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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风雨劫-第33部分

小说: 风雨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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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飞凤讲得津津有味,却不见李元芳一脸怅然之色。待她讲完,桌上一盘红烧排骨也吃得差不多,冷飞凤吃得满口肥腻,猛喝了几口酒,又是面不改色机敏动人的模样。冷飞凤正要起筷去夹李元芳面前那碟青菜,偶见李元芳面前杯盏丝毫未动,这才看到李元芳正盯着自己面前酒杯愣愣出神。冷飞凤当即想到自己吃相不好看,只好放了筷子,探问道:

  
  “大哥哥,你怎么了?”

  
  李元芳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你也说此剑非比寻常,想它流落江湖必然也是它的主人有不得已的苦衷,否则岂会既不要钱银,也不要当票?剑的主人若是知道你用半吊钱买了此剑,不知该作何想法?”

  
  “呵呵,大哥哥你真傻!”冷飞凤听他此言,不禁笑出声来,道:“你又不是它的旧主,何必想这么多呢?再说回来了,若不是我用半吊钱买它,现在它指不定被人当成废铁了,又怎会再遇到你这伯乐?”

  
  听她这一番话,李元芳不禁哑然失笑,眼前这小丫头又不像是朱家岙横加暗算的凶徒了,倒像是机灵可爱善解人意的小妹子。冷飞凤虽出言无稽,但又另有一番道理;也是天意昭昭,李元芳正愁幽兰剑正气有余杀气不足敌不过江舞风之时,偏巧借冷飞凤之手将此利剑送到他手中。

  
  李元芳站起身来踱步到此剑前,缓缓伸手握了剑柄将此剑提了出来。剑在手中,李元芳只觉握剑右手猛一发沉,当是长期贯用了幽兰剑与链子刀这等轻巧兵器,才一时间觉着此剑煞是沉重。举剑而起,三棱剑锋嗡嗡微吟,凌厉异常杀气逼人,剑锋上三个缺口参差不齐,却丝毫不减此剑杀性。挥剑而下,李元芳顺势顺招好似跟这剑早有默契,剑气所到,将李元芳背后一处空桌划开两半。

  
  冷飞凤见他看得仔细,也站起身来走到那空盒子前驾轻就熟将盒底翻开,盒子里又露出一层暗格,里面放了一个崭新剑鞘,正是对称了李元芳正在细看的宝剑而打造。冷飞凤拿出剑鞘,冷不丁突然朝李元芳扔过去。李元芳正背对了冷飞凤,听得而后有响动便急急将回剑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李元芳反身刺出一剑,正毫厘不差将剑插入剑鞘。

  
  “啪啪啪”三声鼓掌,正是冷飞凤所为。冷飞凤笑容可掬像是得了什么便宜,走进李元芳身边道:“好剑,好功夫!大哥哥,刑天剑原来没有剑鞘,这个剑鞘是我命人赶工打造,你看怎样?”

  
  “甚好!”李元芳手持了三棱宝剑,大略扫了一眼剑鞘。

  
  “哥哥你喜欢就好!”冷飞凤笑逐颜开,背过身去两手反放在背后,又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出发去三星庄吃些好的罢!不过,这剑送了你,你也须得将那白玉长笛借我作贺礼!”

  
  李元芳听她此言,心中一愣,急急伸手拦道:“不可!此物我已赠与上官姑娘,又怎能出尔反尔相借与你去做贺礼转赠他人?若是你非要这么做,李元芳只有将刑天剑还你!”

  
  “还剑?看得出你这么喜欢这把剑,你舍得还?”冷飞凤被他这一句话说得发笑,又看李元芳一本正经且言辞有力,知他是个守信义之人,只好婉转道,“我当然知道笛子你送给了大姐姐。不过我借你这笛子,也不算转赠他人,顶多也算个物归原主而已呀!”

  
  “物归原主?”李元芳心中一惊,霎时想到些什么,直言道:“你把上官姑娘藏在三星庄?”

  
  “错!”冷飞凤朱唇一撇,扬头道,“不是藏,是卖!我刚才就告诉过你,在朱家岙救了你们也须得要些本钱。大姐姐人长得端庄秀丽,又有才学,正好三星庄庄主在托寻填房,出价又高,我便卖给他咯!”

  
  “你……”李元芳被她一言惊醒却又噎个半死,若然早知道上官雨被她卖了,也不会在此与她多费功夫。李元芳又气又急,骂道:“想不到你这黄毛丫头如此歹毒,不但嗜杀成性,掳劫无辜,还贩卖人口……”

  
  冷飞凤听他这番骂词不但无动于衷反而听得津津有味,双手抱胸摇头晃脑,一股脑儿听到李元芳说不下去。看李元芳词穷,冷飞凤才咯咯笑道:“讲完啦?那你是借呢,还是不借;是现在去呢,还是等人家洞房再去呀?我早说过了,只要你听我的安排办事,你不会吃亏的!既可为民除害,又得了手中宝剑,还能如愿救出大姐姐,你何乐而不为呀?”

  
  李元芳一时语塞,忿忿放下拦在冷飞凤身前的手,背过身去不看这丫头如何编排。冷飞凤像是得了自由的金丝雀,欢快地到桌上收了幽兰剑与白玉长笛。冷飞凤将白玉长笛细看了几遍才端端正正放进了盒子第一层,又将幽兰剑放在了大红盒子的夹层里,三两手小心包好,再瞥了李元芳一眼,顾自快步走下楼来。李元芳重重沉了一口气,心想此事已是箭在弦上,只有随冷飞凤到三星庄见机行事。于是,他也提了刑天剑追冷飞凤下楼离去。

  
  一路无话。冷飞凤走在前头,一脸得了万般好处的喜色,得意得像个八(河蟹)九岁的小娃娃一般摇头晃脑。李元芳一手拉马一手提剑不远不近跟着,眉间心上满含愠色。看冷飞凤外表机敏可爱,却不知这层皮下暗藏了怎样一颗歹毒的心,比起江舞风,这等人更是防不胜防。此去三星庄,分明就是这丫头早有预谋,也怪自己太大意,丢下上官雨被她掳去,才惹出这么多事端。不知不觉,冷飞凤悠哉悠哉慢步闲逛之间竟出了雍州城,李元芳紧随其后,倒要看看她这葫芦里究竟要卖甚么药。

  
  日沉西山,火烧火燎地在万千霞光簇拥下渐渐没了光和温度,夜幕也沉甸甸拉了下来。已过了酉时五刻,雍州城外大片绿荫丛中,有一处庄院甚是堂皇。此处便是冷飞凤口中所讲的三星庄。李元芳初来乍到,并不知这三星庄之事,只从刚才在酒楼那四个混混言行之中有些了解,却大多不是好印象。

  
  与冷飞凤一道穿行过大片绿荫才来到这三星庄正门前。李元芳乍看这一处庄院实在比梁王在神都的冷秋别院有有过之而无不及;初在远观,略见此处灯火便已觉得不凡;如今站在三星庄前更是觉着堂皇之中透出森森深敛之气,坚伟而不奢华,堂皇而不焦躁,在这绿荫深处正是恰到好处。繁星出云,三星庄红灯起点,彩带齐挂,就连门口那对大石狮子也披了彩头,前庭后院处处泛着红光。大门前,人来车往皆是喜色盈人,贺礼也是彩缎连结车载马驼,足见这三星庄庄主婚宴之盛大。

  
  戌时正,漏壶刻箭刚刚浮出。三星庄正门大开,出来十数名家仆排作两列迎八方宾客进门。少时,门里又慢步出来一位五十来岁的留须男子,身穿红云交领遥溃反骱趾鞄荆种幸话颜凵纫〉那逑校坏创巳耍患趾敛菝е喾从行┎┭迳氖榫砥?创巳怂顾刮奈模隽嗣爬幢阌胂嗍毂隹吞感Ψ缟床恢危浞煞锛怂隼戳成系靡庵咳患跞ゴ蟀肭抑蓖钤忌砗蟛厝ァ�

  
  门外家仆见了李元芳拉马过来便笑脸迎上来接过手去,冷飞凤却双手抓了李元芳衣袖藏得更紧,只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看这三星庄门口的热闹场景。

  
  “你做什么?”李元芳看她只三分像羞怯却七分似害怕,故意放轻声问道。

  
  冷飞凤像是会意,也轻声回答道:“大哥哥,你看见没?刚才那个拿折扇摇啊摇的人,他就是三星庄的庄主,叫做俞希贤!”

  
  “庄主?”李元芳被她此言惊出一头冷汗,此处望去不算近却也看得出这俞希贤已有近五十岁,竟还有此闲情另娶填房;想来也是上官雨受制于人,否则断然不肯下嫁这等迟暮老人。再看俞希贤身形削瘦,一副见风即倒的书生之相,李元芳实在难以想象此人如何手握一对混元重锤开山破石,遂脱口问道:“他……他不像是手握双锤的吧?”

  
  冷飞凤一惊,知是自己口误,急忙道:“不是他!他这般老态,我怎会卖大姐姐与他。他是此处三庄主,我听人家叫他冷面判官;今日成婚的是三星庄的二庄主,姓季,名破军!”

  
  “俞希贤……季破军……”李元芳没来由一阵发愣,口中喃喃重复这两个名字,眼里也暗淡下来。

  
  “怎么了?”冷飞凤见他神色有异,不禁问道。李元芳并不回答,只是两眼怔怔望了三星庄,提了刑天剑迈步朝前走去。冷飞凤紧拉了他衣袖借他身板遮挡走上前去。

  
  走近三星庄,依旧是不变森森深敛之气。李元芳不曾踏进大门,伫足在门口仰望了门楣上匾额片刻。三星庄,又是哪三星?想到这里,不由得又心中暗暗发笑。俞希贤正作揖迎了一位宾客进门,转身见李元芳持剑伫足在门口久久未动,骤然起了疑心;正待俞希贤要上前寒暄探问,却猛然看见李元芳手中刑天剑,俞希贤脸上笑容霎时收了九分,余下那一分也僵硬化石。萦思良久,待李元芳嘴角斜起一笑回过神来,身边却早已不见了冷飞凤踪影。正要担心冷飞凤此番又不知去了哪里闲游,又寻思这丫头诡计多端,她不害人便已是阿弥陀佛,又何来人敢招惹她。李元芳正抬步要进门,却听得背后有人叫他:

  
  “壮士留步!”

  
  李元芳站定脚步,转身去看背后说话的人,正是那人称冷面判官的三星庄三庄主俞希贤快步追上来。俞希贤确是个读书明理之人,见了李元芳还不忘作揖,恭敬道:“壮士适才仰看我三星庄匾额,不知有何见教?”

  
  李元芳看了面前这留须书生许久,但见褐红幘早已掩不起他两鬓三缕三丝华发,须间稀稀落落偶有银色,眼尾略见褶皱,目中却有一股教人看不清的邃意。李元芳并不答话,看了他片刻,脸上竟朝他露出一丝温和善意的笑容。他这一笑似是定身之术一般,将俞希贤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李元芳大步进门而去,俞希贤如负了千斤重担,眉宇之间怅然若失,站在原地望着他背影愣愣出神。

  
  步入三星庄,但见各种花木重重叠叠满院栽种,其间灯火*,觥影交错,彩绸高结,红灯齐挂,前院绿荫下摆开六张大桌,由正门口一条通道隔开,桌上都只摆放了碗筷杯盏和几样蔬果冷菜。前院西北角大坛的女儿红层层叠起似是打起一道墙来将后面的一棵大槐树围了起来。偌大一个庭院四处皆是宾客满座,乍眼看去都是些走南闯北的粗人,或有饮酒谈笑,或有划拳嬉闹。正是大碗酒干,高声呼喝,幸而没有文人墨客在这里,否则便又格格不入了。看着前院这般闹猛,庄中仆役往来侍候周到,倒不像是刚才在一品醉当街持刀砍人的流氓之徒了。

  
  穿行院中,寒风凛冽犹带酒香醺人,楼台沉敛却又热闹非凡。李元芳从容不迫带剑而行,故意挑坐在最里面的一桌坐了下来。刚坐下身来,抬眼见这闹猛婚宴,李元芳不由得又有一番苦水涌上心头。当初,他也有过这等风光的婚礼,只是他的婚礼却被江舞风和水魄搅得惨淡收场;欲要报仇之时,竟又有仇难报,这一桩仇怨实在是教人窝囊。如今,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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