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历史-第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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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那我呢?”
小棋追问道。老威绷着脸,一本正经地说:
“你不是很有好奇心么?把那个河蚌哥哥拍照存档。”
“我们三个以前不很熟,是为了合租省钱,才由朋友撮合到一起的,认识也就四五个月——她这人怎么样?还好吧,挺随和,不难相处,就是不怎么合群,玩不到一堆去,是吧疏帘?”
“是啊,她上班最晚,下班也最晚,有时星期六还要加班,时间跟我们碰不大上的,不过就算碰得上也玩不来的,她不好玩,我们拉她逛街也不去,带男生男朋友来,拉她一块儿玩也不肯,就爱躲在小屋里看书——看什么书?我不知道,淡月大概知道得多些?”
“其实我也只知道一点点啦,除了专业书,她最喜欢看的就是言情小说啦,童话的写实的,古装的时装的她都喜欢,她没本地户口,身份证还没换发好,办不了图书证,所以有时会托我帮她借几本书,海螺姑娘河蚌哥哥什么的,好怪——为什么怪?她这人既不追男生,也没男生追的,警官也看得出吧?她条件一般般啦,长得平常,家境也平常,人也没我这么讨喜,她那个单位是老国企,同事都是些老头老太,闷都闷死了,你说,像她这样的喜欢看这些,是不是好怪?”
“是啊是啊,她这人最烦我们谈自己男朋友的事了,哪怕我们俩说悄悄话,她也会躲进屋子戴上耳机不理不睬呢,烦死她了——对了警官,我们说这些,你可别告诉她哦。”
客厅里空荡荡的,雪亮的吊顶拉灯把折叠桌上那两碟一碗照得惨白。
玉楼仍呆在自己屋里,倚着墙角,翻她那本《河蚌哥哥》;小棋仍在孜孜不倦地给河蚌壳拍照,换了一个又一个方位、距离,不时不满意地咬一咬嘴唇,摇一摇头。
两道防盗门都开着,大滨已在走访邻居了。
………【三、民不告官不举】………
走访邻居的结果和三个女生的陈述没什么出入:对面单元有两位退休老人几乎整天在家,据他们反应,在每天“那个穿淡蓝衣服的女孩”出门后,直到另两个女孩中的某一位下班开门前,没有任何人接近这套单元房的大门。23Us.com
“那两个小姑娘有时带男孩子回来,做做饭吃吃饭,又唱又笑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穿淡蓝衣服的可老实,朋友也没,话也少,平常也就是看看书什么的。”
小棋已拍腻了那只河蚌壳,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那台半新不旧的公家数码,三个女生已凑到一堆,交头接耳地咬着耳朵,疏帘和淡月的脸上满是好奇,不时瞥一眼平放在白纸上的河蚌壳;玉楼神色淡然,两个室友问三句四句,她不过淡淡地应上三五个字而已。
“所有入口、通道无侵入痕迹;室内无撬痕,无隐藏处所;所有外围人证均证实可能作案时间内无可疑人员出现,综上所述,密室作案的条件已经完全具备了。”老威凛然地扫视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严肃、甚至有些过分严肃地陈述着:“你们三个人既缺乏作案动机,也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显然,这起案件既不是外来者干的,也不应该是你们干的。”
那么,是谁干的?
“妈呀,难道真的是……河蚌哥哥?”
疏帘和淡月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吐了吐舌头。玉楼抱臂悄然而立,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般。
“头儿啊,要不要向分局求援?听说有种仪器可以测出食物烹饪的准确时间,那样不就能……”
小棋话才说了半句,就给大滨顶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这案子能算几级?上头能批么!经费你出啊?”
小棋还待再说些什么,见老威向她丢了个眼色,急忙打住。
老威清了清嗓子:
“不过呢,要想查出真相也不是办不到,咱仪器不行人力顶,派个女警员24小时蹲守在你们这儿,守上个十天半个月也就行了。”
说罢,他看了看小棋,小棋不太情愿地扁扁嘴。
玉楼脸上掠过一丝异样,倏忽又神色如常,两个同伴却不安起来:上班够累,事情够烦,要是家里再弄双眼睛整天盯着,那可什么**都没有了。
“呃,警官,这个弄不好是河蚌哥哥干的呢?麻烦你们蹲守不太好意思哦。”
老威听得淡月软语求告,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开什么玩笑?我案情报告递上去,领导一看,好么,‘怀疑河蚌哥哥作案’,我这两毛一还要不要!”
两个女生面面相觑,都有些着急了:人家警长说得也是,这“河蚌哥哥作案”的报告的确不太合适往上递,可真要弄个女警天天虎视眈眈蹲在自己家里,不是更不合适么?
“都是你,非要报什么案,人家河蚌哥哥不就做个饭么?又没偷又没抢的,犯得着计较么!”
“你还说呢?电话不是你打的?当初你怎么不讲这些?”
“你……”
大滨嬉皮笑脸地走近争执不休的疏帘和淡月,一手攥住一人的胳膊,把她们拽到客厅一角,小声道:
“你们啊,你们这不是叫我们头儿为难么?”
“警官,不,大哥,你抽抽抽烟,”淡月慌忙摸出根咖啡色的细长烟卷,塞进大滨嘴缝,疏帘找来打火机,颇不熟练地给他点上。
大滨对女士烟毫无兴趣,却不忍拂了二人脸面,勉强吸了两口,吐出几圈淡淡的青烟,这才又不慌不忙说道:
“看你们可怜,我给你们支个招吧,听不听随便。”
“听!听!大哥快讲快讲。”
“我跟你们讲,这报告是不能递了,你们想啊,写‘查无头绪’我们交代不了,写‘怀疑是河蚌哥哥干的’就更别混这碗饭了,所以呢,办法只有一个——”
说到这他忽地煞住话头,又悠悠吸了几口烟,两个女生一脸焦急之色,想催问却又不敢催问。
大滨一根烟吸了大半截,这才不紧不慢地续道:
“这种事说穿了可大可小,俗话叫做‘民不举官不究’,你们报案,我们只好立案;你们要是销案不报,那我们什么报告也不用写了。”
疏帘和淡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
早知这么麻烦,茄子才报案呢。
老威是个很严肃的人,一开始坚决不同意销案:
“你们当110是声讯台啊?想报就报想销就销。不行,这个案子一定要一查到底!”
架不住两个女孩轮番央求,大滨从中说项,好说歹说,这案算是给销了。
小棋满肚子疑虑,想问什么,却终于还是忍住没问。
疏帘和淡月一块大石头落地,脸上都浮出轻松的笑意。
玉楼一直静静站在一边,此刻眼中,也不知不觉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宽慰之色来。
“不过如果再发生这种事,可没那么好商量了,别说是什么河蚌哥哥,就是王八爷爷,咱也能给弄个水落石出。”
三个女生是随着警官们一同下楼的,已经很晚,做饭有些不赶趟了。
“我还是不去了,自己煎个荷包蛋下饭就行。”
身后,玉楼低低的声音。
“一起去吧,大不了你那份钱我们出!我们还想听你讲讲河蚌哥哥的故事呢。”
“是啊是啊,荷包蛋哪天不能吃啊,再说你的手艺就算了吧,用微波炉蒸鸡蛋还能搞成定时炸弹的主儿,呸。”。”
“去吃拉面吧,我请。”
小棋正听得出神,肩上却被老威轻轻拍了一记。
………【四、谁说真相只有一个】………
街边,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西北拉面馆。wWw.23uS.coM
三大碗牛肉拉面腾腾冒着热气,小棋胳膊肘撑在桌角,拈着双没掰开的一次性竹筷,若有所思地不知凭空点划着什么。老威大滨每人抱着瓶啤酒,就着几个卤蛋,津津有味地吃着喝着。
“我说小棋,你平常不是号称面桶的么?再不吃,面汤可都干了。”
小棋没搭大滨的茬,只是用筷子头“铮”地敲了敲碗边:
“弄不懂,真弄不懂。”
老威把酒瓶往桌上一顿:
“闷子又不能腌了下酒,憋着藏着多不好,你倒讲讲看,哪里弄不懂了?”
小棋一推桌边:
“那我就直讲了——案子还没搞清,为什么不查下去?头儿啊,你是老法师,总不至于真的相信那是河蚌哥哥干的吧?”
两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大笑起来,大滨笑得一口啤酒喷出两尺多远:
“你真逗,这个案子还有什么搞不清的!”
小棋给他们笑得脊梁骨直发麻:这个案子有什么搞清了么?怎么自己一点都不觉得?
老威忍住笑:
“我来问你个问题:假如说,星期天你一个人在宿舍,一呆呆了一整天,到晚上一看,哎呀,怎么昨晚买的一桶桶面被吃得精光?你一整天都没出门,也没人来找你,门窗都关得好好,没有被撬开的痕迹,而且,你那儿既没有宠物,也没有蟑螂和老鼠,你说,这桶面到底是谁吃的?”
“头儿,你拿我开心啊?我自己不就是个大活人么?别人吃不着我还吃不着自己的……”说道这儿她忽然噎住:“头儿,你的意思是,是那个叫玉楼的女生自己?!”
“答对了,加个卤蛋。”大滨笑嘻嘻地拨了个卤蛋在小棋碗边:“密室其实一点也不密,因为还有个主人在。”
“是啊是啊,对于玉楼来说,门窗也好,门锁也好,都没有一点意义,每天最后一个出门的是她,她完全有时间做好饭菜,留好字条,再跟没事人一样上班去——可她为什么啊?这样做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啊?”
大滨不再说话,只管瞅着她乐;老威笑了笑:
“你这丫头,长着张小姑娘脸,却生了个爷们性子,怎么连女孩子的小心思都看不透?”
“女孩子的小心思?”
“是啊。这玉楼性格内向,又刚从7、8年的读书环境里出来工作,一个人在此地,没交际,没朋友,一块儿住的那俩妞儿又那么能来事儿,又是前呼后拥,又是出双入对的,她白天当卫生球,晚上做电灯泡,换了是你,你会觉得好受么?”
“……于是她就自己给自己编织了河蚌哥哥这个漂亮的梦境,好让自己在心里找到点儿和同伴间的平衡感觉?啧啧,真可怜真可怜,可是头儿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可是除了不相信河蚌哥哥的鬼话,别的什么也没觉察到啊!”
老威看了她一眼,不再开口,捧起面碗,稀里胡噜大口喝起面汤来。
大滨笑着横了他一眼:
“要不说你嫩呢!就算上班时间上的疑点,邻居跟两个小姑娘讲的那么多细节,玉楼跟一般女孩比有些反常的冷静,还有她有意无意把我们思路往密室、往河蚌上引的那些小动作,等等等等,你一概没在意,那没翻面的荷包蛋会出自哪路神仙的手艺,你还看不透么?你啊,好好练吧!”
是了是了,一个用微波炉蒸鸡蛋还能搞成定时炸弹的主儿,自然是炮制不翻面荷包蛋的最佳人选,那两个女生提起此事的时候,自己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真够笨的!
“我明白了头儿,你啊,是看人家玉楼小姑娘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