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清莲-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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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尘正坐在士兵前面,看的津津有味,忽地听见叫自己名字,吃了一惊,愕然间,下意识地摆摆手:“我不行呢……”
“堂堂沐帅,岂有不行之理?!”易奇手快,一把扯起了清尘,顺势往场中一推:“沐帅的功夫以灵巧见长,让我们这些鲁夫见识见识!”
清尘迟疑了一下,正起意,脚步一退。后边的士兵,便在王朝雄的鼓动下喊了起来:“帅岂可退?帅岂可退?!”
清尘无奈地回头,却正好看见肃淳端着胳膊,捏着下巴,一脸坏笑。他身后的士兵,也起哄了。
“沐帅,加油!”罗放挥起拳头喊起来,跟着,沐家军的士兵也喊起来,一时间,震得地动山摇。
清尘狠狠地斜了肃淳一眼,转向刺竹,缓缓地整好战袍,走了过来。
“王爷,”副将说:“你看他们俩,谁能赢?”
安王正要回答,忽地看见面前人影一掠,他伸手一抓,却是沐广驰,脸颊上有些毛汗,想是一路急忙忙地赶过来的,安王笑道:“比划比划,想也无妨,沐将军不必情急。”
沐广驰顿了顿,只得站住,看着场中。
“刺竹知道轻重。”安王低声道:“不会有事的。”
沐广驰斜过头,神情复杂地看了安王一眼。
“发什么呆?”刺竹打量了清尘一眼,手一挥:“要不要把上衣脱了,不然,手脚放不开……”
清尘想了想,缓缓地,褪下了腰带和战袍,身着短装,站定,两手下垂,看着刺竹,半晌,也没亮出招式。
刺竹可不客气,腾手一个黑虎掏心,长驱直入——
清尘依旧淡定,纹丝不动,只待刺竹的虎爪凌厉而来,身形一晃,极快的速度一侧身,脚步一跨,竟是到了刺竹身后,胳膊肘往后一顶,刺竹只觉后背窝里一痛,那脊柱竟象要断了一般……
不是被重力所推,而是疼痛难忍,他朝前踉跄几步,才稳住步伐,咬了牙又反身直扑过来,到了清尘跟前,忽地拳锋一转,直击清尘腰际。清尘膝盖一弯,软腰一佘,半跪着往后一仰,躲过了这一拳,顺势侧身,单手撑地,飞起一脚,踢向刺竹胸口。刺竹双手倏地抬起,抓住清尘的脚,一扭,清尘也随着身体整个翻转过来,就在双手落地的同时,双脚屈膝猛地一蹬,刺竹偏开脑袋,手里下意识地松了劲,清尘一下便挣脱了出来。
两人再次在场中站定。
又是刺竹先出拳,依旧是黑虎掏心,清尘抱拳,用胳膊肘顶回虎爪,左脚劈叉,踢向刺竹下巴,刺竹双肘屈起,挡过,清尘再次飞身起来,一脚踢中刺竹腰间,看似用力极大,刺竹却只是退了一步,随即双手轮番出拳,仿似流星大锤。眼看清尘就要吃拳,忽地一个后空翻,轻轻巧巧就闪开了。众人喊声好,鼓掌不息。
刺竹哪里肯放松,瞪着眼睛,逼着再次过来,腿利索地扫堂,清尘单腿屈膝抬起,金鸡独立避过,却不想刺竹手形一变,双拳变成两掌,对着清尘的胸口就拍了下来——
“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前胸上!
力道虽然不大,但手法极快,清尘不及伸手去拦,就感觉胸前被重重一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瞬息之间,错愕着,又是满脸通红,看着刺竹,飞快地爬起来,脸色一凛,顿时眼底杀机骤现。
在一片哄笑声中,肃淳的脸拉长了。刺竹这头呆驴,拍哪里不好,偏要是这里?!清尘恼了,这样的羞辱于他,就是底线!
沐广驰身体一动,就要上前,安王反手一把拉住他,轻声道:“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他观者心明,刺竹和清尘,两个人都没使出杀手锏,招招留有余地,这样打下去,是见不到分晓的,但是刺竹好玩似的这一推,却逼出了清尘的杀气。安王琢磨着,刺竹看似认真,其实是有些逗耍的成分在里头,许是这戏谑般的挑衅伤害了清尘的自尊,不管怎么说,当众摔了屁股,可不是那么好看的……
想到这里,安王忍俊不禁,清尘虽然少小老成,但说到底,年纪太小,还是个孩子呢,这下,刺竹可能会有好果子吃了。他心道,我且擦亮了眼睛,看小娃娃如何整治刺竹吧。
看着清尘一脸寒霜地站在场中,刺竹呵呵地笑道:“让你不好好打,先叫土地公公抽你一下屁股!”
清尘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抖,握紧了拳头。沐广驰一见,忽地嘴角一抽,显出些急切来。
终于动真格的了。刺竹心里暗喜,抖抖肩膀,松松筋骨,巴望着跟清尘好好一战。
他牙关一咬,面对着清尘阴沉的脸色,再一次右手出拳,依旧是黑虎掏心。
第75章 怅然睹旧景安王心痛(下)
清尘的脸上划过渗人的阴鸷:“赵刺竹,你用这招上瘾了啊?”话音未落,身体一侧,抓住刺竹的手腕一拧,本以为就此可以痛得刺竹发软,没想到刺竹也暗藏机关,出拳来势凌厉,却是虚晃一招,真正的招式在腋下,是左手欲扣腰带。
清尘的脸上冷冷的笑,象冰花绽开,带着透骨的寒意。他似乎早已洞察,却没躲,反而伸出自己一直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往反方向一拧,一忽儿,力道全部被化解。刺竹担心手腕受伤,赶紧收拳,清尘本可以拉开他两手,用膝盖顶他前胸,却不动声色地松了手。刺竹不敢轻敌,赶紧侧身扫堂腿跟着过来,清尘轻盈地一跳,人须臾便到了刺竹身后,右手搭上刺竹的肩膀,左手臂往刺竹脖子上一带,如同想抚摸刺竹的喉咙一般,就要回抽——
“住手!”一声大吼,沐广驰突然出现,抓着清尘的胳膊一轮,清尘被惯性甩出了半个圈,又被沐广驰一把带回来,才站稳,便听见父亲压抑的咆哮:“拿出来!”
招式太快,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只是沐广驰的那一声吼,将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拿出来……”沐广驰平息了语速,同时,伸过手去。
清尘缓缓地抬起了左手,掌心一翻,只见手腕处,一柄三菱刀样的暗器,贴着皮肤,刃口朝向外头,闪着寒光。
安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若不是沐广驰出手阻止,刚才刺竹只怕已经被割喉了。一时间,他有些目瞪口呆,清尘若是起了杀心,恐怕十头牛都拉不回啊。
“你自己说。”沐广驰的脸上,怒气毕现,但话语,却仍旧不协调地柔和。
“沐家祖传暗器。只可在危难时刻用于自保,不可主动伤人……”清尘抬头看着父亲,闷声道:“他推我……”
“是危难时刻吗?需要自保吗?”沐广驰眉毛一竖,威煞顿生。
安王默默地看着两父子。忽然发现,他们的神态,非常之象。
此刻,清尘也是一脸杀气,跟沐广驰不同的是,清尘的威严和冷凛之中,还带着说囊躔骸�
“没事,没事。”刺竹赶紧过来,笑着做和解:“我逗弄他,把他惹恼了。也是活该……”
沐广驰巴掌一挥,冲清尘道:“认错。”
清尘下巴扬起,一脸桀骜。
肃淳赶紧拉拉清尘的衣袖,低声劝道:“认个错吧……”
“算了吧,”安王笑起来:“也是刺竹挑衅在先。难能说谁的错呢。都是大将,都有面子,别让彼此下不了台。”
“暗器伤人,胜之不武,大丈夫行事当光明磊落……”沐广驰顿了顿,虽然恼火,却又不想真的在众人面前拂清尘的面子。于是说:“拳脚比试偷使暗器,那就算输了,赢者定罚,刺竹说,该怎么罚吧。”
刺竹怔了一下,摸着脑袋呵呵一笑:“罚啊?罚什么呢……要不。唱个歌大伙听听?”
众人哄然大笑,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沐帅马术了得,给大伙表演一下吧,乐呵乐呵……”此言一出。响应声雷动。
清尘看着父亲,没有动。
沐广驰瓮声道:“输了认罚。”扬手道:“雪尘马——”
清尘翻身上马,奔跑起来。椭圆形的场内,在呼呼的风中,他和雪尘马融为了一体,那样灵巧地在雪尘马上站立、单脚独立、佘腰、翻身,甚至是打筋斗,然后,还表演了飞马下跳、侧行上马,还可以依附着马鞍,把整个人横着跟马肚子平行,整个地躲在马的一侧,让人肉眼无法看见行踪。
士兵们连声叫好,欢声雷动。
最后,清尘以一招燕式平衡轻盈地立于马上,缓缓收身。
“沐将军!走一个!”沐家军的士兵忽地转而朝向沐广驰,喊起来:“起——”
沐广驰默然片刻,呵呵一笑,忽地一偏头,略带着得意地,扬手道:“应了!”
清尘下了马,而沐广驰坐了上去,一扬鞭,马儿跑起来,沐广驰绕过来,场中的清尘举起手,就在沐广驰拉起他的时候,他单脚踩上马鞍,整个人,呈大字型展开,仿佛是一只风筝,迎风振奋。
随后,清尘双脚踩上马鞍,扶着父亲的肩膀,站立在父亲身后,双手伸直,展开,再缓缓地抓住父亲的肩膀,然后,双腿并拢,渐渐地抬起,悬空,与身体成一直线,全部的重心都落在两只手上,这时,沐广驰也松开了缰绳,展开双臂,父子俩,就好像凌空飞行的燕子一般,剪尾俯冲,接着,清尘缩回一只手臂,放到背上,只徒手而立。
两手轮换过后,他的脚踩上了父亲的肩膀,直直地站在了父亲肩上,俯视着全场。
马儿已经跑过来了,罗放抄起一根长戟,抛过去:“将军,接着!”
沐广驰接了,将戟平举,清尘俯身,双手抓住戟杆,慢慢地,倒立过来……
马背上徒手悬空倒立,单手悬空倒立,赢得了一阵阵欢呼声,然后是倒立着反手转向,更是让人目瞪口呆,连叫好都忘记了。
罗放得意地环顾四周一眼,喊道:“再来个倍儿爽的!”
沐广驰呵呵地笑着,用力一抛戟杆,双脚向天的清尘顺势松手,便弹了起来,就在空中一个反转,然后,落了下来,坐实在沐广驰的身后,他双手抱住父亲的腰,忽地侧脸,绽放出一个极其动人的笑容……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沐清尘,阳光、俏皮、美丽、浪漫,还有符合年龄的天真,都在这灿烂的光照下呈现了出来。
“好!”场上掌声、口哨声响起一片。
可是,刺竹的耳边,却寂寂无声。四周的沸腾都好像与他无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清尘,清尘正微微地仰着脸,咧着嘴笑,雪白的牙齿,粉红的脸颊,笑得无声却是纵情,此刻清尘更像一个孩子,在父亲的羽翼下享受生活的美好,而不是那血淋淋的战争。清尘的笑脸,是这么的纯净,充满了刺竹的瞳孔,使得他,也在不经意中,露出了微笑。
肃淳默默地看着刺竹,眉宇间渗出淡淡的忧虑。
安王看着沐广驰和清尘走过来,眼光,徐徐地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一大一小,一黑一白,那么分明,却又是那么亲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