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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我和母亲的情人-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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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母亲的情人 (17)
第十七章

  57

  睡在母亲铺好的床上,我心里有种暖烘烘的感觉,昏黄的小灯泡被一根细电线悬着,弥漫而来的是禁锢已久的往事。我睡不着,下床来想找本书看看。拉开抽屉,里面除了游泳香烟的空烟盒再就是破袜子之类,连个写了字的小纸片都找不到,哪里像自己家里,到处放的都是杂志报纸。我的视线落在了床底下,好像那里有个木箱,说不定里面能翻出几本小弟以前买的旧杂志什么的。

  果真是一大箱的书本。不单有小弟的,就连我以前读初中的作文本也看到了。我有些兴奋,蹲下身,在暗暗的光线下细细翻阅着。

  假如今天不回娘家,假如今晚不睡在家里,假如不是现在睡不着觉,那么,有可能一切都尘封在这口旧木箱里。

  我手中,紧紧攥着一大摞信,是以前的钟新写给我的,从未开启过。

  手微微颤抖起来,这些信,来自很久以前的年代,那个年代,我还是一名中学生,喜欢穿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成绩优异,明净的眼神如一泓清泉。

  灯泡也许是因为我的颤抖而摇晃起来,是我感觉自己也摇晃起来,灯影里昏暗里是年少最真实最纯洁的情怀,我就像看一部黑白电影。

  齐师莹同学你好:

  我是钟新。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希望你还记得我。很抱歉,我不是伟人,但是,我希望你能记得我。

  虽然,我们从小就生活在河街,但是,我的童年与你的童年并没有多少相交叉的地方。你整天关在屋子里看书,再就是和一些女孩子跳皮筋。而我,更喜欢在水里泡着,去莲花湖摘莲蓬,去湖里挖藕毡、割鸡蛋泡,所以,我们不是人们所说的青梅竹马的友情。正因为我与你不是这种两小无猜,所以,你给了我一种很美很美的神秘感。我对你的一切都很好奇。记得每天放学吗?我走在你后面,研究着你走路的姿态,我也弄不清你为什么走路那么好看。能够成为你的同班同学,能够成为同一个班委会的成员,真是我的幸运啊!可是,我不明白我家为什么要搬家,要搬到一个对我而言非常陌生的地方去,虽然这里很繁华,但是,在我看来,却是那么的荒凉。我没有朋友,没有友情,更重要的是,我不能再见到你——我了!我是多么痛苦啊!你不会笑话我吧?因为,我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

  你说不要让我把信寄到你的学校,可是,我不明白,我寄到你家里,你为什么也不给我回信呢?盼望着你的来信!请速回信好吗?

  你的同学:钟新

  4、15

  看着看着,一滴泪无声地从我眼眶里掉下来,我听到了一声惊雷。已经泛黄的字记录着过去的岁月与情感,现在被自己无意中翻出来,我才知道,往事并没有死去,它生生地存在着,成长着。这薄薄的纸,是一颗滚烫的火热的心,我多凝视一会儿,它就会燃烧起来,成为一团火焰……我被少年钟新纯洁的情感深深感动。呆了半天,慢慢站起来,打开房门,向对面父母的房间走去。

  父亲已经回来了,脚泡在脸盆里,手在数一大把毛钞。见我进来,说:小莹,宝宝现在还乖吧?下次回来把她带回来,我想她呢!明天回去把这莲蓬带回去她吃,我刚在夜市买回来的。

  我很木然,缓缓抬起手臂,一字一顿地问:这些信怎么回事?

  父亲摸头不知脑,抬了抬头,说:什么信?

  我说:我读高中时钟新给我写的信!

  父亲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在手指头揉捏着,仿佛要把它捏软一样:钟新?钟新是谁?

  我冷笑一声:别装糊涂了!钟新是东头住的一个同学,要竹子的,钟掌柜家的,你知道的。

  父亲划了根火柴,一团火苗照亮了他的皱纹。他轻轻吸了一口,若有所思地说:哦,是钟掌柜的儿子,我想起来了!

  钟新家在河街的最东头开了家小卖部,所以,父亲称钟新的父亲为钟掌柜。因为靠近星红酒厂,酒厂厂长又是钟掌柜的堂哥,所以,他还搭着卖些散酒。父亲是他的老主顾,一壶一壶地买,倒也经常送他个一两二两的。有次斟酒,漏斗眼看着满了,父亲硬是把嘴唇凑上去呡了一口。以前大把大把的银子都送到钟掌柜家里去了,怎么会不记得他呢?倒是他家儿子,文文静静、秀才似的,倒还真的不像他家人。

  父亲还是不怎么明白,说:嗯,钟新,怎么啦?

  我恨不得把齐海江泡脚的盆给狠狠掀了,或者拿一瓶滚烫的开水照着他脚背淋下去,让他跳起来。

  这些信,是不是你偷偷给我藏起来的?我举着那摞信,大声问。

  父亲总算明白过来,也总算想起来了,他说:是呀,是我藏起来的呀,前几天收破烂的来,我还忘了卖床底下的那些破玩意儿。你们倒好,走的走,嫁的嫁,家里就剩下你们落下的破烂货。过几天卖了,我打半斤酒去!

  我快要被气疯了,说:那怎么没卖呢?

  父亲边擦脚丫边回答:我不是说了吗?我忘记了。怎么,你还怪我呀!

  我吼道:就怪你就怪你!是你毁了我的幸福!我恨你!

  父亲也烦了,骂道:怪老子?你现在么样不幸福咧?嫁的是吃皇娘的,生的是漂亮闺女,住的是洋楼,当的是干部,你说,还要么样幸福法?老子整天风里来雨里去就幸福了?住的还是住了几十年的房子就幸福了?狗日的,说话不凭良心!

  一番话,把我说哑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父亲所说的幸福与我心里的幸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于是,我继续呜呜地哭。母亲从后门进来,说:你个老不死的又吼么事?看你和哪个合得来?

  父亲说:还不是那些信!这都是旧社会的事情了,没想到她还惦记着。那次在街上遇到她的班主任,班主任要我们管紧点,说不要让她和别人通信。后来,信果然寄到家里来了,还真被老师说中了,就藏了起来。我们又不认识字,也不知道里面说了些啥。然后,父亲又对我说:你嚎个屁,现在再看也不迟啊!

  我看了看齐海江,他的嘴角边堆着一堆唾沫,这些唾沫就是他的真理。真理永远在他那里。

  我默默转过身,回到房里,关了门。

  我实在没有力气再和父亲说什么了。我倒在床上,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

  钟新,你在哪里?现在还能找到你吗?

  在我的心里,从没有如此在深夜呼唤一个男性的名字,而现在,终于发生了。我不知道这是一种幸福还是一种悲哀。

  ……

  水,一望无涯的水。

  江滩,裸露着黄色的柔软的肌肤。我和钟新坐在水边。三两只白鹭在我们眼里变幻着各种各样的飞翔姿势,说它们是卖弄或者炫耀一点也不为过,它们有着一丝不乱的羽毛和精致的身体轮廓。天空,是它们的。

  充满韧性的水草长久站立在水中,里面终于有被吹折了腰的。未到黄昏将要黄昏,没有太阳,但有光,眼前的波光就那么流淌着,白亮亮的,大块大块的……不能简单地用晃动这个词,晃动,是意味着是有重量的,而波光们没有,它们轻盈地舒缓着。

  我和钟新的脚下,是岸,水的岸。浪,原来就是舌头。一波一波地舔上来,但是,它们好像又不太愿意,就那么懒懒散散的,看它们后面向前挪动的水纹,才知道,它们是被轻轻推上来的。

  ……

  整个梦境里,我和钟新没有说一句话,他们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坐着。

  醒来的时候,我的头很晕。很清晰的梦,瞬间要逃掉的样子,我忙又闭了眼睛,让自己再次回到那种混沌中。水波又荡漾起来,一波波的,轻舔着布满细沙和粟米样柔软的贝壳,而钟新,却是真的逃掉了。

  大概是昨晚的风,或许是精神受了刺激,我病了,病在了娘家。父亲的麻木很早就轰隆隆地惊天动地开出去了,母亲挑着一担水灵灵的白菜,也很早就闪悠悠地走出去了,家里除了我一直躺着,就再没有其他的人了。他们以为我早上起床后是会锁上门去上班的,但是,等他们卖的卖完菜,出的出完车满头大汗地回来,我还躺在床上,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母亲先回来的,回来时,她先进了厨房,在蜂窝煤炉子上蒸好饭,又在煤气灶上炒好两碗菜,摆好了等那经常唤作死鬼的父亲一起回来吃,然后走进我昨晚睡过的房间,想进去收拾收拾,没想到,我还在床上。

  一摸额头,滚烫滚烫的,嘴唇也枯枯的,于是,轻轻推着我,唤道:小莹,小莹,儿,你病了,在发烧呢。

  我睁开眼,喊了一声妈,笑笑,说:没事的,妈,睡一会儿就会好的。

  母亲说:这哪里能拖?还是去医院看看,小病不看别拖成大病!

  我说:真的没事,妈,我习惯了,感冒从没去过医院,也没吃过感冒药。过几天自然就好了。

  母亲说:这孩子,那是你年轻,扛得住,何必吃那样的苦头呢,再说,你们又不是没有公费医疗,看病还可以报销。

  我拗不过,也没有气力去狡辩了,只得乖乖地揪起来,下了床。正好父亲回来吃饭,母亲要他把我先送到齐二林所在的医院去打针。

  58

  楚江确实是个有山有水、人杰地灵的地方。

  水,就不用说了,汉水要在楚江行走整整38公里的路程,它拖着长长的裙裾,晃动着它柔媚的腰肢,时而温驯,时而调皮,如同一个可爱的精灵。有人说,假如楚江没有这灵动的水,将是一座空城、死城。话虽说得有些夸张,但从这个比喻的背后,却能读出楚江人对楚江的热爱。而山呢,不知是楚江人羞于提起还是对山缺乏一定的感情,就在它快要渐渐淡出人们的记忆时,有一天却又身价百倍起来。

  这座山,就是弄玉山,它位于距离江滩不远的西北一公里处。早些年,弄玉山的半山腰,还有一座尼姑庵,里面住了一个八十岁左右的老尼姑,还有一两个居士,以前仿佛还是有些香火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渐渐熄灭了。中学时代有一年假期,我还专门去探访过尼姑庵,并且,与老尼姑有些交谈。在庵里,我曾读到这样的文字:心无生灭,故名延命;心无催破,故名地藏;心无边际,故名大菩萨;心无色相,故名摩诃萨。当时不懂,只知道用了排比的修辞方法。老尼姑的头上有九个小黑圆点,后来才知道,那叫发心。还知道了出家人若是男的,就叫比丘,女的则叫比丘尼。假如那个时候知道这些,恐怕要喊老尼姑为比丘尼了。我脑子里总将比丘尼这三个字与那个拿着弓剑张着洁白翅膀的丘比特混为一谈。

  如今的弄玉山已不见了老尼姑,她早已作古。听说弄玉山山下的村干部将老尼姑的东西一把火烧了,里面还有一本《金刚经》。因为读书听说过《金刚经》,她很可惜了一段时间。

  快要渐渐淡出人们记忆的弄玉山之所以又身价百倍,是因为一位台湾的大老板看中了它。

  那天,在大陆考察投资项目的台湾大老板坐着自己的直升机在郊外溜跶,在楚江的上空,突然发现了一块绿色翡翠,问旁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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