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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部分

乱世铜炉-第499部分

小说: 乱世铜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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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走吧。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你爹。”范同酉挥挥手逐客,掉头向里,不再看贺江洲。“但你一定要好好想想,以后怎样为人,才对得起你爹的一番期望。”



    “至于这瓶酒……”



    冷冷的看着掌中的玉瓶,范同酉眼里再没有丝毫想喝的****。“我希望你记住。一个人该固守些什么东西,那是万万不可出卖掉的。”



    ‘啪!’的一声响,香气骤然弥漫开来。碎玉酒液如万千雪点,尽从五指之间迸散。



    *******



    时间飞快。吃过晚饭不久,夜色就降临了。



    贺家庄上下如临大敌。贺老夫人和唐敬义等几个重要弟子都暂时避到尤平的宅中,小胡炭哭闹着要跟秦苏。但秦苏经过前事,已知塑魂时状况凶险,把他托给一个老嬷子,跟着众人先到尤平宅里住下。



    到临近戌末。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几十名弟子便走出庄院外,封锁贺家庄前后路口。防止闲人误撞进来受到惊吓。



    胡不为又被抱进法室中。但这次与上次略有不同,范同酉需先把阵法设成至阳。用驱鬼法术将他身体里寄住的冤魂都赶走,然后才能重新塑魂。



    驱魂比塑魂简单多了,只需要引动九宫守魂阵。以正乾落坛,再从胡不为额中点开泄气之路。鬼魂们忍受不住旺阳催逼,自然从通道上逃离。法术很成功。只半个多时辰,坛上的一个檀香还没点完,胡不为身上便慢慢回暖了。一阵又一阵的阴风从身边刮过,众人少不得又遭受心神被扰的苦恼。



    秦苏万万没有想到,胡大哥身体里竟然藏着这么多东西。范同酉告诉她,有些鬼魂没有形体,只是一股冷气……于是,在半个多时辰的驱魂过程中,冷气便一直没有停过,一团接一团,间或带着三两道灰白影子向天冲去,秦苏心中震骇,这么多,只怕能有上百之数……如果不早点驱走,他们一个个都附上胡大哥身子去泻怨,自己就不知道还要听说多少个悲惨故事了。



    从上月廿一以来,秦苏不知道见识过多少个附体鬼魂。这些不肯归入地府的魂灵各有其不能解脱之事。饿死,冻死,病死,这三大不幸造成的冤鬼最多,仇杀,情杀,屈杀令亡者饮恨至今。他们时时散发自伤之心,哀怜身世,让守护在胡不为身边的秦苏也大受其扰。



    每每听说家破人亡的惨事,秦苏总是忍不住垂泪伤心,愈来愈觉得造化冷酷。这些冤魂最老的直溯千年前的西汉,最新的就在上月之初,因征战杀伐,因天灾人祸,种种苦难使不同朝代不同出身的百姓同受荼毒。



    不幸之事,从千万年前一直延续到现在,从未有过一日停息。



    秦苏忽然发现,原来天底下承受苦难命运的人是如此之多。相比而言,他们要比自己和胡大哥痛苦多了,秦苏有些怜悯这些守着执念不愿再入轮回的野魂了。



    当最后一个迟缓的淡红影子慢慢飞出九宫阵,踏着几百朵跳跃的火焰孤独没入虚空,她身上满负的愤恨、绝望、哀怜和委屈如潮水般涌入每个人心间。秦苏终于再次落泪。



    这是已经支离破碎的红衣。她为什么会怨呢?为什么会委屈?



    是因为她受了不公的待遇。因受屈而生怨,因怨而生恨,终于自沉其中,无法自拔。



    红衣,是由不公而造就。若天下清明,人人乐善,又怎会出现这样愤恨的冤魂呢?秦苏心中仿佛突然间打开了一扇门,她似乎看到了造成人间许多苦难的真相。虽然还没有看穿最后答案,但在那一刻间,她真的,隐约看见了事实的轮廓。



    胡不为的脸,由青白之色慢慢变红了,他的手在秦苏的掌握中慢慢变回温暖。秦苏慢慢收住悲声,心中略感喜慰。不管天下间还有多少苦难,总有一些理由。或是人,或是事。让人们坚强的留下来,继续勇敢面对。



    秦苏的心。便在胡不为一声一声悠长的呼吸中慢慢归复平静了。



    直到子时,墙外‘梆梆’的敲更之声传入耳内。



    “子——时——已到,天——气——阴晦,梆,梆梆……”



    天气阴晦,多日的晴天终于结束,明日要下雨了。秦苏心中想着,一边提集灵气。听着范同酉的指令慢慢将冷气渗入重置成纯阴之体的胡不为身上。



    天罡指、山神印,鬼神指。一切仍如前历。范同酉从胡不为身上慢慢抽取魄识,提炼魂魄相交的部分凝聚成线。胡不为的思想经历在七魄中都有记忆,返造三魂法就是从七魄中寻出这些细微的记忆,重新捏合成魂。



    好比一棵树上,某根枝条被人折断了,塑魂法术作的就是用法术催长,在被损的位置上重新造出一根枝条来。



    这次再没有其他干扰了,虽然最后把魂线送入识海时仍旧困难万分,但范同酉使出吃奶的力气。半寸半寸的把胡不为神魂逼向神庭,终于使一条白线贯入天顶,自行运转开来。体内阴阳既已接通,水火开始调剂。剩下要作的,就是等待了。



    当然,其间过程并不象说来那么简单。范同酉并不知道。胡不为的神魂其实并没有被拍散掉,还封藏在瓶子里。空旷的魂舍仍能感应到主魂的存在。所以不肯接受范同酉为其重造的新魂。



    范同酉还在奇怪呢,以前塑魂时。从来没象今日这样困难。胡不为的识海里似乎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千方百计的要推阻他送进去的魂线。房子明明都空了,却不愿意接收新主,这简直是岂有此理!他哪里想到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一番艰苦缠斗,到底让范老爷子得了手。新魂注入识海过后,便迅速与精气两魂相融,重新掌控身体。



    法室里面是这等状况,外面可也并非波澜不惊。便在塑魂的两个多时辰中,有几波鬼魂又被至阴之气吸引过来了。只是,外面有了五行离火大阵和青空子的九凤破秽斗罡,那些怕热之物哪能靠近法室半尺?方圆十余丈的范围内,烈火滚滚,地面尽成通红。浓密的焦烟气息中更翻飞着九只毛羽鲜亮的火凤凰,这些至阳圣物正是阴魂的克星,谁还敢上前找死?不小心飞到边缘的十几只鬼魂成了牺牲品,离阵法还有三尺许,便让那些凶恶的凤凰感应到了,带着火粒的喷砂一吹过来,当者即时湮灭。



    “好了,带回去静养三天,差不多也该醒了。”范同酉搓着手说。



    水缸里胡不为面色苍白,脸颊上带着病态的嫣红。当身边的沸水冷却掉,他的肌体上也开始慢慢回温,脉搏也渐渐洪壮了。秦苏痴痴的看着他的脸,当看见胡不为开始有节奏的呼吸,眼皮底下,眼珠时而快速的向两侧滑动,秦苏终于相信,这次,她的胡大哥真的复原了。



    千恩万谢,秦苏含着泪水跪拜在场的每一个前辈。让大家一顿劝说过后,才抱起胡不为,用准备好的袍子将他裹住,带回到屋子里静养。



    穿过走廊,听到了一阵隆隆的郁雷声响,沉暗的天幕上一道微弱闪电正吃力的放射亮光,青蓝之色一闪而过,重重阴云的轮廓都被照亮出来了。时在秋夜,吹到身上的风已经微有寒意,但苏完全没有感觉到,她的心已经被巨大的欣喜和期待填满了。



    胡不为在沉睡着,神色平和而宁静。走廊上每隔九尺就悬着一个灯笼,随着秦苏走动,光芒便在在胡不为脸倏忽闪过,时明时暗。



    檐下铁马被烈风卷过,清脆的铃声一时变得杂乱。“叭嗒!”第一颗白色雨点终于落下来了,重重的击在庭中的芭蕉叶上,接着,第二颗,第三颗……这些积蓄了一夏的雨点仿佛要在一瞬间释放所有的力量,呼啸着从千米高空急坠而下,象坚硬的石子般击在瓦片上,叭叭作响。



    雨在顷刻间就落大了,清寒气息带着白日的腥臊土味扑面而来。胡不为受到寒冷,不自觉的收缩一下身体。秦苏抱紧了他的身子,低头间,看见胡不为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萱儿……”



    天空一个大闪,雪亮的寒光照亮了世界。
铜炉正传 正传 第二十五章 迷津渡(上)
    夏末秋初的阵雨,来时凶猛,消减得也快。



    等到天将破晓,一线微明的曦光穿过窗板缝隙穿入屋来,外面的雨声已经变得淅淅沥沥,不再象昨夜那样,风狂雨骤直欲摧房拔舍。



    经过****风吹,房间里清冷了许多。门窗闭着,屋里仍然很暗。秦苏呆呆的坐在床沿上,盯着地上一只潮虫儿出神。



    胡不为轻轻哼了一声,秦苏立时被惊醒了,转过头去,轻轻掖上被角。胡不为蜷在被窝中,背对着她向里睡。一头乌发凌乱披散在枕头上,象许多细小的蛇。



    “胡大哥……你在做什么梦呢?”



    秦苏的眼神慢慢变得温柔,心里微微有些不安,有些期待。她把细白的手掌轻轻按在那万缕黑线上,没料想,在黑暗中黑白的反差仍然如此鲜明。“你在梦里,可曾记得秦苏?还记得那个……你不肯离弃,说过的要与她同生共死的姑娘么?”



    胡不为鼻息悠长。他没有听见背后良久之后的一声幽幽叹息。



    蔷薇花,小轩窗,他又回到西北那个偏远的村子里去了,回到那个熟悉的家。一年多失去魂魄的苦难,他并不知道。在他的意识中,这漫长的一年,只是一个晚上而已,他只记得自己还行在寻找妻子的路途之中。…无…错…小…说…m。…quledu…



    梦里风物一如前时,暮春时节,天上晴日正好,灿烂的蔷薇开在矮窗之下。妻子坐在窗下描眉,看见他回来了,赶紧放下手中铜镜和牙梳。面上灿起喜悦的微笑,张开双臂向他跑来。



    “萱儿……”胡不为被巨大的幸福填满胸腔。原来妻子没有死。原来他还有一个完整的家。记忆里那些无法言明的痛苦和折磨,原来只是一场令人惊悸的噩梦。



    他胸中涌出了委屈。流着泪叫喊,也张开双臂向妻子扑去。在一瞬间,他已经忘了漫长岁月里所经受的苦难,他忘了所有的一切,他的眼里心里,此刻只有这曾经属于他的幸福,象温暖的阳光包裹住他。妻子还在,两情相好,儿子快要出生……那些黑暗和阴霾。只是个梦吧,只是个噩梦吧,现在这一刻才是真实吧?



    “萱儿!”他忘情的呼喊,冲向那个刻在灵魂深处的女人。他心里有千言万语,他想问妻子这么长时间到底去哪里,为什么不跟在他的身边?难道她不知道他一直在找她么?她不知道他每一个晚上都想着她么?然而,语言在此刻没有作用了,吐字太慢,不能承载自己胸中汪洋一般浩瀚的情感。喉管太窄,甚至连呼吸都被凝噎阻在喉头,他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只能用眼睛贪婪的。急切的看着妻子,生怕那张脸会再次烟消云散。



    他把那个温软的****迎入怀中,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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