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秦记·卷一-第5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赵倩惊惶地奔过去,躲在项少龙背后,叫道:“大个子!里面的人并不是我们杀的。”
滕翼点头哭道:“我知道!他用的是木剑,身上没有血迹,只是我一时昏头胀脑……”话未完,哭得倒在雪地上。
滕翼跪在新立的坟前,神情木然。在泥土下,埋葬了他的父母、兄弟、妻子和儿女亲人。自给自足的幸福生活再与他无缘,他甚至不知仇人是谁,只好尽生命中的所有力量去寻找。仇恨咬噬他淌着血的心,赵倩陪着流泪饮泣。
项少龙来到滕翼身边,沉声道:“滕兄想不想报仇?”
滕翼霍地抬头,眼中射出坚定的光芒,说道:“若项兄能使滕某报仇雪恨,我把这条命交给你。”
项少龙暗忖此人剑法高明,勇武盖世,若得他帮助,是如虎添翼。点头说道:“滕兄是否想过贼子为何把所有人集中到一间屋子里?”
滕翼一震道:“他们是想留下其他六间屋住用。”
项少龙对他敏捷的思路非常欣赏,说道:“所以他们一定会回来,而且是在黄昏前。”
滕翼两眼爆起仇恨的光芒,俯头吻雪地,再来到项少龙身前,伸手抓住他的肩头,感激道:“多谢你!你们快上路吧!否则遇上他们便危险。”
项少龙微笑道:“你若想尽歼仇人,不应叫我离去。”
滕翼瞥赵倩一眼,摇头道:“你的小妻子既美丽,心肠又好,我不想她遭到不幸,我的三个兄弟虽然比不上我,但都不是容易对付的,可见敌人数目既多,武功又好,我们未必抵挡得住。”
项少龙充满信心道:“若正面交锋,我们自然不是对手,但现在是有心计算无心,当是另一回事。趁现在还有点儿时间,我们立即动手布置。”
项少龙与滕翼挨坐在屋内窗子两旁的墙脚,静心守候凶残敌人的来临。滕翼的情绪已平复下来,显出高手的冷静和沉稳,眼里深刻的苦痛和悲伤却有增无减。
项少龙想分散他的心神,问道:“滕兄是否自少在这里狩猎为生?”
滕翼默想片刻,沉声道:“实不相瞒,我本有志于为我韩国尽点儿力量,所以曾加入军伍,还积功升至将领,后来见上面的人太不像样,只知道排挤人才,对外则摇尾乞怜,心灰意冷下带着家人,隐居于此,岂知……”
蹄声隐隐传来,两人精神大振,爬起来齐朝窗外望去。雪花漫天中,在这银白色世界的远处,一队人马,缓驰而至。
项少龙一下看呆了,失声道:“至少有六、七十人!”
滕翼冷冷地道:“是九十到一百人。”
项少龙仔细观看,惊异地瞧他一眼,点头道:“你看得很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一章 逃出大梁(6)
滕翼道:“项兄你还是走吧!凭我们两人之力,加上陷阱仍无法对付这么多人。”
项少龙本来头皮发麻,暗萌退走之念,现在明知滕翼决意死战,反激起豪气,沉声道:“滕兄不要这么快泄气,只要我们能坚持一会儿,天色转黑,将大利于我们的行动,哼!我项少龙岂是临阵退缩之人?”
滕翼感激地看他一眼,再全神贯注逐渐迫近的敌人。
天色转黯,项少龙用足目力,大吃一惊道:“嚣魏牟!”心中涌起强烈的歉意。
滕翼早听过他的事,一呆说道:“是齐国的嚣魏牟!”旋即沉声道:“项兄不要自责,不关你的事,你也是受害者。”
项少龙见他如此明白事理,心结稍解,更欣赏这甘于平淡隐居生活的高强剑手。这时大队人马来至屋前外边的空地,纷纷下马。
项少龙和滕翼两人埋伏的那栋房子,正是惨剧发生的地方,照常理,嚣魏牟的人绝不会踏进这间屋子里来。
嚣魏牟脸色阴沉,征勒站在他身旁,脸色好不了多少。旁观手下们把马鞍和行囊由马背卸下,搬进其他屋内,嚣魏牟咒骂一声,暴躁地道:“我绝不会错的,项少龙假装朝楚国逃去,只是掩眼法。而他若要回赵,只有三条路线,谅他不敢取道我们的大齐和魏国,剩下只有这条韩境的通道,为何仍找不到他呢?”
征勒道:“我们是乘船来的,走的又是官道,比他快十来天没啥出奇,现在我们布置停当,只要他经过这里,定逃不过我们设下的数十个岗哨。”
嚣魏牟道:“记得不可伤赵倩!”话毕朝项滕两人藏身的屋子走来。
项滕两人大喜,分别移到门旁两个大窗前,举起弩弓,准备只要他步进射程,立即发射。
征勒叫道:“头子!那间屋……”
嚣魏牟一声狞笑道:“这么精彩的东西,再看一次也是好的,我最爱看被我奸杀的女人。”
项滕两人蓄势以待。
忽地远处有人大叫道:“头子!不对劲!这里有座新坟。”
项滕两人心中懊悔,想不到嚣魏牟这么小心,竟派人四处巡视。知道机不可失,机括声响,两枝弩箭穿窗而出,射往嚣魏牟。此时这大凶人距他们足有三百步之遥,闻破风声一震往一旁急闪。
他本可避开两箭,但项少龙知道他身手敏捷,故意射偏少许,所以他虽避过滕翼的箭,却闪不过项少龙的一箭。这一箭贯肩而过,嚣魏牟发出一声惨嚎,往后跌去,可惜未能命中要害,不过也够他受的了。
近百人有一半进入其余六间屋内,在外的四十多人目睹头子中箭,齐声发出惊呼,朝他们藏身的屋子冲来。项少龙和滕翼迅速由后门退去,来到屋后,燃起火箭,朝其他屋射去。这些屋顶和松木墙壁都被他们下过手脚,在外面抹上一层易燃的松油,遇火立即蔓延全屋,闭上的门窗也被波及。北风呼呼下,进屋的人就像到了个与外隔绝的空间,加上奔波了一整天,刚卧坐歇息,那知道外面出了事,到发觉有变,六间屋全陷进火海里。一时惨号连天,有若人间地狱。
朝屋子冲杀过来的十多个贼子,眼看冲上屋台,忽地脚下一空,纷纷掉进项滕布下的陷阱,跌落凹下十多尺布满尖刺的坑底,哪还有幸免或活命的机会?瞬息间,近百敌人死伤大半,首领嚣魏牟受伤。
滕翼两眼*,一声狂喊,冲了出去,见人便杀。项少龙由另一方冲出,两枝飞针掷出,先了结两个慌惶失措的贼子,再拔出木剑,朝受伤的嚣魏牟杀去。
第十一章 逃出大梁(7)
嚣魏牟被征勒和另一手下扶起来,移动间肩头中箭处剧痛椎心,自知无法动手,虽见到大仇人项少龙,仍只能恨得牙根痒痒的,而己方只剩下二十多人,愤然道:“我们走!”
征勒和手下忙扶他朝最近的战马仓皇逃去。
项少龙眼观八方,大叫道:“嚣魏牟哪里逃?”
立时剑来剑往,杀得电光闪耀,沉雷轰鸣。
众贼见突然杀出来的果然是项少龙,心里早吓得乱颤,又见两人武技高强,己方人数虽占优势,仍占不到半丝便宜,转眼又被对方杀了五人,心胆俱寒下,一哄而散,纷纷逃命。项少龙和滕翼见机不可失,全力往嚣魏牟奔去。几个忠于嚣魏牟的贼子返身拦截,被如猛虎出柙的两大高手,几个照面全数收拾。
项少龙踢飞一名敌人,迅速追到嚣魏牟身后。征勒见离马匹尚有十步距离,拔剑回身,拦截项少龙。
项少龙大喝一声道:“滕翼!追!”一剑往征勒劈去。
征勒不愧一流好手,运剑格挡,奋不顾身杀来,一时剑风呼啸,杀得难解难分,最要命是征勒全是与敌偕亡的招数,项少龙一时莫奈他何,唯有等待他锐气衰竭的一刻。
嚣魏牟跨上马背,滕翼刚好赶上他,一剑劈出。
一个手下要回身应战,竟被他连人带剑,劈得溅血飞跌出七步之外,可知他心中的愤恨是如何狂烈。嚣魏牟强忍伤痛,一夹马腹,往外冲出。滕翼一声暴喝,整个人往前扑去,大手一探,竟抓住马的一条后腿。战马失去平衡,一声狂嘶,侧跌雪地,突然把嚣魏牟抛下马来。
征勒扭头一瞥,立时魂飞魄散。项少龙哪肯放过这个机会,“嚓嚓嚓”连劈三剑,到第三剑时,征勒长剑荡开,空门大露。当滕翼扑过去与嚣魏牟扭作一团,项少龙的木剑闪电般刺入,征勒一声惨哼,整个人往后抛飞,立毙当场。
嚣魏牟临死挣扎,一手掐着滕翼的喉咙,正要运力掐碎他的喉骨,却被滕翼抓住露在他肩外的箭镞大力一搅,登时痛得全身痉挛,松手惨叫。滕翼骑在他身上,左手用力一拔,弩箭连着骨肉鲜血喷溅出来,嚣魏牟痛不欲生时,他的右拳铁锤般连续在他胸口重击十多记,骨折声爆竹般响起。嚣魏牟七孔溅血,当场惨死。然后滕翼从他身上倒下来,伏往雪地上,失声痛哭。
意料之外地,项少龙从嚣魏牟身上搜到他失去的飞虹剑,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项少龙把赵倩从隐蔽的地穴抱起来,赵倩担心得脸青唇白,躯体抖颤。大雪已停,繁星满天,壮丽迷人。项少龙爱怜地把她拦腰抱起来,往坟地走去。
滕翼割下嚣魏牟的首级,在坟前焚香拜祭。
项少龙放下赵倩,问道:“滕兄今后有何打算?”
滕翼平静地道:“我已一无所有,除一人一剑外,再无挂虑。项兄若不嫌弃,以后我滕翼便跟随你,什么危难艰险也不会害怕,直至被人杀死,好了结凄惨的命运!”
项少龙大喜道:“我喜欢还来不及,滕兄不需如此郁结难解,不若振作起来,重过新的生活。”
滕翼摇头道:“项兄不会明白我对妻儿和亲人的感情,那是我生命的一切,现在我已失去一切,除了项兄的恩德外,我再不会对任何人动感情,那太痛苦了。”
赵倩鼻头一酸,饮泣起来。
滕翼叹道:“唉!爱哭的小公主!”
项少龙淡淡道:“嚣魏牟的首级很有价值,滕兄有没有方法把它保存下来?”
滕翼道:“这个容易得很,包在我身上。”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一章 逃出大梁(8)
有滕翼这匹识途老马,路上轻松自如。他不但是出色的猎人,也是烧野味的高手,又懂得采摘野生植物做佐料,吃得项赵两人赞不绝口。
滕翼对大自然有着宗教般的虔诚,深信大自然充满各种各样的神灵,每到一处,必亲吻土地和祷告祈福。
五天后,他们抵达靠近魏境的一个大村落,数百间房子和几个牧场分布在广阔的雪原上,风景优美,气氛安宁,实是这战乱时代中避世的桃源。滕翼不但和这里的人非常稔熟,还备受尊敬,几个放羊的小子见到他来,立时飞报入村,还有人打响铜锣出迎。
赵倩看得有趣,展露出甜甜的笑容。
沿途不住地有男女老幼由屋里走出来向滕翼打招呼,男的忍不住盯着赵倩,女的却在偷看项少龙。十多条狗儿从四方八面钻出来,追在他们的马后,甚至对滕翼摇头摆尾,表示欢迎。
“滕大哥!”
声音由上方传来,项赵两人吓了一跳,抬头望去,一个十六七岁的瘦削青年,手足纤长,脸容虽不算英俊,但整个人却有种吊儿郎当的潇洒,挂着乐天坦诚的笑容,两脚摇摇晃晃的,竟坐在一棵参天大树挂满冰霜雪花的横干上,离地足有三丈的距离,让人担心他会坐不稳掉下来,那可糟糕。
赵倩惊呼道:“小心点儿啊!不要摇晃!”
那青年“啊!”的一声,似乎这时才知道危险,慌得手忙脚乱,更保持不了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