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丝人-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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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到了吗?”
“不,好像没找到。接下来好几天,她都拼命看报纸,大概把整份报纸都从头看到尾了,大概还是没找到她要看的东西。后来她就不再看报纸了。”
“那么,当时她并没有说出艾刚。马卡特的名字?”
“没有。”
“什么时候才说的?”
“是那么时候啊……等等,我想一下。席皮特完全不跟警方合作,也完全不回答任何询问,但是偶尔会问我们问题。有一次她问:塞拉诺的家怎么样了?大概是这类的问题。”
“塞拉诺的家?”
“对,弗兰哥。塞拉诺的家在八打雁郊外的海边。那房子盖在悬崖边,是栋有点奇怪的房子。”
“他的家是不是有个房间陈列着人类和动物头骨化石,还有古文书?”
“对,没错,你很清楚嘛。还有义手和义脚的试作品。”
“义手和义脚的试作品?”
“对。总之,房子在地震中受到严重损坏。不仅部分家具倒塌下来,就连外墙上通往二楼和顶楼的楼梯也松脱、垮掉了。但是楼梯是木造的,其实已经腐烂、枯朽。后来我把这些事告诉她。”
“嗯,当时她说了艾刚的名字?”
“不,当时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听我说话而已。后来,我有个念头,就去调查了席皮特的摩托车的车籍资料,结果发现,那部车确实是系皮特的,但是我去她上班的日商制鞋厂打听,很多证人表示,她不常骑,反而常常让一个男人骑。我在问席皮特这件事,原本以为她还一样什么也不肯说,没想到她却说出了艾刚。马卡特这个名字。而且我还记得,她说的时候眼镜一直盯着我看。”
“嗯。”
“但就象这样而已。除此之外她什么也没说。就算我问艾刚。马卡特是谁、住在哪里、和她是什么关系、哪国人、职业是什么,她一概不回答。”
“你调查了吗?”
“因为我很在意,当然做了调查。那是从没听过、也不像西班牙人的名字。搜查还是弗兰哥以为主轴。我想,艾刚如果是可疑人物,在查清弗兰哥的人际关系时一定会出现。但是不管怎样都没发现这号人物,所以这条线索就这样不了了之。”
“哎呀,这样实在太可惜了,拉莫斯先生!”洁说:“如果调查这个线索,应该可以找出案子的真相。”
前刑警短暂沉默后说:“放马后炮谁不会啊。”
“不过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只是总有不清楚的地方。只要理清这些疑点,就能真相大白。”
“你是说三十年前的案件,现在也能查清楚吗?就像上个星期才发生的案子那样吗?”
“只要有资料,一千年前的案子也一样。”
老人听了,发出干咳似得声音,感觉好像在笑。他说:“好有自信啊,医生,但是实际的案件和你的专长不一样。”
“警察学校教科书上的案件记载,似乎有好几个错误。”
“可能有吧。”
“错误的资料无法对事实有正确的掌握。”
“说的也是。”
“你刚刚说,凶手精神异常,所以对螺丝装在尸体脖子上的这个情景有遐想。”
“对。”
“凶手想让李吉尔看见这一幕吗?”
老人突然沉默,然后说:“什么意思?”
“他想把这种画面呈现的作品,给李吉尔这个外人看?他是想把自己对艺术的灵感给外人看?借此寻求认同,让对方理解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是说,这样的东西不是应该好好的保管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吗?如果不是这样,宁可让更多人看,那是千辛万苦才做好的,我无法想象会用那种粗暴的方式随意弃置。看到的人只有着一个,随后赶到的刑警们,大概会很快破坏这个作品,然后开始无聊的搜查。如果是艺术家,应该很难容忍这种事。”
老人沉默,好像一直在思考,接着说:“也就是说,这个凶手为这个灵感的画面牺牲了吗?”
“我觉得不合效益,这个工作很耗体力。做到了这种地步,就算想把作品留在自己身边慢慢鉴赏,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这样的线索,无论如何我都很难接受。”
“那么,医生你是怎么想的?这样的确是很花工夫。”
“如果费了那么大功夫,如果那么干脆就丢弃在现场的话,除非具有可以让自己拜托杀人嫌疑,保护自己的效果,否则就不合效益。”
“嗯,这我能了解。这一点我也考虑过,但是那么做到底可以让谁入罪?谁都得不到好处。”
“不必让谁入罪,只要能隐藏自己的罪状就好了。”
“怎么做呢?”
“你想听我的想法吗?”
“想听,请务必说给我听。”
“刚刚你说,你也被脖子上塞进螺丝吓了一跳。我们大家都一样。”
“对,我说过。”
“但是我却不太惊讶。”
“这样啊!”
“我已经收集了很多资料,有必要的话我会说给你听。”
“医生你真是自信满满啊!我并不讨厌自信的人,请务必说给我听。”
“全部都说明不可能,因为资料还不齐全。脖子末端装着螺丝的头部,可以牢牢的插入身体内部,让它即使被轻轻摇晃也不会掉,对不对?拉莫斯先生。”
“对,是的。”
“凶手之所以没有这样做,是故意要借劳洛的手,把头弄掉的。”
“也许吧……但是……”
“我的意思是,劳洛弄掉了死者的头这件事,对凶手来说,就是达到保护自己的效果了,对吧?”
“对,大概是这样吧。”
“所以凶手当时就不能把螺丝式的脖子和躯干牢牢锁紧。”
“不能把脖子末端塞进螺丝的头部,牢牢的和躯干锁在一起?故意让劳洛把头部弄掉就可以保护自己?有这种道理吗?”
“我觉得可能有。”
“怎么说?”
“在这之前请回答我几个问题。拉莫斯先生,你赶到那个现场,看到了弗兰哥的尸体,对吧?”
“当然看到了,看了很多次。”
“头在哪里?”
“滚到桌脚附近。”
“躯干躺在沙发上。”
“没错。”
“你到达的时间是几点左右?”
“晚上十点左右吧,也可能再晚一点……大概是这个时间。”
“弗兰哥的躯干,灰色西装下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对不对?”
“对,没有错,他的样子现在还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裤子呢?”
“裤子是黑色的。”
“灰色西装左胸有两个弹孔,也就是点三八口径的子弹开了两个并列的弹孔。”
“对。”
“洞的四周有焦痕,左右还沾有从连发式zuo轮手qiang弹匣喷出来,淡淡的烟灰。”
“就是这样。”
“从西装看到的白衬衫,有血渗在上面吗?”
“岂止渗血,白衬衫一片血红。”
“嗯。”洁好像在思考似得沉默了一下,说:“那西装呢?”
“西装没那么红。可能因为是深灰色的,没那么明显。”
“问题是内侧,我想问的是,西装内侧看起来怎样?”
“衬里是黑色的,所以血迹不明显。”
“血是不是像擦过一样附在上面?”
“对,从他名字的刺绣上来看,是有这种感觉。”
“与脖子切面接触的衬衫领子上,血迹又如何?”
“领子没沾什么血。和胸部的鲜红比起来,等于几乎没有。”
“弗兰哥是不是很瘦?”
“他的体型非常瘦,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的脖子长吗?”
“因该算长的吧。因为已经被切断了,我不太清楚。”
“现场是闹区吧?是很热闹的地方吗?”
“对,的确很热闹。现在比较萧条,但当时很热闹。从许多角度来看,那都是喧闹的时代,街上闹哄哄的,很吵。杰生大楼虽然是有办公室进驻的大楼,但是一楼有很多承租户,大部分都是餐厅和酒店。地下室也是,开了大众餐厅,一到夏天晚上就敞开大门,成了喝酒的酒店。大家把当时刚上市的大型收录机摆在店前面的椅子上,大声播放流行歌曲。”
“原来如此。”
“如果你是问能不能拿手qiang碰砰砰乱打,可以说对,也可以说不对,当时治安是在很差,因为附近长期打仗,只要一发动战争,大量的毒品就会在周边泛滥。”
“没错,没有毒品的话就没办法打仗。”
“那是令人厌恶的时代,街头常有因暴力、强奸、毒品相关的争执;警察每天都被批判无能;日商公司自组武装卫队,雇用离开军队的高手,晚上在街上巡逻。原则上是保护自家公司的员工,但是他们本身就会惹是生非。”
“日本人的风评不好么?”
“当时……不,现在也不太好,日本人在战争时高压统治,现在在八打雁也惹出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八打雁的扩建问题,就是卡拉巴森计划。由于马尼拉附近已经无法建造大型港口,所以想把八打雁扩建成为可以让大型船只出入的港口,因此居民遭到强制迁移,只是,政府并没有事先通知居民,也没有和居民协商,就突然强硬进行,甚至还摧毁了九十户民宅。而居民被强制搬进去住的地方,不但交通不便,地况也很糟糕。”
“跟日本人有什么关系?”
“这个计划的资金,有百分之八十是日本的ODA(Official Development Asistance官方发展援助)出的。反对人士声称这是日本人的二次侵略。”
“嗯。”
“其实我们政府也有问题。总之,当地人对日本人怀恨在心。话说回来,那案情呢?该让我听听你的想法了吧。”
“弗兰哥外套的口袋里,有皮夹吗?”
“有。”
“里面有钱吗?”
“有,还装了蛮多钱的。”
“嗯,那办公室那边怎么样?”
“李吉尔的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
“我问的是弗兰哥的办公室。”
“有很多钱和贵重物品。”
“这样啊。那么弗兰哥的外套里有枪吗?”
“没有,只有皮夹和手帕、皮夹里还放了信用卡和驾照。”
“嗯,这样就差不多了。如果你想听,我就说说我的想法。资料,目前这样就够了。”洁说。
于是我赶紧在椅子上坐好。
人形泥偶2
“到了十二、三世纪,与人形泥偶有关的文献突然开始出现在世界各地。一位叫做哈席德的拉比说,他曾和获得生命的人形泥偶一起走过一段路。法国的加昂也说,他终于听到神的秘密话语,把创造人形泥偶的仪式系统化了。”
卡兰·隆塞茨其又用他一贯自信满满的口吻大放厥词。
“西元一六零零年,当时捷克的布拉格是世界文明的中心。来自全世界的学者、占星术专家、炼金术专家、魔术师、思想家、作家、诗人都聚集到这里、竟相设法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大家都在追求神隐藏起来的意志,都想重视神的奇迹,这些都是当时最先进的科学,于是布拉格成为神秘主义者和魔术师巨大的熔炉,被称为‘一千个奇迹与无数恐怖的城市’。
“布拉格有最先进的学问,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