居然说不下去了。
赵本的舌头显然比楼兰更快,似乎是觉察到了楼兰内心的想法,赵本一把抢过话题:“如果不是今天碰巧路过,我还真的不敢相信,以前那个被武林上下认为‘最有英雄气息的新一代才俊’,会为了一点点财货动起了杀心。楼兰你看看,三十多条人命啊!”
论起嘴皮子,楼兰勉强可以应付邱苍松,却远远不是赵本的对手。或许赵本信口雌黄,颠倒黑白的本事,放眼整个武林里也是无人能及。楼兰完全有理由相信,赵本生来有用“三把剑”的本领,手中“纯阳剑”是一把;他的嘴皮子是一把;还有他的坏心眼,也是一把。
被人诬陷却是无以应对,楼兰索性闭上了眼睛,半晌才缓缓睁开,回头看了看邱苍松:“邱道长,这辈子除了我的兄弟楚无名,我没有求过任何人。可是今天,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了,帮我说句公道话吧,用你的良心。这些金银我也不要了,就算是你帮我的酬劳!”
“我……”邱苍松嗫嚅着嘴唇,欲言又止。
“楼兰,你怎么能用抢来的钱封别人的口?你不要一错再错了!”赵本显然不想邱苍松的决心在这个时候被楼兰瓦解,他又向邱苍松说道:“邱道长,虽然我们相识有限,但是我印象中的你,是个正直高贵的君子,收受贿赂这种事,你绝对不会做的,你说是不是?”
“这……”两难的抉择,让邱苍松渐渐低下了头。他不敢再看赵本,更不敢再看楼兰的样子。
“你他娘的给我闭嘴!”说不过赵本,却被他两面三刀的挑拨弄得心烦意乱,江湖人特有的粗犷血液开始燃起了楼兰心中的无名业火。他琢磨着强盗头领的遗言,琢磨着邱苍松刚刚和自己说过的话,再琢磨着赵本的信口雌黄,放在一起一对比,瞬时,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客栈后院,响起了西域汉子豪迈的笑声。邱苍松和赵本相互对视,感觉奇怪不已。
“你们老早就跟踪我到了梁子湖,把我的行踪都看在眼里。在那里,你们进行了一次合谋,说我见财起心,杀死朋友;继而收买客栈掌柜和强盗,首先用盗马这一招,引诱我离开房间;继而指使伙计盗取我的财物;等我杀了伙计,你们又及时出现,将余下的强盗和伙计们杀个精光,不仅可以再一次污蔑我,更可以杀人灭口!”
真相自楼兰之口一字一句地说将出来,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剑尖,刺得邱苍松和赵本心惊胆战。
“邱道长,赵掌门,你们的合计不可谓不周全,你们的口才也不可谓不犀利,但是你们忘了一件事情——”楼兰顾视着邱苍松,又再次顾视赵本,目光里渐渐升起一股凛然正气,“任何阴谋诡计,都有见光的时候!”
“看来古月弯刀并非像江湖人所说,是直肠子一根。”赵本饶有兴趣地看着楼兰,似乎带着某种欣赏,“不错嘛,会用脑子了!”
“本来我是没办法想的这么周全的。只是在离开云海号之前,无名提醒过我,让我存心提防一点。”
“你现在知道了也没什么用了!因为你已经不可能离开了。”赵本手中的剑开始扬起,还带着殷红的血滴。他这么说是有本钱的,邱苍松和他两人一前一后,已经将出路同时堵死。
“反正我也没有打算就此离开!”楼兰再一次环顾两人,“名门正派里什么时候出了你们这么卑鄙的小人?不把你们除掉,将来不知道还要害死多少武林同道!我不会留手的,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古月弯刀在月光的映照下,反射着冷冽的清光。
赵本上前一步,握着“纯阳剑”的手指渐渐箍紧。他虽然有心和邱苍松一起挑战,但面对闯过白浪沙战场的楼兰,其实他也没有多少把握。
大敌当前,楼兰只得跳下马背。他很清楚这两个人的手腕,骑着马固然能够增加力量,但一人一马的目标太大,以邱苍松和赵本的精明,想让他们不对追风马动心思是办不到的。楼兰爱马甚于爱惜自己的生命,又怎么舍得让它和自己一起犯险?
奋力一拍爱马的屁股,追风马当即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而后起身疾驰。
前方就是客栈后院的围墙,但追风马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它扬起前蹄就是一蹬。只听得“轰——”的一声,围墙被踏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