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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破镜-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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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为亲王或者郡王,另行开府。”
  
  刘栩一愣,坐直了身体诧异道:“那怎麽行?”
  
  一言即出,便知道自己是情急失言,刘檀是皇四子,前太子,在他府中居留,当然只是暂时的,如果真如他所言,即使不再复立,也绝无可能天长地久地住他府中的,想到这里不由茫然若失。
  刘檀看了看他,拉过一把椅子,挨著他坐下,膝头碰著他的膝头,拉过他双手道:“你记不记得,我曾说过,如果有我助你,东宫之位,非你莫属?”
  
  刘栩与他朝夕相处也有好些日子,床笫间肌肤相亲也有无数次了,但不知为何,却远没此时感觉和他亲近,双手被他拉在手里,竟然有些依恋,仿佛此时才真正察觉到这面对面坐在身边的,是他的兄长,而不是情人。
  
  这感觉到底更好还是更差,他一时分辩不清,但掌中那点温热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忍不住将身体前倾,看著刘檀的脸被昏黄的灯光笼罩著,显得格外的柔和,一张温润美丽的面孔微微侧过来,泄露著平时里少见的温柔,迟疑地道:“自然是记得,可是我才德浅薄,哪里能。。。。。。。”
  
  他才说了半句,刘檀脸上浮出一缕带点嘲讽的笑,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收了这半句话道:“我是说三哥虎视眈眈这麽多年,好容易。。。。。。”
  
  “好容易看到我失势下台,他就自认为东宫之位非他莫属了?”
  刘檀接了下半句话,道:“若是父皇废了我,只是为了立他,那便不是咱们的父皇了,六弟,立储是国本,陛下决不会草率从事。你要信我,只有信我,这东宫就在你手中。”
  
  他双目发亮,长眉轻挑,一张漂亮的脸孔霎时间神采焕发,充满了自信,刘栩几乎看得呆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刘檀,一直以来这个哥哥文秀俊雅,沈默寡言,总是带著几分落寞与忧郁,从没如此时这般神采飞扬,仿佛天下的事,全都在他的掌控中,突然之间有些明白,为什麽那个被流传得像神一样的应沈碧,会心甘情愿地为他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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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为什麽?你要这样帮我?”沈默良久,他喃喃地问道。当然不可能是因为爱吧?他想,刘檀能让应沈碧死在他面前,他就知道,这位前太子哥哥,绝对不可能是被感情所左右的人,而且,看看这落雪斋的一草一木,甚至纸笔墨砚,哪一样没有应沈碧的印记? 这叫他就算想骗自己也不会这样骗,刘檀是决计没有可能爱上自己的,他那颗心,只怕十年前就和应沈碧死在一起了吧?
  
  那会是为什麽?
  
  “因为。。。。。。。。。。。。。”刘檀黑亮的眼睛看著他,几乎是目不转睛般地看,刘栩从来没有这样被一个人看过,就算他以前那些风流史里,那些在他耳边海誓山盟的情人们,也没有这样深地看过他,仿佛要一直看穿他的皮囊,一直看到他的心底下去。
  
  “因为。。。。。。”刘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道:“你像他,像当年的他。”
  
  刘栩只觉得一瓢雪水自头顶浇下来,连四肢都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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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嘴角一咧,居然还能笑得出:“是吗?哪里最像?鼻子眼睛?嘴唇?还是别的哪里?”话里的恶意他是想掩饰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一出口其实就後悔了,甚至咬了一下那不听话的舌头一下。
  
  刘檀并没有他想像中的怒气,侧著头好像真在思考他的话一样,良久方道:“不是长得像。”
  
  “哦?”刘栩挑了挑眉毛,疑惑地看著他,刘檀将脸挨过来,说话的热气已经喷到面颊上:“像十年前的他,聪明机敏,充满朝气与活力,就像。。。。。。。在床上的你。”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又是这样接近的距离,刘栩是管不住自己的,虽然此刻的刘檀陌生得令他心寒,然而却又让他无法抗拒。
  
  他一把将坐在他对面的刘檀拉了过来,粗暴地对著那张宛如盛开的花瓣似的唇,恶狠狠地亲了下去,他心是冷的,身体却像烧著一把火,热气蒸腾地令他焦灼不安,这种啃咬似的吻带来失去理智般的欲望,他扣住刘檀的腰,将他狠狠固定在自己腰间,发硬发涨的部位牢牢地顶在刘檀腿间,激吻後的刘檀脸色潮红,黑亮的眸子仿佛蒙上一层水汽,潮湿氤氲地看著他。
  
  刘栩呲了一下牙,手自刘檀腰间伸进去,利索之极地拉下他的长裤,手指在他私处放肆地搓揉抚摸,直弄得那里一片沾湿,他感觉到肩头被刘檀的双手压得微微发痛,他咬了一下牙,微微心酸,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刘檀,然後就狠狠顶入,贯穿了他的身体,开始全身心投入到交合的刺激中去,整个过程算得上酣畅淋漓,然而那点心酸,却是自始自终,萦绕不去。
  
  他不是个经常有心事的人,所以他很少会失眠,而这一夜的折腾是非常消耗体力的,但情事过後,他却无法入睡,烛火并没熄灭,刘檀已经在他身边熟睡,只在腰间凌乱地裹著被子,胸膛与四脚都露在外面,黑色的长发披了一枕,他在灯下细细地看他,他不太清楚这个睡得安详平静的前太子哥哥,到底是怎麽样一个人?
  
  他轻轻拂开他脸上的乱发,手指尖轻轻描摹著那动人心魄的眉眼与嘴唇,他多麽迷恋这个人,迷恋到明知他那胸膛里的心永无可能为自己而跳,却仍然无法克制地愿意受他摆布。他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沮丧,如果按照刘檀说的,他像应沈碧,那麽他希望他做应沈碧那样的人吗?那麽好,那就做应沈碧那样的人。
  
  至少他是姓刘的,而不姓应,他能做应沈碧想做而没做成的事,而且不必承担应沈碧所承担的罪名。
  
  应沈碧当年,是以谋逆大罪被诛。
  
  烛火就快燃到尽头,快速地跳跃闪烁起来,然後爆出一蓬明亮得刺眼的光之後,噗地一声熄灭了,刘栩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大睁著双眼,目光仿佛已穿透眼前这一团混沌的黑暗。




破镜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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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刘檀前,信王有过很多情人。什麽样的人都有,只要两相情愿,那就一拍即和。他没在乎过人家爱他多少,也没计较过他爱人家多少。玩过了,好过了,再丢开手,对他来说是常事。有他丢下人家的,也有人家丢下他的,来来去去,在他身边真好像浮云一样,情人们的来来往往,都再正常不过。
  
  没有特别为什麽人多停留,也没有专门亏待过什麽人。他喜欢得无牵无挂,也希望人家无牵无挂。
  
  对刘檀他其实也是想这样的,只是到现在才发现,他是骑上老虎背了,而且还是一个人骑在虎背上下不来。
  
  刘檀那双眼睛看一眼就叫人心慌意乱,但里面却没有半点渴望,也没有留恋,只是扔下刘栩一人在那儿上下不得。
  
  他是蛮可以丢开手走人,大家见面还是哥哥弟弟,兄弟情深。但如今情形却不能如他的意,丢不开手的是他,不是刘檀。
  
  他实在没办法把刘檀当浮云,什麽四大皆空,听起来好像挺有理,细想起来全是放屁。正在胡乱寻思,只听有人宣了一声佛号:“阿弥托佛,信王殿下今儿是怎麽了,看神色倒像有些气闷?”
  
  他吃了一惊,这才回过神来,他一大早接到旨意,叫他到这皇泽寺来伴驾,赶过来,武帝还在禅室与方丈讲经,便站在院子里候著,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事情,此时抬头看,只见个四十上下的和尚自室内走出,笑嘻嘻地瞧著他。
  
  刘栩脑子转得极快,也换上笑容道:“你这秃驴,倒吓我一跳。陛下还在里面?” 他认得这和尚是方丈空智的大徒弟了静,平时常在各王府间走动的,也算是相熟,说话便十分随意。
  
  了静走到他面前道:“在和师父说话呢,这就要出来了。这些日子没见王爷,怎麽瞧著有些清减了?敢是看上什麽人却不如意?”
  
  刘栩啐了一口,笑骂道:“收起你那套调调儿,我可不信你们这些。”
  
  了静道:“王爷眉梢带喜,近日必有大喜之事,但额间却有暗色,又似乎有些不如意,小僧一眼便能看出, 王爷不信,只管走著瞧。”
  
  刘栩正要说话,却见史承恩走出禅室门来,武帝扶著他的肩,慢慢走了出来,便不再调笑,上前见礼。
  
  武帝见了他便道:“你来了?朕知道你是没拴上笼头的野马似的,叫你一大早来听经,心里不愿意嘴上不敢说,朕想了想,才叫你这时候来,你过来,陪朕後园子里走走,朕有话问你。”
  
  父子俩人一路行到後园,侍卫太监们在园门四角都牢牢守住了,只让他父子二人进了园,正是秋天,满园木芙蓉开得极好,一树树开得灿若云霞,武帝却只是不说话,信王便只得跟在他身边,不敢轻易说话。
  
  再走得一阵,前面一方小小池塘,一株极大的芙蓉树开在岸边,花朵缀了满树,开得热闹之极,武帝笑道:“这树花倒开得好,走得乏了,到树下坐坐。”
  
  树下有石桌石凳,刘栩连忙扶了武帝,将外衫脱了套在石凳上,这才扶武帝坐下来,自己侧身立在一旁,武帝便道:“你也坐下。”
  
  刘栩便也坐了,武帝看了他一阵,点了点头:“你近来做事,听大臣们说来,到是不错。”
  
  刘栩才说了句儿臣惶恐,武帝摆了摆手道:“这里只有我们父子二人,那些虚礼就不讲了,朕 问你,刘檀在你府里这麽久了,你看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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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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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栩料不到他会问这个,一时不知他是何意,但揣测人的心思向来不是他的长处,想了想道:“哥哥文武全才,儿臣十分仰慕。”
  
  武帝嘿嘿笑了一声:“你如今也学会看眼色说话了,你只管说实话,朕想听听。”
  
  刘栩低头想了一阵道:“四哥他,虽在困中,并无怨言,日夜所思,仍是家国天下,儿臣。。。。。。。儿臣是真心拜服。”
  
  武帝不动声色地看他,刘栩心中不安,但面上却毫无破绽,这本是他心里的实话,也实在没什麽好怕的,良久武帝叹了口气:“你是不是也觉得朕。。。。。。。冤枉了他?削夺了他的太子之位,做得太过严苛?”
  
  刘栩踌躇未答,武帝却不等他回话道:“他总是留在你府中,於礼制於法度都不合,现下有一桩大事,要你们兄弟二人合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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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番诸国的使臣按年例,下个月都要到京中来谨见,他们虽然是些蕞尔小国,可是却是牵制胡庭的重要力量,当年刘檀与应沈碧颇费了功夫,才将这些小国游说成功,彼此形成纵连,胡庭背後有这麽一夥人,这些年来与我朝作战才颇多顾忌,不然你也不见得能立下这麽多战功。所以,朕知道刘檀本事是有的,只可惜起心不良,非是朕容不得他啊。”
  
  刘栩心中一凛,他也知道武帝说的西番诸国分开来看,个个国小力弱,但联合起来,彼此呼应,实力不可小觑,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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