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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碧水清莲-第40部分

小说: 碧水清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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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手。”沐广驰低喝一声,微微地松开了手掌,剑刃飞快,已经割破了掌心。

    清尘不动,感觉到父亲松劲了,手腕一抖,剑复又往前送,沐广驰的手掌顺带一抹,更加用力地抓住剑刃,僵持之下,终于,血从刀刃之上流下来……

    “爹!”清尘压低了声音,恨恨地说道:“欠你的就该还!他叫刺的,你还跟他客气?!”话语里,有埋怨有急切,还有心疼。

    “叫你收手听见没有?!”沐广驰愠道:“松手!”

    清尘的目光里闪过一丝迟疑,他看着父亲手上的血,踌躇着,松开了剑柄。

    沐广驰抓着剑,往地上一丢,侧头对清尘低吼一声:“我要刺还他,也是自己动手,不用你来多事!爹还没老到动不了,不需要你来出头!”

    清尘不服气地抿了一下嘴巴,嘴角仍旧挂着阴狠。

    “回去。”沐广驰的声音忽然低了八度:“你回去……”

    “一起走!”清尘声音不大,但是非常坚决,一边说着,一边仰起脑袋,下巴轻轻一别,是示意,还带着命令的味道。

    沐广驰顿了顿,就在安王以为他会对清尘发脾气的时候,他淡淡地瞥了安王一眼,竟然真的折身就走。安王有些目瞪口呆,这么听话?到底谁是儿子谁是爹?!

    清尘紧走两步,从后面抓住了沐广驰流血的手,沐广驰回过身来,看着儿子从袖子里扯出帕子把自己的手绑上,忽地轻轻一笑。

    “没事的……”沐广驰柔声道。

    安王一震。此刻沐广驰面对清尘的温柔,让他想起沐广驰对待祉莲,不管身材多么高大,在小巧的祉莲跟前一站,永远都是矮一截的。在他的印象中,五大三粗的沐广驰通常都是虎气,只有在祉莲跟前,沐广驰会气短。但是亲眼见到的这一幕,让安王深信,沐广驰对这个儿子,更甚于祉莲,不仅仅是疼爱,似乎还言听计从。

    清尘抬起头来,看了沐广驰一下。安王远远地看着,头盔罩着,他看不见清尘的表情,只感觉清尘似乎是瞪了沐广驰一眼,沐广驰有些自嘲地呵呵一笑,抬手亲昵地落在清尘的头盔上,他轻轻地拍了拍头盔。安王知道,他是想摸清尘的头,可惜,清尘带着头盔。

    这父子情深的一幕落入眼中,让安王好生感慨。能被人当做唯一的深爱,而自己又是深爱的人的唯一,这种全身心相互依恋的感觉,多好啊——

    就在安王一愣神间,沐广驰和清尘已经走近了雪尘马,沐广驰很自然地一弯腰,双掌合拢朝前伸着,清尘也很理所当然地一抬脚,踩着父亲的手掌一点,就跃上了马。

    安王默默地望着。

    忽然,雪尘马上,清尘回过头来。安王、肃淳、刺竹和初尘都看着他,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沐广驰也勒住马,默然地盯着清尘。

    清尘缓缓地摘下了马鞍上的长弓,反手抽出箭,抬手搭箭引弓……

    肃淳和刺竹不约而同地看了安王一眼,有些紧张地靠了过来,安王淡淡地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他知道肃淳和刺竹担心什么,但是他一点都不担心。沐清尘要杀他,叫阵当日便可一箭封喉;而沐广驰要杀他,刚才就不会阻止清尘那一剑相刺;既然沐广驰执意阻止,清尘明白了父亲的心意,此刻的一箭,就绝不会是冲自己来的。

    安王只是搞不懂,这个沐清尘,到底意欲何为?一时间,安王有些心惊。这个沐清尘是个决绝之人,狡诈阴狠,也许刚才是因为沐广驰阻止他割伤了手,他才不得已而收手,现在没有了沐广驰的阻止,他再来杀个回马枪,射杀自己?!以洗父亲被捉之辱,一泄心头之愤?!

    横竖不是一剑就是一箭,还条命给祉莲,也是应该。要是真该死,十七年前在苍灵渡,死的也应该是自己。安王把心一横,索性挺直了胸,就这么坦然而对。赌一把,让你们看看我真正的诚意,死亦值得。

    远远地,清尘的箭尖,对准了他们四人。

    “嗖”的一声——

    初尘眼睁睁地看着箭尖对准了自己下来,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可是晚了,箭扎下来,“噗”的一声就把她的裙摆钉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眼睛都望了过来。

    初尘的眼睛,静静地落在白色的箭羽之上,那上面,一个小小的蓝布包在晃动。她伸手取下,布包里,正是自己偷偷放在沐清尘枕头底下的那只粉红色珍珠耳环。

    原来,什么都瞒不过他的……

    那么,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是喜欢,是爱,还是什么都没有?

    初尘弄不明白,那些暧昧温情的语言和举动,还有他的关心和体贴,到底是真还是假,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似乎喜欢她,似乎也动心了,可为何,又把耳环还回来?他们是敌人,这样的举动,只是告诉她,他不可能归降,彻底打消她的心念,还是,他在展现他对她的细心?初尘怔怔地抬起头来,却看见那头,高大的雪尘马上,清尘也正望着自己,遥远的对视只那么一会,他扯动着缰绳,掉头而去。

    眼前,扬起漫天的尘土,经久不散。初尘的脑海里,只剩下清尘那双波光荡漾的眼睛……

    “报!”士兵长喏:“沐家军全部退去。”

    唉,安王长叹一声,好生惆怅。沐清尘围城,果然只为救父,其情其智,让人钦佩。而上天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捉住了沐广驰,如此以诚相待,却不知效果如何,安王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而这个神秘的沐清尘,他最终,还是没能一睹真颜。

    安王索然地站在空坪之中,良久无言。

    “报——”士兵又来:“魏州城周旦将军五千援兵赶到!”

    “这时候,还过来干什么?”安王缓缓地转身,有些不悦。

    “王爷,我一收到飞鸽传书,即刻率兵前来……”周旦满头大汗从马上跃下,环顾空荡荡的战场,好生奇怪:“这是……”

    即刻赶来的?安王皱了皱眉头:“你什么时候收到信的?”
第23章 多心铺垫后路非所思(下)
    周旦回答:“今晨卯时。”

    安王讶然:“我两天前就发出信了……”心里咯噔一下,忽觉不妙。

    肃淳跟刺竹对视一眼,低声道:“难道是沐清尘?”

    “你确定,沐家军都过渡了?”安王转向报信的士兵。

    “是,王爷,”士兵回答:“龙将军一路跟着的,围城的沐家军和殿后的水军尽数撤走,此时,已经全部过渡,到苍灵渡上岸了。”

    安王沉吟着,许久都没有开腔,只有周旦,一头雾水地转动着脑袋,看看肃淳,又看看刺竹,还看看初尘,只想谁能告诉他发生的一切。

    “报——”士兵再一次跑过来,禀告:“刚才飞骑来报,魏州城粮仓被劫,府衙被抢……”

    原来如此,那不祥的预感到底还是被印证了。安王苦笑道:“劫城者,沐家军的水军?”

    “正是。”士兵回答。

    他即便是不要城池,也不放过任何的好处!好一个时间差……

    “小贼!”安王脸上肌肉跳了一下,恨得牙痒痒,恼怒而烦躁地踱了几步,默然片刻,忽地哑然失笑,轻声道:“小娃娃啊,隋先生说你阴狠,提醒过我,不要轻敌,我怎么又给忘了……”

    肃淳和刺竹再次面面相觑,没想到,安王对这个沐清尘,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沐广驰营帐里。

    “你为什么要用手去抓剑?”清尘瞪着父亲。

    “我当时就告诉你原因了。”沐广驰默然道。

    “你骗不了我,肯定还有别的原因。”清尘愠道:“就该刺他一剑!不然,主帅被捉,沐家军的脸往哪里搁?!”

    “让你刺他一剑,你还不往死里刺啊?”沐广驰瓮声道。

    “我没那么不知道轻重,”清尘斜了父亲一眼,说:“我想杀他,多的是机会,叫阵那天,还有今天,以我的箭术,射杀他不费吹灰之力。”

    “那你想怎么刺他?”沐广驰笑了一下。

    清尘眉毛一样,嘻嘻一笑:“就用你教我的那招——瞒天过海。”

    沐广驰心领神会地轻笑了一下:“你刺世子,也用的这招?”

    “是啊。”清尘呲着牙齿,对父亲做个鬼脸。

    沐广驰皱了皱眉头:“我跟你说的,你都忘脑后去了?”

    “没有——”清尘拖长了声音道:“当时不是情势所逼么,我没有退路。再说了,我虽然刺了他,也无大碍啊……”

    “以后你要牢牢记得我给你定的原则,”沐广驰沉声道:“情势不对,哪怕是躲,也不能再出现这类似的事情。”

    清尘静静地看了父亲一眼,忽然说:“爹,我知道你的用心……”

    沐广驰脸色一紧:“什么用心?”

    “我猜,你是不想跟安王结仇,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清尘低声道:“或者,因为秦阶老是为难你,你想用安王来牵制淮王……因为如果我们除去了安王,淮王一旦坐了天下,就不再需要你,到那时候,秦阶第一个要除去的人,就是你……”

    沐广驰沉默着,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却说:“你只要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就好了。”

    “是这个原因吗?”清尘追问道:“你要我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伤害安王及其家眷,就是这个原因?”

    沐广驰不做声。

    “爹,”清尘顿了顿,低声道:“我怎么觉得,你心里还有其他的想法?”

    “你跟着宣恕这么多年,学得已经很不错了,”沐广驰轻声道:“你说的都对,想得也比爹深远,爹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对,”清尘坚持打破沙锅问到底:“为什么我不能伤安王及其家眷?我不杀就行了么?怎么连伤都不能伤呢?”他大睁着眼睛望着父亲,说:“我这次不也伤了世子,又能如何?”

    沐广驰默然片刻,低声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爹的话你不听,爹也没办法……”话语中,很是伤感。

    清尘一怔,随即柔声道:“你生气了?我只是说说呢,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沐广驰看了他一眼,伸手抚摸着他的脑袋,轻声道:“我跟安王的恩怨,不想把你搅进去……他是欠我一剑,我若是刺了,他也就还了,最后,反倒是他能图得个轻松……我偏不,就是要他欠着,让他不得安生……所以,我就是不刺他,非但如此,还得让他活着,看他怎么活着……”

    清尘眨了眨眼睛,思忖许久,似懂非懂也就懒得纠缠,又问:“爹,你认为,他是真的这么有诚意,还是做戏?”

    “安王不是淮王,”沐广驰默然道:“他的为人,胜过淮王,也还算是个君子。”

    “你到底恨他不恨?”清尘狐疑道:“瞧你这口气,还有几分欣赏他似的?!”

    沐广驰长吁一口气,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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