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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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顾城、北岛、食指、海子等,大都曾经是此流派的中坚人物,他们所取得的成就令人瞩目。用心去领悟,你就会发现这些诗歌的意象营造相当美丽,并非赵教授所说的故作深沉。”
李灵讪讪地说:“那你领悟领悟这些奇怪的文字吧。”她指着桌上的诗稿,“赵教授在诗中又在暗示什么?”
我无奈地摇头:“看上去,这些文字更像一种谶言,它们隐含的意义令人费解,就像诺查丹玛斯的《诸世纪》一样,构成一个巨大的谜团。要解开它们的真正意思,还得从赵教授本人着手,这不是一两天可以做到的事。”
李灵颓然地坐下,重重叹了口气。
我轻抚着她柔滑的秀发:“一切都会结束的,黑暗不会长久,光明即将来临。”
李灵抬起迷茫的脸:“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走?”
这是个尖锐的问题,虽然我们已经发现了赵敦孺与人皮古琴有着极深的关系,但是,目前他又在哪里?就算他和我们面对面,如果他告诉我们古琴是他从旁人手上购得,我们又能怎样,这么一路追查下去,最终是真相大白,还是不了了之?而眼下最关键的是找到赵敦孺,没有他,这条线索如同虚设。
这个神秘的音乐教授,难道他已预料到了我们的出现?
我烦闷地翻动桌上那本厚厚的《考古大发现》,心里的万千杂念,让我精神涣散至极。
在我无意的翻动之中,一张照片从书中滑出一角。
我漫不经心地拿起照片,这是一张鸟的照片还是人的照片?我仔细地辨认了一下,照片上的“物体”有着轮廓分明的人头,但它的头部之下,从那些羽毛与明显的鸟腿可以确定是鸟的躯体无疑。最奇怪的是,在双臂或双翅的部位,却被谁给斩断了,只留下残缺的痕迹。
希腊神话中的爱与美之神,维纳斯因双臂残缺而闻名于世。这尊奇怪的“鸟人”,难道也想断臂(翅)而名吗?
我翻过照片,背后的一段文字引起我的注意——
妙音鸟:远古之鸟,人面鸟身,生于喜马拉雅山,所发之音美妙动听。后为佛祖释迦牟尼所用,改称为“极乐鸟”,以传递佛音。梵语称之“迦陵频伽”。此鸟源起于中亚佛教,后传入中土,首次出现于西夏王陵。传说此鸟复活后可主宰世界。
妙音鸟,西夏王陵,还有此照片。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赵敦孺对西夏的历史应该非常清楚,他所做的一切,目的只是在寻找复活妙音鸟的途径。
让一只千年前的鸟复活,况且这只鸟只是一尊泥塑,这种行为幼稚得可怕。而复活的方式又是什么样的呢?它的背后又隐藏了多少惊人的秘密?
我不敢再想象下去,这种想象让我的心理临近崩溃。
我深吸一口气,将照片塞到李灵手中:“一只可怕的鸟,或许它就是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
李灵紧紧盯着照片,额上冒出层层冷汗,她嘶声低呼:“天呐,这怎么可能?”
我扶住她摇晃的肩头,问:“你有什么发现?”
李灵指着照片中妙音鸟的人脸,颤抖着说:“它的脸……”
我看一眼那张脸,那是一张中亚人的脸,虽然只是泥塑造型,但其眉目清晰,线条柔和,栩栩如生。可是这张脸除了刻画细腻,并无其他特色。
“它的脸和《黑公主》一样!”李灵语出惊人。
我再次端详那张脸,脑中想象着“黑公主”的形象,不错,这尊妙音鸟的脸型和“黑公主”十分相似。这是一种巧合,还是冥冥中命运的安排?
妙音鸟,黑公主,李灵,她们的脸型在外人看来毫不相同,但他们却在“另一世界”里可以完全重叠。黑公主和李灵合二为一,那么,接下来妙音鸟又将和李灵发生什么事情?这种恐怖的联系牵扯着怎样的秘密?
黑公主原本出自高阳笔下,她却背叛了高阳,重新选择了新主人,这个神秘莫测的主人是谁?难道他是……
我的心脏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第十三章 寻找如意坊
明媚的阳光洒满我的小屋。
初夏时季,气温并不十分炎热,而我却打开了冷气,空调发出轻微的“咝咝”声,像一匹怪兽的喘息在房间里游荡。
我无法令自己平静,这种躁动不安来自桌上奇怪的文字
带露的玫瑰与丁香,摆满了温暖的闺房
双轮马车驮起黄衫少年醉红的脸
风姿的女子轻倚在半开的门扉边
携带石头的外乡人,目光迷离在贵夫人的鬓发间
如意坊的光芒照亮了欣喜万分的眼
意大利的歌声惊醒了午前的梦魇
它们穿越黑暗的洞穴抵达远古的家园
这些莫名其妙的文字,像一组杂乱无章的意象充塞了我的大脑,这些意象的背后,究竟指向什么呢?
我的思维因超时运转而进入晕眩状态。
我试图将这组意象联系在一起,但结果却更加迷茫。
我知道这首怪诗绝非赵敦孺信手涂鸦,它们隐藏着某种重要的信息,如果能将之破译,诸多事情或许就可迎刃而解。
如果这些文字以画面的形式来表现,它将是一幅奇怪的风俗画吗?还是一幅晦涩的宗教画?
我将诗中所有的意象重新写下:
玫瑰,丁香,温暖的闺房,双轮马车,黄衫少年,醉红的脸,女子,半开的门,外乡人,贵夫人的鬓发,如意坊,意大利的歌声。
这是一组从视觉与听觉上能感知的意象,怎样才能将他们组合在一起呢?
玫瑰与丁香表示纯洁的爱情;双轮马车上的黄衫少年已是酒至酣醉,而脸色酡红;一个打扮妖娆的年轻女子倚在半开的门边,她的闺房里摆满了黄衫少年送给她的鲜花。黄衫少年与妖娆女子是何关系?情人还是其他?也许他只是一个普通寻欢客而已。我在心里暗笑——寻欢客、鲜花、送别的女子,一道灵光从我脑中划过,这样的组合向我展示了一个地方——花楼街,而且是旧时的老街。
这个发现让我神情振奋,我冲上一杯速溶咖啡,继续推测后面的意象。
携带石头的外乡人、贵夫人的鬓发、如意坊。
我知道“如意坊”三字,在古时指珠宝首饰行,那么,携带石头的外乡人,是否指推销首饰的人,或者指珠宝商人,他的目光停留在贵夫人的鬓发间,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首饰。这个外乡人既然从事珠宝首饰的经营,他不可能不熟悉如意坊。这两句可理解为珠宝行。
意大利的歌声惊醒午前的梦魇,它们穿过黑暗的洞穴抵达远古的家园。
意大利的歌声,难道是指意大利歌剧吗?这似乎不太可能,根据诗中提供的年代,不可能有“意大利的歌声”出现,那么它又指的什么?意大利,以钟表制造闻名于世,意大利的歌声难道是指自鸣钟?午前的梦魇是又指什么?午前按古时时间推算,应是中午11时至下午1时。午前的梦魇,也就是11时之前的梦魇。这和下句出现的“黑暗”相互矛盾,难道说,它们并非指某一特定时间?午前,指巳时,如果用古代天干地支历法来排列,与巳时相对的动物应是蛇。
我惊恐地站起来,被自己的推断吓了一跳。
蛇,双龙钥匙,难道是指黑公主佩带的蛇形饰品?它们之间有何联系?一条蛇穿过黑暗洞穴到达古代,这条蛇能回到古代,除非它具有某种力量,又或者它能进入时空隧道。黑暗的洞穴——时空隧道,天呐,这是多么惊人的理解,这一组意象,分明代表一条蛇的回归。这和李灵所梦到的场景多么相似。
这些杂乱的意象,组合后指向一个可怕的地方——花楼街如意坊,回归之地!
我的脊梁骨一阵冰凉。
我迫不及待地拨打李灵的电话,我要将这个惊人的发现告诉她。
李灵接通后,我听出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吸了一口气说:“我发现一个可怕的秘密,它来自于赵敦孺的诗中。它们指向一个江城的地方。”
“花楼街如意坊!”李灵颤声接道。
我怔了一下:“你也破译出来了?”
李灵恐惧地低声道:“我去过那个地方!”
“什么?”我几乎捏不住电话,双腿发软,心跳如鼓,“这个地方还保留着吗?”
李灵说:“我是说我去过100年前的花楼街,那个时候它们才刚刚建成。”
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居然去过100年前的花楼街。
李灵继续说:“我是在无意中闯入了时光隧道,看到了100年前的花楼街,这也是我得到《黑公主》的前一刻遇到的怪事。我闯入花楼街后,进入一家珠宝行。”
“如意坊?”我虚弱地问道。
“我见到了那里的老板,他就是赵敦孺教授。”
我剧烈地颤栗起来,这种离奇的经历让我的心理无法承受,100年前的花楼街,如意坊珠宝行的老板居然就是100年后的江城艺校的知名教授。难道佛家的轮回之说真有其事?
我哑声问:“你是如何解开怪诗的?”
李灵说:“如意坊三个字勾起了我的记忆,我总觉得有些眼熟,回来后我看到《黑公主》的画像,才突然想起了那个地方。”
“这么说,我们的一举一动,从一开始就已经落入了赵敦孺的圈套,他早就算计好了一切,包括高阳和赵飞燕,还有《黑公主》。我们所有的遭遇都是按照他设计的程序在进行。他的失踪只是将自己隐身在暗处,留下这首怪诗,目的就是指引我们去寻找如意坊。那里埋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寻找如意坊,这怎么可能?”李灵惊讶道,“花楼街几乎已悉数拆除,现在那里是一片残砖乱瓦,还有机器的轰鸣。”
我叹息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们只能去碰碰运气了,或许可以寻到一点蛛丝马迹,赵敦孺既然留下线索,一定有他的理由。他如此工于心计,又怎么可能让我们白忙活一场呢。”
李灵沉默了一下,说:“你的话不无道理。我们应该去花楼街看看,说实话,除了那次误闯误入,我还真没到过花楼街呢。”
花楼街的地理位置处于江城市的最中心地段,这里曾经是江城保留历史古迹最多的一条街道,由于时间的侵蚀与人为的毁损,这条名噪一时的沧桑古街现在已是面目全非,政府部门经两次修茸之后,眼看这条历时近两百年的街道已无力保全其原有的格局与面貌,于是决定全部拆除重建,将之改造成江城市规模最大的商业步行街。
临近花楼街,此起彼伏的机器的轰鸣声汹涌地灌满我的耳膜。
李灵双手掩住耳朵,大声地问我:“花楼街已被拆除了十之八九,我们有可能找到如意坊吗?”
我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但为了安慰李灵,我只能告诉她:“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们只要尽心去做,应该有所收获。”
进入花楼街,我们才发现,整条街道从南到北只剩下一堆堆的废墟,那些历史的痕迹早已荡然无存。面对这一长溜残垣断壁,我的信心如同刺破的皮球,一点点地泄下去。
我虚弱地看一眼李灵,说:“看来,我们只能从邻近的街道着手调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