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灵(楚留香同人)-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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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兹王双目发光,拍手道:“好,好酒量!”大漠苦寒,牧民们喝的酒多是烧刀子这种酒精浓度极高的烈酒,而矮几上的酒自然不是随处可见的烧刀子,却也是难得的烈酒,胡铁花一口喝干却游刃有余,的确当得起一个“好”字。
男人的酒量通常是和实力联系在一起的,一个武功高强的男人,若是喝不得酒,不免也要被人背地里讥讽两句。这本是件很奇怪的事情,英雄不英雄和喝酒又有什么关系呢?但世事从来如此,大家都认为能喝酒的才是真英雄,于是这一次连琵琶公主也不免多瞧了胡铁花几眼,另这只花蝴蝶更加飘飘然了。
绿衣人本想试一试楚留香的身手,如今却被胡铁花扭曲成了酒量,还被当场划下道来,偏偏他又极好面子,只得骑虎难下地和胡铁花喝了起来。
楚留香坐在一旁,笑盈盈地瞧着绿衣人的苍白的脸上慢慢浮起的红晕,不觉心怀大畅。
胡铁花喝下一杯,手上满上一杯送给绿衣人,笑道:“朋友叫什么名字?”
绿衣人只得喝下,道:“杜环。”
杜环还有一个名号,叫“杀手无情”,这人在江湖中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是黑白两道见了都头疼的人物。
但这人风评如何,对胡铁花却是无碍的。
胡铁花眼珠一转,满上一杯,道:“朋友名声如此响亮,来,我敬你一杯!”
杜环脸上露出几分得色,又喝下一杯。
楚留香自然知道胡铁花在大漠里待了近四年,根本不知道杜环的名号,但他只是笑盈盈地瞧着,就像是在瞧一个淘气的朋友。
胡铁花又道:“朋友如此丰神俊朗,不能不喝一杯!”
……
待到南宫灵和姬冰雁进来时,楚留香和胡铁花已安分地坐在一边的矮几上,杜环的脸也仍是惨白的——这人喝酒脸先是变红,喝不了时又变白,倒是有趣。且他能在喝不了时推脱,而不是像那些一股意气撑着的毛头小子一般逞强到底,倒是让楚留香这等老江湖高看几分。
南宫灵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进食。
四天没吃,想是饿得很了,瞧着他颇有些狼吞虎咽却不失优雅的动作,楚留香笑道:“没事了?”
姬冰雁淡淡道:“晚上再喝一次药就没事了。”
胡铁花重重拍上南宫灵的肩膀,道:“小南瓜,你总算活过来了!”
南宫灵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他显然明白跟胡铁花争论关于自己外号的事情是没有用的,很快又开始不声不响地撕扯一条羊腿。
终于从龟兹王的宴席上退下来到主人给他们准备的帐篷里,几人才放松下来,楚留香、姬冰雁和南宫灵还能坐着,胡铁花已经躺在了兽皮上舒展了四肢,就像是一只懒洋洋的大猫。
这不是个利于御敌的姿势,但在有楚留香和姬冰雁在的时候,胡铁花向来放松得很。
这是个十分精致的帐篷,椅子、床上都有完整的兽皮,矮几上也放着酒菜和水果,诱人的香味充斥整个空间,水晶灯的光芒比夜色更柔和。
南宫灵忽然站起,躬身道:“小弟还未谢过几位的救命之恩。”
胡铁花一骨碌翻身起来,搂着他的肩膀劝说,南宫灵苦笑道:“想必胡兄也知道石观音正是小弟的母亲了。”
姬冰雁只道:“人是不能选择自己的母亲的。”
南宫灵感激地笑了笑,道:“若不是情非得已,小弟本不想让他人知晓生母之事的。”
楚留香道:“但如今此事关系重大,还请南宫兄言明。”
南宫灵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合上眼帘,说起了一段二十年前的旧事。
江湖间的恩怨情仇从未断绝,而这一段往昔却是如此哀艳又悲壮,它的余波绵延到了今日,并且仍然另当今武林横生波澜。
当年天枫十四郎把自己的孩子托付给天下第一大帮丐帮,仅仅只是想要给孩子一个好的生长环境么?任慈将南宫灵视如亲子,一点一滴地抚养长大,丐帮弟子、长老乃至帮主本人都视他为下一任帮主,接着,石观音找到了自己的儿子……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这些事情紧紧相连……莫非天枫十四郎在二十年前种下前因之时就已经想到了今日之果?他仍是相信妻子未曾死亡,也知道妻子秉性,牺牲了性命为她铺路么?
这两个孩子,想必都有绝佳的资质,而且身负一半的东瀛血脉。
忍者,为了达到目的本就不吝惜区区性命。
当年他来中原,真的是为了寻妻么?或者说,真的只是为了寻妻么?
楚留香的全身不由泛起了一阵寒意——若这仅仅是一个计划,那目光之深远、所谋之广大,确是另人叹为观止。
但他还有一事未明。
及至吴青天来到此处给龟兹王的公主向胡铁花求亲,而后离去,楚留香终于有机会问一问南宫灵心中的疑惑。
夜色深沉而温柔,漫天星斗明亮,两人在一处草地上坐下,风中传来隐约的虫鸣,生命的毅力在这广袤无垠的大沙漠中却是如斯顽强。
楚留香沉默半晌,终是道:“当年石观音生下了两个孩子。”
南宫灵也不瞧他,只平平道:“是。”
很多事情从眼前一掠而过,南宫灵与无花之间的亲密情状,无花那样性情淡泊的人提到南宫灵时独有的柔和,以及……在船上南宫灵坦言有些喜欢无花,楚留香有些急切道:“是不是他?”
南宫灵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转头定定地瞧着坐在身旁的人,眸子里仿佛有星光在闪烁,淡淡一笑便如春风拂过柳枝,道:“是。”
凝固的空气中弥漫着难言的沉默。
楚留香默默扭头,如今,他只希望无花出现地越晚越好,无论他与南宫灵两人能不能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更,于是咱要赔罪0v0
楚留香番外(十一)
内忧外患。
内有南宫灵嫡亲的兄长无花,外有南宫灵亲生的母亲石观音,更何况,他们如今的境地也并不好,沙漠中的龟兹王还不知是何态度,这绿洲之中也不比中原,没有他能够相借的“势”。
楚留香很忧郁。
但无论什么事情都是要一步一步来的,追求一个少年本就不易,所以他需要编织一张温柔的网,慢慢缠绕——心急的人很难得到他所想要的。
目前的话,这样就够了。
瞧着南宫灵因得知昏迷的四天里都被他照顾着而绯红的脸,楚留香不觉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来。
夜色轻柔,沉淀了白日的喧嚣和浮华,在木叶之间无声地绕。
蓝衣的少年和玄衣的男人坐在一处,肩并着肩,一个的眸子里明明灭灭,另一个的眸子里却是深沉如苍穹。
空气缓缓流动,沙漠夜里刺骨的寒风经过他们身边时却也带出几许温情。
这样美好的场景,怎有人舍得打碎?或许,就是因为如此完美,才会遭到天妒吧。
身后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个黄莺般的语声娇脆道:“你们不是早就想睡觉了么?怎地又变成了夜游神?”
来的是琵琶公主无疑。
南宫灵笑了笑,故意叹息道:“夜游神有一个就够了,我还是去睡吧。”明眼人都可以瞧出,这位琵琶公主的心思早已粘在了楚留香身上的。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无奈苦笑。近来他与南宫灵两人静静待在一处的时候简直少得可怜,除了船上那不到一日的光景,之后遍都是在赶路了。
他瞧着眼前脉脉含情的绝美塞外公主,只得挂上了得体的笑容,迎了上去。
浓黑的夜里,突有亮光如斯绚烂而妖异。
起火了。
龟兹国虽然是沙漠小国,但一国之君,天潢贵胄,地位仍是高高在上,龟兹王却为何要来着意结交江湖中的人物?
除非这位龟兹王一定处于患难之中,而他的困难,说不定只有武林中人才能解决。
四下一片混乱,琵琶公主早已回了王帐。
楚留香四处瞧了瞧,却一时没有在骚乱的人马中找到南宫灵的踪迹。
他有些烦躁,径自走上前去,掀开了王帐。
只是简单的调虎离山而已。
帐篷中站着的还有四个人,龟兹王父女和两个刺客——一个是“杀手无情”杜环,另一个干瘦如猴的黑衣人楚留香竟也是认得的。他向地面瞧去,吴家兄弟已经死在了这美丽公主的琵琶之下,一个死于银针,一个死于利刃,他们的表情都很惊讶也很不甘,楚留香不觉叹了口气,须知美丽的事物通常都是有毒的,更何况在这危机重重的大漠之中。
那原是杀人不眨眼的黑衣人瞧见他,竟连声音也颤抖起来,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留香望着他微微一笑,道:“孙猴子,你倒是还认得我。”
这黑衣人正是“长白猴群”唯一的传人,白山黑水间头一把硬收,连整个长白剑派都头疼的“黑猴”孙空。
只不过这猴子曾经三次犯到楚留香手上,楚留香却都放了他。
楚留香笑道:“凭你这样的人也来做刺客,你不觉得丢人么?”他的嘴角虽然上扬,眸子里却全无一丝笑意,有着的只是一片漠然,冰冷而萧索。
盗帅此人,却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已拯救世界为己任的活菩萨。
“黑猴”孙空突然跺了跺脚,嘎声道:“我早知道你在这里,杀了我也不会来的。”
一只黝黑如铁的手业已闪电般伸出,杜环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已倒地。
他前胸竟已被生生抓出了个血洞。
孙空将那只鲜血淋漓的手在杜环衣服上擦了擦,飞起一脚,将他身子踢飞了出去,若无其事地搓搓手,向楚留香咧嘴笑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索性先帮你料理了这个人,免得麻烦。”
这种成了精的人物,又怎会瞧不出楚留香的异状?他不等话说完,已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下一刻,孙空忽又伸入头来,道:“忘了告诉你,我虽然要走,但还有一个比我厉害十倍的人就快来了,你千万要小心些。”
他说完,脸上还带着方才杀人沾上的鲜血对着龟兹王一笑,龟兹王面无血色,“哇”地一声就吐了出来,孙空这才大笑着运起轻功跑了。
楚留香一出帐篷,就听见胡铁花的呼声,远远就道:“老臭虫,你那边没事了么?”
姬冰雁本也是带着笑容迎上来,但一见他手臂上挂着的琵琶公主,脸就板了起来。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与之相处许久的楚留香却知道,这位老朋友是有些生气的。
他不着痕迹地甩开了琵琶公主的手臂,叹了口气道:“你们两个倒是轻松自在……”
姬冰雁冷冷打断道:“天色已经很晚了,各位若是没有睡觉的习惯,在下就一个人去睡了。”
他话未说完,转身就走,胡铁花瞪着眼睛,道:“死公鸡这是怎么了?”
楚留香也不愿留在这里,抱了抱拳就走出去,末了还道:“在下也困得紧,不如让胡大侠陪着公主喝两杯吧。”
醇酒佳人,胡铁花本是还想喝两杯的,但听见楚留香这句话,他脸色竟变得难看地很,打了个哈哈就快速走了出去,就像后头有什么人在追一般——只要一想到眼前这绝色的公主就有可能是今晚向他提亲的女人,他就有一种逃跑的冲动。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