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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玫瑰啼痕,扇底烟花-第24部分

小说: 玫瑰啼痕,扇底烟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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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了很久的新浪博客突然不想再写,太熟悉了,失去了最初开拓的鲜活,不再是花未开时月未圆,完全变成了画船落月、细雨扶杨。娴静之余都涂上了无言的倦怠,或许是真的累了。走过很长的路、看过太多的生死沉浮之后,疲倦顺理成章地成了一个不争的事实。累了,累了,像键盘磨秃敲字的指甲,多了岁月的圆润,少了青涩的刮痕。在俗世所谓的年轻和成熟之间,我实在无法从容选择。

  我很健忘,会忘掉很多过去,但是这些过去并非因为遗忘而远去。历史是群体性大手笔,不会太在意一人一事,也不在乎时间的流逝,以一种非革命亦非暴力的手法演绎身份的轮回。不管是个人还是时代,最终都会摘下面具,使之淡化成更广阔的意识存在,身份终于被模糊化。不再是你,也不再是我。到头来都是那些空空的试管,在试验中被染成不同颜色然后又被刷洗干净。一个人的一生大概是一个有趣的轮回,刀光剑影之后是生的平静,遥远而孤独。

  黑夜的真实,不外乎两个——黑暗和梦境。梦诞生于黑暗,但黑并非是其色彩,充其量不过是其神秘性的代名词。像梦境本身,生活的真实往往脱离颜色独自存在。色即是空的扑朔迷离直到拈花一笑方才彻底消解。

  去年英文写作教席归国前曾说过,我和他一样是“night person”,喜欢黑夜和安静。一直记得他的临别演讲,关于网络自由言论的申斥,处处都闪耀着矍铄的自我锋芒。还有凌晨3点回复我的邮件,想必一个作家的生活方式多与夜相关,因为需要直面自我。生活虽然亘古恒久,而无可逃避之时却很少。黑暗极具穿透力,你只要笑一声,就能知道它可以无限抵达,在每一处沦陷的自我中强力扫射,给每一种无法突破的欲望涂上黑色。

  黑暗可藏拙,但无法藏奸。任何不想暴露的死角,都会在黑暗深处熠熠。因为自我是无法回避的,回避只能增加罪孽。而任何黑色的爆发都是壮美的、无与伦比的。我喜欢夜,但不喜欢它的严厉和透彻。当我也逐渐成为一个夜行侠的时候,我多想它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对某些部位视而不见。像某些荒诞剧里的走过场的,在观众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走。这固然有掩耳盗铃之嫌,但也能在黑色的荒野中建立一座自己的城堡,至少可以暂时武装起来,靠自欺获得勇气。

  毕竟,有很多时候,自欺欺人是反面意义上的自我安慰。

  我打开电脑,敲了两个小时了,我想这些已经消失的两个小时正在纸上呈现出来。我常常用这种方式从躯体中偷走生命,惶然出逃,不知所归。也许今天敲这几行字,算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寻找生的出口吧。

落地的黄昏
足球场在远处,确切来说是不算远。身后有小孩的哭声和中年汉子的芜杂言语。 

  我在人类的声音中漂浮,远处的足球砸在地上,像爆裂的豆荚。只是都与存在无关,所有的成熟都必须脱落,与死亡有关,因而必须在坠落时开掘重生。而现在是冬天,春天那么远,不可能联想到种子。阴云一层层铺开,像许多绝望压在眉毛上,这使我意识到我与世界之间还有不经过语言的第二重关联——压抑。

  于一个懦弱的反抗者而言,这种压抑与生俱来。冬天是架生锈的机器,能量传输也以一种无可无不可的状态维持,存在如此疲倦,生命意志的呼唤那么无力。生活比真空更荒芜,像蓬松的草垛路灯下辛酸的影子。

  这里看不到北方的山,在冬天的倦怠中简洁分明的峭拔,无声而自威。西南四时常绿,像块潮湿的青苔。偶尔瞥见冬天的太阳,像只洁白耀眼的鸽子,清冽的注视短暂而温顺。想想一只女人纤细的手抚摸一只猫,像抚摸春天的湖泊,你会明白这感觉真实的梦幻性,我也会因此而惬意,甚至欢喜。即使这欢喜仅仅是种倦怠的顺从,像台阶上蜷成一团的猫,抱着眼睛取暖。

  既无所谓反抗,也就无所谓和解,这份无所事事或者可称之为自由,在声浪色相之间穿梭、流亡。记得张中行先生有本书作《负暄絮语》,有背负人世喧嚣且作寻常闲话的从容大智,只是不见潇洒,可能是由于年龄的缘故,这种大智也被琐事沧桑改写得模棱两可,言语之间实已暗含妥协。相较之下,这种无所事事也该珍惜,也因此同情智者,在智慧的崇高荣光之下满面风霜。

  大学过半,人世昏昏,仿佛分别即在眼前。对一个既成生活形态的审视悄悄萌芽,像一只扬起的手,随时会落下耳光。无所谓疼,每一种生存都是自食其果。淹留他乡最终都会生根,然后连根拔起。寄居因此是种常态,处处别离。像儿时端一只碗喝水,,所有的感情和希望都灌注进去,不料那水走一步泼一点,喝到的只是碗底那点儿。现在想想,觉得我们都活在一只大竹篮子里,随水漂走,所有解读生存的努力都是一次性的,没有后续力量。

  刺目的汽车的红光,像无数夜晚的蛇。绝望像天空绵软蜿蜒,路灯高高擎在树上,光低下头。我没有回头,知道会被黑色冲走。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火中取栗
坐在学院楼五楼的露天读书台上。头顶阴云,有风吹过,干冷,僵硬。

  云层极为沉着,像灰白沉睡的豹子。天空张开一角威严,冷静地俯视人群,大地和城市。人类时空的存在因温度骤降而迅速缩减,但也因删繁就简骤然寥廓敞亮。这么冷,看不到任何一种生长欲望蠢动,现在也确非生长扩张的好时节。

  听不到任何鸟鸣,只有铁树绷紧的嘴唇偶尔被撬开。

  太安静了,只有轻微风声。空空的天板着脸,默默审视人的内心意念和思考表象。

  露台边缘有浅浅的栏杆,我身量不足,只能仰视,体会不了凭栏俯瞰的高度和快意。十月桂花正开,不过不生在离天空近的地方,低处的喧闹美好因此惊扰不了高处的慈广。儿时打架输了,看看父亲,马上就缄默下来,但在母亲怀里仍旧嚎啕,因为母亲这里宽容往往大于逻辑。同样一件事在父亲看来常常顾念其威严理智多于善意人情。母性的慈域因此比父性的庄严获得更为广泛的价值归属。小事触怒不了天威,而一经触怒便不是一言半语可以打发的。这种内在的暴力威胁和暴力恐惧互相影响,某种程度上形成了精神哲学的天地观。这种仰望的艰辛并非人人皆可忍受,高度和虔诚也会加剧痛苦。

  我属于很固执的一类人,不懂迷途知返。想得太多,因此常常忙碌,天生一理想主义自虐性工作狂。迷途的人喜欢看天,因为看天的时候不用思考,你所有想象加起来怕是还不抵一片白云。而那白云本身也是时空际会时短暂的过客或者幻象,比刮过耳畔的秋风更轻更淡。这种时候思考反而显得滑稽狭隘,也没甚来由。只是,低头俯瞰大地时就很难撇开物质繁琐了。厚重迭沓的真实纵横铺开,像梦的黑色羽翼包围脚下每一寸土地,一旦落脚就无法拔出。这层幕布也把想象的自由层层围裹,思考的权利被迫剥夺。戏已开演,没有彩排。理想的白色天使只能用于演习,一旦转入实战,白天使必须变信鸽或者雷达,不然就只能帮倒忙了。儿时知道一则童话,说的是一个人去捉鸽子,捉来的鸽子都是过去,怎么也捉不住明天。因为那只金色的鸽子翅膀一沾地就成了今天了。天使永远或活在明天,活在当下的是信使,在过去是影子,已形成的无所谓相信,未形成的只能想象。抓不住,因为一切都形成在未然之前。

  我不知道自己要写什么,抑或寻找什么。丢失语言的惶惑使我再次迷途。之前我习惯把自己的文字称为流浪的叶子,至少有过浓夏秋阳证实它们确盛极一时。而这次不同,语言危机彻底搅乱了棋局。我的思维是乱的,这无须说明。现在,我感到语言框架正在坍塌,所有数据一一丢失,我来不及清点损失,也疲于挽回。

  这个时代教给我一个自救的方法,那就是自我重建,寻找多重身份的可能性。身边的很多人,大都选择了试行建立了实验室和试验田,专门培植转基因语言,有不少已经初见成效。我是比较笨的,不懂科研,怎么也不会轮到我来做这个新新实验。相对而言,我更像小偷,从盗取普罗米修斯的天火开始,一路摘走鲜果无数,口齿噙香,故而百辩不爽,所过皆通。 对于小偷来说,窗户是最好的门。破窗而入永远比登堂入室高明。强行植入只会促成排异,众口一词本身就意味着暴力。任何一个完全开放的系统机制其实等若完全封闭。所以这小偷不偷超级市场,也懒得去大街上寻觅装满比斯托的钱袋,干脆直接穿上夜行衣盗跨国银行和国家历史博物馆,这耗些功夫也冒些风险,但盗的都是自己喜欢的,自然不会有排异反应。况且,火中取栗即使死去也不失荣誉,保不准还得一个窃国大盗的称号。这比委身人群被巡逻的警棍寻着临走还得捎上一顿揶揄要光荣多啦。

  至少目前,我的说话还够不上语言的资格,还无法通过大面积的阅读经验播种。很多写字的人喜欢做这个实验,n多所谓诗人因此诞生,还未出道先挥旗子,玩杂技的多于看杂技的。诗人们也拾大家噱头并冠之以突破语言的可能性。这样揠苗助长,就不怕内息不稳闪了腰折了股什么的,落个半身不遂就不妙了。一开口果然也是泱泱雄文,看那气势也似乎可气吞万里如虎。只是为了这一跃而起毕竟鞋底加了太多弹簧,不再是陪孩子玩玩蹦蹦床那么简单了,保不准会掉下来摔死。掉到草垛上还好,掉到马路上可就没那么走运了,逛街的人夜以继日,摔是摔不死,就怕这自由落体的肉砸了其他大行其道的脑袋。玩出人命来,这瓜葛更是剪不断理还乱了。而且更荒谬的是衮衮诸公竟然还说孤独,试问如今这大路上那么多同仁们手拉手去逛街,说不定还一路高歌义勇军进行曲,怎么就孤独了呢!

  真正的孤独无处申诉,因为孤独的人往往独自上路。一个人的圣经,只有一个人亲赴灵山去取回。这个朝圣者从不说话,也不需要听众。因为真正伟大的心灵是超越时代的,因此也不奢望理解。

  真正的拓荒者才拥有孤独,因为他们从未停止仰望。

  鹰的眼睛只望向天空,只有嘴巴和胃朝向大地。胃不思考,因而不会留恋。

  远方是眼睛的方向,比飞翔更远。火中取栗的人们,我想你们不会拒绝独自穿越黑夜吧。 。。

木天鹅
昨晚这时候还在给某一位我的讲师写信,不过还没决定送出。毕竟这种古老的抒情都像奥尔弗斯的竖琴,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语言范畴。大概她也不会了解,还是不寄出的好。深夜俯身向一页空白,总会联想起茅屋和诗人之死。像某种宗教性的sacrifice。

  诗歌的最强音,似乎只能抒写,不能申诉。这世上毕竟存在一种孤独,无法找人维权。这种孤独,有时只能拿来把玩,像把玩一只木天鹅,在灯下闪闪发光,可以温暖梦乡,不能载梦离去。而一个人只能拥有完全静止的东西,运动的物质从不为人所有。如此,把这些静止的忧郁带在身边,像带着一根深冬之藤,缠绕生存和死亡。或者,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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