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宫廷往事:大明三百年(下)-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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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乱刀交下,砍为肉泥。有姿色的女子常常被轮奸到奄奄就毙,就着她尚存的一口气在就割去其首级,再把尸首倒埋在土中,令其下体朝上,张魔头说这样可以压制炮火。
张魔头如果闯入一个民家,这家的女子若是识相知趣,赶快欣然地解衣从淫,那样这家或许还可以根据这个女子的床上表现好而得以免死。因此张魔头领兵一过境,年轻女子们不得不首先出迎,纷纷自解罗裳,供他们任意侮弄,淫声秽语,遍达里闾,贼兵这才能扬长而去。这真是古今罕有的奇劫,不知这明明在上的苍天,何苦要令若辈小民,遭此惨毒?
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三人率众东出,陷霍州,入颍州,径趋凤阳。凤阳留守朱国相领兵拼死抵御,终因寡不敌众,朱国相自刎身亡,剩下上演的就是焚毁皇陵,楼殿为烬,放火燔毁松树三十万株,毁公私邸舍二万二千六百余间,光烛百里;知府颜容暄则在鼓乐的伴奏下被活活杖死在堂上,其他被杀的官民男女无计其数。
■ 李自成要与张献忠兵戎相见
张献忠掠得一个看守皇陵的小阉,他颇善鼓吹,李自成就向张献忠索要去玩玩,张献忠不肯给。李自成感觉没面子,非常恼怒,暴跳如雷地要与张献忠兵戎相见,还是牛金星劝阻了他:“献忠眼下锐气正盛,请神容易送神难,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李自成于是就耐住一口气,只是偕同高迎祥西趋归德。
第九章 六君子大冤案(11)
张献忠就独军东陷庐江、巢县、无为、潜山,及太湖、宿松诸城邑。每陷一城,掠得的妇女必由张献忠先挑,拣出美貌的女子数人,轮流伴寝。他让这些女子上半身艳妆,下半身则连件亵衣也不许穿,无论是昼是夜,一经淫兴勃发,就立刻玉体横陈,任情污辱。宠爱数日,张魔头就把她们洗剥干净,如同羔儿豚儿一般,炮燔烹炙,用以佐酒。
■ 不详之兆
明廷副都督毛文龙在东江,部下有兵丁十万多,实力很是不小。满洲进兵寇边,有毛文龙这一路兵力,着实受些牵制。哪里晓得袁崇焕做了抵御边寇的边关督师,到位的第一步举措就是把毛文龙的兵丁改编。
毛文龙因为在江东荒岛上驻军,所以这些兵丁完全是他一手独立经营出来的,便有些不愿意受袁崇焕的节制。袁崇焕恨毛文龙藐视,就将毛文龙骗入寨中,叱武士缚起来,立时斩首。毛文龙部下的兵丁,都替文龙抱不平。就是边民,也无不说毛文龙是冤杀的。袁崇焕只当没有听见,照旧把江东毛文龙的部下解散。
就这样,袁崇焕只为了一点私愤就杀了副都督毛文龙,满洲军马少了个大牵制,遂得以轻易地直寇边疆,这更加快了大明亡国的步伐。
崇祯五年,外省的灾异迭见,真是笔不胜书。五月间,有一颗大约如斗的星自东方,在黄昏时出现,当时其光辉耀亮周围数十丈,到五更天时,大星忽然分解裂化作五颗。裂变时伴有剧烈的爆裂声,并火星四射,落在百姓的屋宇上,就是一场好大火烧起来。最后伴随着一声时间跨度极长、好似雷鸣吓得人四散躲藏的巨响,大星堕落地上,化作了一块长数十丈、大百余围的巨石,压碎了不少的房舍屋宇。第二天,一户姓王的农民家,园中瓜果就都结成了人头形,眼鼻口耳,样样逼真,只是没一个脸上不是愁眉痛哭状。
宣城城门口,那一天忽然从地下涌流出猩红有腥膻气的液体来,整整一昼夜不止,护城河的水都变成了赤色。而与其同时,京师城中,夜夜有好似少妇啼哭一般的声音,弄得甜睡中的人们相顾惊怪。
不久从凤翔山上下来一群如狸犬大小的鼠,开始还只是到村镇里偷食鸡鸭之类,渐渐地竟然就啖大畜了。比如说牛吧,群鼠会一哄上前,大鼠啮啃牛足牛头,小鼠钻进牛腹中,直待吃尽了腹中的五脏六腑,才由里面咬出来,一同吃外面的皮肉。于是一头健硕的大牛转眼就被群鼠活活吃掉。日子长了,牛马鸡犬羊豕都被食罄了,群鼠就乘夜到人家来偷小孩吃,再后来竟然白日吃人,也是一样地大鼠啮啃脚与头,小鼠则钻进腹中,直待吃尽了腹中的五脏六腑,才由里面咬出来,一同吃外面的皮肉。于是一个成年的健壮劳力转眼就被群鼠活活吃掉。
■ 惨绝人寰的屠川大惨案
彼此有了嫌隙的张献忠和李自成当然不能同在高迎祥部下久安,过不上几时,张献忠就明目张胆地自引本部人马,和他的十个结义弟兄杨六郎、一片絮、满天星、大石梁、金罗汉、铁牛精、白水獭、掠地虎、马猴等,占据了陕西米脂的十八寨,自号八大王。至此,他公然狂妄地背叛了高迎祥,自立一山头。
张献忠是陕西延安人,他的父亲张禄是个老实懦弱的马贩子。张献忠十七岁那年,张禄到四川属的顺庆贩马。在驱着五六十匹高头骏马经过顺庆大街时,一匹马忽然下了一大泡马粪来,恰好是在一家土豪的门前。那家土豪认为张禄这是有意在糟蹋他,就喝令张禄把那一大泡马粪全吃尽了。张禄再三哀求,说愿把街上所有并马粪在内的秽物都打扫干净,然后焚香请罪。可这个土豪竟然唤出一班恶奴,将张禄捆住,强把马粪灌入口中。
强烈的呕吐和气恼把张禄弄得奄奄一息,不久就死在了顺庆的寓所中,落得个葬骨他乡。张献忠母亲听同去贩马的人说了详情,就痛哭着叮嘱张献忠,一定要替他父亲报仇。
如今,据十八寨称王的张献忠决定前往顺庆,替父报仇。他先拿陕西肤施的百姓来开刀,于是这十个杀星各领了三四百人,到了各村各镇,见人便砍,不分男妇老小,至于延安的官吏家眷更是一并杀个干净。唯有逢着姓张的人,张献忠认作是同宗,一概赦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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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六君子大冤案(12)
到会军一处后,张献忠大摆庆功宴,在猜拳狂饮行酒令的时候,张献忠忽然向众人问计道:“我欲替老子报仇,却又不知仇人姓名,现在就是杀到顺庆,可到哪儿去找仇人呢?”众人也都踌躇起来,谁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不想这时负责锅中热酒的小兵,不慎把酒器弄倒了,酒和水全混在锅里了,正要另开一坛重热,白水獭性急,忙说道:“你们只管把锅中的水取来,待我把一锅的水喝尽,酒自然也在肚里了。”白水獭说得无心,张献忠听者却大悟:“对!且不管仇人是谁,也不管他是在顺庆还是在汉中,只管把四川的人全杀完了,仇人当然也就杀死在里面了。”金罗汉立时拍手大笑道:“这话有理,就这样干吧!”
其时的四川,生活奢华已达极点,蜀中妇女尤其奢侈,就是平常人家的女儿也衣必绫罗、食必膏粱。在衣饰方面更是争艳斗胜,愈出愈奇。富家女儿用水晶琢成花朵,背面涂锡,光明如镜地缀在衣上,月光下走过,那晶光一闪一闪的,远远望去,几疑月宫天仙下凡。还有的女孩子在衣角上缝一种金铃,数十颗或数百颗,富者遍身缀满金铃,走起路来,叮咚作响,很是好听,当时曾有诗云:十万金铃护娇躯,令人一步一魂销。女子的裙子多半是白罗裙,上缀以红丝碧线,绣成风流的诗句。那些大家闺秀,都请名士宿儒,撰成香诗艳词,一首首地绣在裙上。女子们系了这种裙子,盈盈地从市上经过,众人无不注视绣裙,赏鉴裙边的文字。一个女子如果有几条质料极佳的绣裙,诗儿又新颖,绣工又精致,系在身上,那么她就会成为当时士人们最大的赞美,诚所谓石榴裙下诵艳诗。
绣裙以外,女子们最讲究的就是裙下双钩了。川中女子把一双纤足裹得又瘦小又尖柔,所着三四寸许、高底儿的绣鞋,是用檀木雕琢成的,里头藏着降檀雕就的兰花或梅花,高底儿下面开个小孔,恰好露出一朵梅花。女子们每跨一步,足底下便露出一朵梅花。还有的女子在鞋底内置放香末,底儿上的小孔雕成花形,香末漏在地上,也就形成了一朵朵的花儿,这种形式还有个美名儿叫步步娇。川中乞丐拾了女子们脚下漏出来的降檀,去烧煮食物,一时间,四野里香气飘布,烟阵迷漾。
张献忠兵分四路杀到蜀中,其时四川自奢崇明作乱后,守吏大半尸位素餐。一听贼兵杀至,文的慌做一堆,武的携眷逃命。有几处的武官甚至借着贼盗的名儿,纵兵放火打劫,所以当日曾有强盗官兵一说。
张献忠轻易地一路占城夺池,势如破竹,三日中连下十七城,官民都闻风而丧胆,守城人马多开门降贼。张献忠迭陷平武新津等二十二县后,长驱直入,不日到了成都,就开始下令屠戮。
杨六郎、大石梁等杀奔南路,张献忠自杀东路,一片絮、满天星、金罗汉等杀西路,马猴、掠地虎等杀北路,白水獭、铁牛精等杀戮中路。五路人马各处焚掠戮杀,不管男女老幼,见人即杀。
张献忠还特令兵士专砍妇女那纤不盈掌的凌波金莲,每兵一人,至少得献小脚十对,否则杀无赦宥。于是三四千贼兵,遇见女子,且不去杀她的头颅,只管先削去了双足。不用半天工夫,军营中的小脚就堆积如山。张献忠再次别出心裁,命人将这许多纤足,搭架成一座座的宝塔山,择纤足中最小做塔顶。霎时之间,宝塔山七八座就垒成了。张献忠给取名为莲峰,接着又下令,将这女足堆就的浮图,一并架火焚烧。转眼烈焰腾空,火光烛天,人油四溢,延及民房也烧了起来。对此张献忠也取了个名字,叫点朝天烛。燃烧起来后的臭恶气味,远播数里。可怜那些凌波纤足,平日绣履雕花,被研究得尖瘦柔窄,走起路来务求姗姗莲步,所谓一双金莲香钩三寸,动人怜爱。万不料来了个煮鹤焚琴的张献忠,硬把那些纤纤莲瓣,砍下来付之一炬。
张献忠杀了一日夜,意犹未足,又命铁牛精等挨户搜杀,接连杀了三天,成都地方的百姓已是十分去了五六。因为人杀得太多,计点不出数目,张献忠就令砍手臂为记。兵士杀人,每队中各抬竹箩数百只。杀一个人就砍胳膊一只投入箩中,等箩置满了,检点一过,就去倾倒在威凤山下。这样又杀戮了三四天,人臂越积越多,自城北威凤山起,直到城南桐子园,连续八十余里都堆满了人臂,高若山丘。
第九章 六君子大冤案(13)
张献忠着左右检点所杀人数,除东路是他自己担任,杀戮的人数不计外,南路杨六郎等,杀男子十五万五千四百四十三人,女子十四万一千九百一十六人;金罗汉等杀西路,男女共十九万四千八百七十七人,小孩六万七千三百零一人;北路马猴等,杀女子三十三万九千四百一十二人,男子二十八万七千六百人,小孩十二万三千一百人;白水獭等领中路,杀人算最多,杀男子共五百六十三万七千七百九十一人,女子七百九十五万二千三百一十六人,小孩一百三十三万六千八百一十五人。
四川经过这一次的惨绝人寰骇人听闻的大劫杀大屠城大惨案,很长一段时间,真是道无行人,鸡犬不见。
张献忠在成都大杀了半月后,架起大舟顺流杀下。经过洞庭湖时,向洞庭君占休咎。不想这个杀人魔头初占不吉,再占如前,三占乃是大凶。张献忠怒不可遏,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