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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破镜-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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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栩心中一凛,他也知道武帝说的西番诸国分开来看,个个国小力弱,但联合起来,彼此呼应,实力不可小觑,但当年他年纪尚小,虽然知道在胡庭背後安这麽一枚钉子,朝廷应该是下了大力气的,但却不知当年图谋此事的竟然便是刘檀与应沈碧,这件事怎麽看,也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想到这里,对应沈碧那谋逆的大罪有些不解。
  
  只听武帝说:“这些人年年来朝,每年都是刘檀与他们交与接纳,今年,朕要你和他一起来办这事,你和刘檀到西郊甘泉宫去,让这些使臣都去甘泉宫,仪式与庆典都在那边,你是朕的钦差,代朕受来使朝拜,刘檀受你节制,你明白吗?”
  
  刘栩一颗心顿时狂跳起来,代天子接见来使,过去都是太子的事情,却落到自己的头上,武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刘栩抬头看他父亲,皇帝却是瞅著满树盛开的芙蓉不再说话,半苍的头发竟然格外地扎眼,心里一热跪下道:“儿臣明白。”
  
  武帝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道:“走罢。”
  
  三日後果然便有旨意下来,刘檀册封为秀王,武帝将城西一所宅院赐给他作了王府,送走了传旨的太监,刘栩便向刘檀道贺。
  
  刘檀笑了一笑道:“不如还是我先向六弟你道贺吧。”
  
  刘栩眨了眨眼,道:“我有什麽喜的。”
  
  刘檀正在收拾一些东西,听了这话,盖上书箱盖走过来道:“代天子接见来使,虽然只是个形式,但陛下的意思是什麽,我不信你真的不知?”
  
  刘栩知道这件事瞒不过他,被他说了出来,索性装傻到底:“小弟愚笨,不过是奉旨行事,哥哥何出此言。”
  
  刘檀脸上神气便有些诧异,片刻道:“虽然是奉旨行事,敢问六弟,朝上宣旨的时候,忠王那是什麽脸色?”
  
  刘栩一怔,随即大笑道:“三哥说,他牙疼。”
  
  刘檀也是一笑,回去继续收拾东西。他在刘栩这里住了两三个月,东西不少,房间一片凌乱,书籍杂物四处都是,刘栩看了这景象,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靠在门框上默不作声地瞧著刘檀忙碌,看他将几本书都放入箱内,又自架上取出个匣子来,拿出那面风月宝鉴来,用绸布细心地擦拭一番,轻轻地放入匣子里,心里一股说不上的是怒气还是怨气翻腾起来。
  
  他向来话多,这一不作声,屋里就清静了不少,刘檀忙乱了一阵,也觉得好似有些冷清,回头一看,刘栩两个眼睛直直地盯著自己,目光竟然有些幽怨,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他身边道:“这是怎麽了?”
  
  刘栩瞧著他,半晌笑了一笑道:“没什麽。。。。。。。。。只是。。。。。。。有点儿舍不得哥哥你。”刘檀怔了怔,听他说话声儿低低的,靠在门边,凭空添出分孤立无助的感觉来,放缓了声音道:“又不是不见了,下个月不是还要和你同去甘泉宫吗?六弟向来豪气干云,几时添了这小儿女作派的?”
  
  一句话还没说完,刘栩突然走到他的书案边,拿起案上的镜匣子,打断他道:“说到豪气干云,我怎麽也及不上哥哥的,哥哥爱应沈碧爱到一面镜子也珍若拱壁,却又怎麽能眼睁睁让他死在你面前?这份豪情,我怎麽也及不上的。”
  
  刘檀病好之後,脸色红润不少,听了这句话,顷刻间脸上那点血色便褪得干干净净,面上变得毫无表情,整个人就好似已经死过去了一般,生气全无。 
  
  屋里一时间沈寂如死,两个人之间那种兄友弟恭的气氛就好像镜中花一般,此刻镜子破了,连同镜子里的花也碎成一地凋落的花瓣,不成样子。




破镜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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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刘檀低垂著的眼皮轻轻地跳了一下,刘栩的心跟著他眼皮也是沈沈一跳,然後他听到刘檀轻声说:“是,我活著一天,就会想他一天,甚至我死了,灵魂也仍然要想他。”他抬起眼睛:“我就是这样地想他,现在你明白了?除他之外,永无第二个人会让我这样想他,但那又如何?我一点也不後悔我杀了他。”
  
  他的语气很是平静,除了脸色过分苍白外,都谈不上有什麽异样的神情,他狠狠地看住刘栩:“我不後悔,从来没有後悔过。哪怕我为此忍受无休止的痛苦和煎熬,我也不後悔。我就是这麽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他走上前一步,脸离刘栩的脸不过数寸的距离,刘栩可以看到他那浓密纤长的睫毛,冰冷秀美的眼睛,柔软诱惑的嘴唇,他冷冷地说:“我告诉过你,喜欢上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不是身死,便是心碎。如果你真的像你表现的那样迷恋我,你得好好照顾你自己的心,别让它碎的时候痛得叫你难熬。不然就好好地珍惜你的小命,别再一次丢在我手上。”
  
  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刘檀,不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太子殿下,也不是那个跟自己耳鬓厮磨的哥哥,更不是床上那个风情无限的情人,此刻的刘檀看上去美丽而刻毒,强悍而又阴冷,刘栩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冷,他简直就要认不出面前这个人了。
  
  刘檀看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收拾东西,将那面镜子细心地包好了,轻轻地放入箱子内,动作简直称得上是小心翼翼,仿佛是什麽一碰就碎的奇珍异宝,他神情专注,不再理睬刘栩,好像屋子里根本就没这麽一个人存在。
  
  刘栩呆站了半天,转身往外走,脚刚刚跨出门,听得刘檀在身後说:“当然,如果你即不怕心碎,也不怕送命,你仍然可以来找我。”
  
  刘栩晕乎乎地回头,刘檀站在灯下,修长和身影映在窗纸上:“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
  
  刘栩没有回答,呆了片刻,就消失在门外。
  
  信王这一回是彻底懵了,他向来情场上呼风唤雨,从来没吃过亏,这些年他认识过的情人不知有多少,却没有谁能让他这样,向往著,渴望著,却又仇恨著,害怕著。渴望与害怕像往两个方向拧的绳索,绞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麽著没过几天,居然就形容清减起来,郦错回了一趟家乡,再来见他时不由吓了一跳,诧异道:“王爷,这是怎麽了,瘦成这付模样?”
  
  信王光著脚坐在榻上,嘿嘿笑了笑,看到郦错,他倒像回过魂了:“补之,这一趟到是玩得痛快啊,看看,都胖了。小王这形容清减,还不都是思念先生所致?”
  
  他说著颇为幽怨地瞪了一眼郦错。
  
  郦错噗地笑了一声:“王爷,不止是瘦了,连这种风流话儿也说得言不由衷了,学生去了几日,王爷连性子也转过来了,真是奇事一桩。”
  
  刘栩不料他到是目光如炬,伸手拍拍了榻边道:“过来坐下,有几件大事要和你商议一下。”一面说,一面将案头堆的几个卷册拿给郦错看。
  
  郦错不再说笑,打开来细看,刘栩看到他的侧脸,眉目秀挺,肤色白皙,原本是个风流俊俏的美少年,不知为何当初每看到他便心猿意马把持不住,这时候反倒再也没了杂念,郦错专心看著手里的东西,刘栩仔细地打量著他,突然想如果那时候不是喜欢上了刘檀,也许郦错早已经是自己的人了,想到刘檀,不由自主就是一阵心痛,伸手揽住郦错的腰,将下巴搁在他肩头,郦错一惊,但要跳起来,却被他牢牢抱住,只听他低低声道:“补之,别动,让我靠会。”
  
  他的声音里没了调笑,却多出些委屈与软弱,这在刘栩身上那原本是从没有过的事,郦错心一软,也不知怎麽的,就不再挣扎,由著他揽紧了自己。
  
  “补之,我很糟糕吗?为什麽,你们都不喜欢我?”刘栩著了魔一般喃喃地说著。这意料外的软弱将郦错的心一点点熔开,他轻轻叹了口气:“你不是不好,只是。。。。。。。”
  
  “嗯 ?”刘栩侧过脸看著他。
  郦错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脸:“王爷,还是收收心吧,眼下有多少大事要做。”
  
  刘栩头在他肩上蹭了蹭:“补之,你陪我去甘泉宫吧。”
  
  郦错嗯了一声,扭脸看他道:“你去那里做什麽?”
  
  刘栩放开他,意兴阑珊地靠在软枕上道:“有一件你说的大事要办。”
  
  刘檀封为秀王後,刘栩打发管事将府里素来侍候他的几个下人送过去,结果半天那几人又回来了,说秀王府里说谢信王的美意,但府里的下人已经够用,使不了这麽多的人,还是遣回来让信王用。
  
  刘栩很是没趣,所以秀王开府後几个宗室王族都去登门拜访过了,就连忠王刘棋也是半真半假地去过了,刘栩却一直不肯去,这麽著拖了几天,叫他去甘泉行宫接见来朝诸使的圣旨就下来了,果然命秀王随行。
  
  
  躲是躲不过的,早晚得见面,可是刘栩这时候恨不能变成乌龟,成天缩在壳里,虽然憋闷,至少心安。




破镜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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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程这日是个大晴天,当真是秋高气爽,天空一片明亮的蓝,缀著几缕轻云,空旷辽远,刘栩觉得心胸都为之一开,仿佛又回到塞上一般,回京城这一年,此刻看了这天空,他到真是格外地想念起塞外那份苍凉起来。 
  
  他没有坐车,和几个亲兵一起骑马,行前去问秀王几时启程,那人去了半日,回来说秀王在南门外等著呢,刘栩嗯了一声,打马扬鞭,一大群人马前呼後拥地往南门而来,过城门时,守将说秀王殿下才出城半个时辰,刘栩一夹马腹,往南而来,城南一带,地势开阔,远处隐隐看到连绵起伏的燕山,他登上一处山岗,却见岗下有十来骑正候著,当先一人,玄色劲装,马上向刘栩遥遥一揖,信王眼力极好,虽隔得远,那身形那举止,一眼便认出正是数日不见的刘檀。 
  
  不知怎的,眼眶一热,想也不想,打马直冲下了山岗,离著那人数尺远勒住了马,那马儿嘶鸣一声,半立了起来,跟著打了几个转儿站住了,只见刘檀面带微笑,轻声道:“六弟,一向可好?” 
  
  许多日不见,他心里说不上是什麽滋味,又像有很多话要说,又像一句也没有,在肚内折腾了半日,只好也笑了笑:“多谢四哥记挂,倒是四哥这一向可好?” 
  
  刘檀含笑点头,刘栩的人马都跟著他冲下来,两队人马汇著一处,刘栩惊讶地发现,刘檀身边的人,竟然还不少。 
  
  他自从被废,东宫的官属就全都遣散的遣散,获罪的获罪,刘栩本以为他身边只怕连下人也没有,才叫管事送了几个下人过去,此时看了刘檀身边的人,这才知道自己真是错得离谱。 
  
  刘檀身边的十来个人,除了一两个看上去文弱些,大都是高大魁梧的汉子,一色玄衣,默不作声地尾随著刘檀。 
  
  信王是长年带兵的人,一眼便看出这些人,都不是寻常从人,不是军中之人也是武将出身, 刘檀住在信王府中,原是孤身一人,他封为秀王也不过短短半月,身边就已经啸聚起这样一群人,刘栩第一次真实地觉得,这个看上去温润俊美的前太子哥哥,实在是不可小觑,突然间也明白了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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