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引天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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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是最大的是非之地,最不缺的就是流言,可谓三人成虎,没过多久,一段绘声绘色的别情就传了出来。
说是这许国公主心中藏着人,但迫于公主的身份,不得不和亲……
所以到聂沛溟耳里的时候,是又惊又怒,“简直是胡闹!”话落,用作早膳的桌子就被劈成了俩半,屋中的人一下子跪了满地,低眉敛目,生怕盛怒之下受到牵扯。
“摆驾漱宁殿。”聂沛溟吩咐一声后,拂袖而去。
楚月见聂沛溟走了,这才扶着霍玲珑起来,她怔怔的站在那里,实在是还没有能消化掉云妃自杀的消息。一个费尽心思想要除掉的人,居然自杀了,这叫她怎么能接受?!尤其是昨夜她还来找过自己。
意识到这点后,霍玲珑浑身打了个寒颤。
如果云妃救不回来的话,她便是嫌疑最大的人了。不由的冷笑,果然是许国的好公主啊,连死都要拉上人做垫背的。连忙的唤来孙平,让他去打探着云妃宫中的消息。
聂沛溟到漱宁宫的时候,看到皇后蹙着眉头在殿外来回的走。
“怎么样了?”聂沛溟疾步向前,皇后微微的施礼后,摇头,“臣妾也不清楚,现在太医们都在里头讨论着。”
聂沛溟闻言,推门入房,众人见是皇帝,连忙的跪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呼万岁,在如今听来无疑是讽刺。
聂沛溟沉声问,“云妃娘娘如何了?!”
一旁院正颤抖的道,“娘娘失血过多,三日内若是醒不过来的话,怕是、怕是……”越说声音越低,余下的话憋在嗓子口,怎么样也说不出来。聂沛溟怒斥着,“朕不要听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总之一句话,尽全力救治,若是云妃娘娘活不过来,都给我提头来见!”
太医们纷纷俯地,聂沛溟甩袖走出了屋子。
孙平在宫中浸淫多年,早已有了自己的人脉,不多时,漱宁殿发生的事情就探听到了。孙平一得到消息,便去禀告霍玲珑,“小主,云妃娘娘的情况不太好。”
“什么叫不太好,太医怎么说,还有救么?”霍玲珑急切的问。
“不清楚,太医的原话是三日内能醒来就是有救。”
霍玲珑和楚月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忧色。但此刻她不能乱,定了定心对孙平说,“云妃那边,你继续派人盯着,情况有变时随时来报。”
“是。”孙平依言告退。
人走后,霍玲珑拧眉靠在一旁,说不出的烦忧。楚月瞧着,试探着问,“要不要我去瞧瞧?”
霍玲珑摇头,“月儿,你别去冒险,现在漱宁殿一定是眼线最多的时候,各宫都等着消息呢。若是你去救活了云妃倒还好,若是去看了,她依旧活不了,你就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楚月沉默,她知道霍玲珑说的不错,但眼睁睁的等着,真的让人觉得好无力。
然,一切还没有成定局之前,聂沛溟便驾临宣和殿,他来的很突然,没有圣旨,没有传话,一进内殿,不等霍玲珑行礼,就拉住了她厉声问道,“昨夜,你到底和思云说了什么?”眉宇间还笼着威严。
霍玲珑怔了怔,然后慢慢跪下,“嫔妾和云妃娘娘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她会哭着出去?没说什么,她会当夜自杀?!”聂沛溟眼里带着怒气,“如今,你还不肯对朕说实话么?”一向温和的聂沛溟说出这样的话,已然是极重的训斥了。四周的宫人纷纷低头不敢喘气,生怕被牵连。
霍玲珑跪在那里,心底是荒芜一片,她抬头看他,语气却是坚定,“皇上,嫔妾和云妃娘娘真的没说什么,昨日,她来见嫔妾,嫔妾身子不适让婢女推脱掉,但云妃娘娘却突然的闯进屋。嫔妾无法,唯有在殿中招待。但话不投机,云妃娘娘说了几句就哭着走了。”
聂沛溟盯着这一张倾城容色,见她眸光坚定,倒是无话可说了。许久,才开口道,“你起身吧。”
霍玲珑依旧跪在原地,此时,眼眶中已经含了泪光,“皇上,嫔妾真的没有与云妃说什么,就是在殿中招待,也是娘娘一直说,嫔妾听得多。何况她是天之骄女,嫔妾能说什么让她自杀啊。”
她哽咽着,面容凄苦,俩行清泪蜿蜒而下,看的聂沛溟心神烦乱。他又看了她一会儿,这才扶着她起身道,“玲珑,朕说过,娶她是国事,所以,她的安危性命也是国事,你懂不懂?”
霍玲珑顺势靠在聂沛溟的怀中,泪水盈盈的道,“嫔妾明白。”
当夜,聂沛溟宿在了宣和殿,只是床帷之上,俩个人各怀心事。他不信她,她知道。她也明白,云妃的重要性,一旦出事了,齐、许俩国就会出现嫌隙,所谓的邦交盟约也会生变。
但他的怀疑,真的如同一记鞭子抽在了她的心上。
一夜无话,隔天清晨,聂沛溟就起身了,他梳洗后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霍玲珑站在原地,不住的冷笑,都说帝王无情,她终究是体会到了。
“小主,用膳吧。”楚月进屋提醒着,霍玲珑依旧站在原地,却是反问道,“云妃怎么样了?”
楚月摇头道,“还没有醒。”
霍玲珑勾唇笑着,淡淡的带着喜悦,这一刻,她倒是希望云妃真的醒不过来了。聂沛溟既然怀疑了她,若是云妃不出些事情,怎么好对的起这一番怀疑?!而且,云妃死了,对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当真齐、许俩国因为这件事情而开战,她一定早晚一炷香的为云妃点着,感谢她推动了俩国战争,加快速度为她报仇呢。
“月儿,去通知孙平别再探究漱宁宫的情形了。”霍玲珑淡淡的吩咐着,楚月蹙眉不解,询问原因,霍玲珑只说,“无论她如何,都是与我脱不了干系的。”
楚月想起昨夜聂沛溟的震怒,心下了然。
她不想多言,领命退下去。
因为太医的话,宫中一直处于低压状态,整整三天,在所有人都以为云妃必死无疑的时候,她居然醒了,聂沛溟闻此消息后,立刻的赶去漱宁殿。
大殿之内,聂沛溟压抑着怒气问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自杀?!齐宫就这么的可怕?”
云妃醒来之时,便猜到了会有怎么样的结果,这一刻,反倒平静许多,她靠在床边轻声的说,“皇上仁德,齐宫美丽巍峨,自是不可怕的。只是、只是臣妾了无生意罢了……”
“啪!”地一声,聂沛溟一掌扫掉了桌上的茶盏,脸色铁青:“你想要死?难道做朕的妃子就这么的委屈?!”
思云摇头,泪如雨下,这话要她怎么答。她知道眼前的皇帝英武不凡,又有雄才伟略,没有哪一点比不上邵司鹄,但她的心不在他身上,再好也没有办法。
聂沛溟见她如此模样,不禁的冷笑,“你以为你嫁过来就是委屈了,朕告诉你,娶你不过是为了两国的邦交,为了不起战事,百姓安乐。而你,作为和亲的公主,是连死也不能的。”
“来人!”聂沛溟低吼着,立刻有内侍进屋,“传朕旨意,云妃身体不适需静养,若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进来探望,漱宁宫的人也不许踏出宫殿一步,若有违令者,以谋逆论处。”
第二十九章 :云妃来访
刚搬入宣和殿,一大堆的事情等着裁决,她刚躺下,便有内务府的人来请示谁为这宣和殿中的主事。如果她决策不下,便会由宫中的老人来填补。她不愿意让自己都生活在监视之中,但穗玉、楚月,且不说年幼,就是她带进宫的,如何能胜任?
正在头疼间,看到门口走过的人影,心下一动,便对着内务府的人道,“就孙平吧。”说罢,有人领来孙平进屋,得知霍玲珑让他主事宣和殿,不是不震惊,但也在意料之中。他跪下拜谢,“谢小主赏识。”
霍玲珑含笑让他起身,内务府见定下来了,也不多说,记录好便离开了。有了管事的内监,之后宣和殿的一切只要和孙平交待便好。何况孙平自小入宫,当的起这一宫的主事内监。
“知道我为什么提拔你么?”霍玲珑眯着眼睛看眼前的人,五官温润,言谈举止不卑不亢,恰到好处,若不是身为内监,想来也是一个人物了。
孙平含笑行礼,“因为奴婢和小主共有一个主子。”
霍玲珑也不避讳,“不错,我们是同一条阵线上的人,所以宣和殿就交给你,我放心。”
“谢小主赏识。”
“去吧,该做什么,你心中有数。”霍玲珑盯着孙平,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在下一秒他跪下道,“小主,奴婢明白,殿下说过,若有一日奴婢能得小主赏识,就要忠于小主。”
霍玲珑听他说完,却是无比的震惊。这意思不就是聂沛鸢将孙平给她,让她收为己用么?!孙平是宫中老人,又是他的线人,那么以后她在宫中便是有了助力。心中大喜,面上依旧是冷冷的,“嗯,即使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了。”霍玲珑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孙平悄然告退。
果然是自小在宫中长大,不到三日,宣和殿便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就连聂沛溟来了,也不禁赞叹说她眼光不错,挑了个得力的管事。
齐京的冬天很冷,眨眼间又下起了雪。霍玲珑站在窗边,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心中微凉,她已经记不清这是下的第几场雪了,想着不由叹了口气。
恰好被刚进屋的穗玉听到了。
她抓着剪纸乐呵呵的到霍玲珑身边,“小主别叹气了,来看看奴婢剪的窗花好不好看?”
霍玲珑闻言转身,瞧见穗玉正一手拿一个。
“都挺不错的,只是你弄这些做什么?”
穗玉眨巴眨巴眼睛,“快到除夕了,奴婢瞧着您屋子里都没怎么装饰,就剪了几个好给您贴在窗上。”说着,自己到憨憨的笑了。
霍玲珑看着她一脸真诚的样子,知晓她只是想让自己开心而已。只是除夕,她真的不想过,她已经没有亲人了,哪里来的人陪她吃年夜饭?!心中一痛,泪不由的落了俩行。穗玉瞧见了,吓了一大跳,连忙的跪下,“小主,奴婢奴婢……”她不知道怎么惹霍玲珑难过的,要想认错都不知道错在哪里。
霍玲珑抬手擦了眼角的泪,一扫泪眼朦胧时的情绪对穗玉说,“起来吧,和你没关系。”
穗玉颤颤幽幽的站起来,退到一旁,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摆,索性的霍玲珑就让她下去了。没想到的是,傍晚十分,云妃竟然过来了。
霍玲珑对于思云的到来很是不解,她一个许国叛逃的人和这位许国的金枝玉叶有什么好说的?共事一夫已经是天大的讽刺了,难道还指望和和气气的姐妹相交么?就算这云妃不恶心,她还嫌虚伪呢?!
“就说我身体不适,不宜见驾。”霍玲珑蹙着眉头对请示的婢女说。
婢女闻言下去,没过多久,却又进来了,“小主,云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