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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我和母亲的情人-第2部分

小说: 我和母亲的情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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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快步跟上钟新的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钟新好像有意识地在回避我,说:快到了。太婆在家里等着呢,她要先考察考察你,要是她不乐意,我还得把你给退回去。……不过,我相信应该能通过。

  我歪着头,问:为什么,钟老师?

  钟新笑笑,说:毕竟,你是一个比较干净的女孩子。

  “干净”这个词让我红了脸,我感觉钟新仿佛对我有所察觉和提防,所以,先发制人地用这个表面夸赞的词对我进行一种道德约束。在几秒钟的脸红之后,我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思想状态,我从不认为自己是肮脏的,如果一定要扣上肮脏的帽子,那也是从他钟新先开始肮脏。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此番的任务并非为建设一个幸福美好的家庭而服务,我要去毁灭一个男人,就像这个男人先毁灭掉我的母亲和我家的幸福一样。

  3

  
  让我还是从头讲有关我母亲与情人的事情吧。

  你听说过特丽&;#8226;夏沃吗?

  特丽&;#8226;夏沃,当然不是我母亲,她是个美国人,41岁。但我在这里提起特丽&;#8226;夏沃,那一定与我母亲有点关系。1990年,特丽&;#8226;夏沃因为心脏病突发而成了植物人,那时她26岁,结婚只有两年。整天躺在床上。她的父母和丈夫精心呵护着她,坚持了8年。哦,8年,已经是奇迹了。后来,她的丈夫申请拔去她的进食管,他希望妻子有尊严地死去。法院批准了申请。但两天后,另一法院做出相反判决,进食管再次插上。后来,进食管再次被拔去。说到这里,我都感觉有些厌烦了。因为事情并未就此结束,特丽&;#8226;夏沃的父母开始向州长求援,进食管再次被接上。她的丈夫愤怒了,上诉到最高法院,法院再次判决拔管。2005年3月18日,医院最终拔去了特丽&;#8226;夏沃的进食管。

  3月18日,特丽&;#8226;夏沃最终被拔去进食管的这一天,也是楚江的一个春天,我之所以念念不忘这个故事,是因为,这一天,我的母亲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而成为植物人。

  轻轻的呼吸曾徘徊在特丽&;#8226;夏沃的鼻翼间,在漫长的15年的卧床时间里,她曾有过思想吗?除了丈夫,她心中是否还有自己的爱人?在追问特丽&;#8226;夏沃的同时,我把目光投向母亲,她,插满导管的躯体,已经让生命静止。在我准备离开她和生活的城市楚江之前,我长时间地看着她,她的眼微微闭着,仿佛时刻要睁开的样子。我希望她能和我交流,告诉我一些有关生活的秘密,最好,是她的秘密。

  母亲有一个美丽的名字:齐师莹。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秘密,但我知道这个秘密的答案在北京。

  冬天,北京。

  货运铁路。一排剥落了油漆的铁栅栏。平房。

  铁轨匍匐在城市的黑夜里,如两条雌雄的蛇,它们坚硬而固执,白霜为它们镀上了欲望的光环。这种欲望犹如刺向城市的匕首,因为没有刀刃,所以,只有纠缠不清的烦恼。白天,铁道边的绿栅栏上能看到一个告示牌,小木板做的:乱扔垃圾罚款一千。褪色的字迹写满凄凉。整个城市沉醉于灯红酒绿中时,马路这一边,静悄悄的。被繁华遗忘的静寂与荒凉铺天盖地,笼罩着栅栏外没有尽头的通道。黑夜,就像一个喋喋不休的妇人刹那间把她的聒噪化为墨汁般的河流。不能否认这一地带也属于城市,只不过定义为“边缘城市”或者“城市边缘”好像更准确些。毫无规则的平房里住着摆地摊的菜贩子、送奶工、缝纫店里的打工妹以及做这样那样脏活累活的外乡人。

  我,可能是住在这里的唯一大学毕业生了。

  母亲在楚江人民医院的病床上已经躺了整整8个月,虽然我每天轻唤着她,但是,她仍然毫无知觉。而现在,我必须离开她,在这儿完成一件事情,带着我工作三个月攒下的仅有的500元钱作为生活费。

  我住的这间平房不到10平方米,一个月房租200,电费除外。肥胖的女房东倚在门框上,拉了拉电灯开关,说,电费按表上的字来算,一个字一块钱。我仰面看着电表,果然有团黑影慢慢爬过。从小长这么大,才知道钱也是长着脚,可以走路的。平房外有一个水池,两个水管,早上水管几乎拧不出水来,冻住了。好在头天晚上我用脸盆装了点水放在房里。洗脸时,把右手掌撑开,与水面轻轻一碰,用手上的那点儿水在面部摩擦着,再拿毛巾一揩,算洗完了。粉饼里有面小圆镜,化妆。其实,也谈不上化妆,无非就是拍点爽肤水、涂点保湿乳液和抹几笔眼影之类,但经过简单收拾,脸上的确有了点儿精神。自从来北京后,我那一头漂染过的栗色长发就再也没扎起来过,以前,我喜欢扎一个马尾,整天晃悠着。现在,头发暂时充当天然围巾,它们从脸颊两侧包围蔓延开来,柔柔的、软软的,给了我一丝丝能触摸到的温暖。

  一个字:累;两个字:很累;三个字:非常累。

  此时,深夜,没有暖气的平房里,唯一能给我带来温暖的就是两床黑心棉了。感谢店主,假如不50元钱卖给我,我还真的不知道该盖什么呢。前天,我一直在大市场徘徊着,有小贩把炉子摆在市场中间,油锅里浮着一团团的丸子,喷香、金黄、圆溜溜。我站在旁边忍不住咽口水,喉管里竟传出响声。昔日从不注意的地摊货,竟也流连起来。塑料布上摆放着小绒帽和手套,眼睛搁在上面就觉得暖和,停留几秒还是挪开了。我知道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我可以不要热水、不要绒线编织品,但我必须在黑夜来临之前有一床能抵御寒冷的棉被。绕过地摊,有间门面房里堆满棉被,携着细小沙粒的风一钻进门点后就软弱无力,一定是被棉花的力量瓦解了。店主是个新疆小伙子,零乱的卷发烘托着精致的脸庞,他问我想买什么,我问棉被多少钱一床,卷发说看我买哪一种。我说我没多少钱,当然想买最便宜的。最初我打算买一床被子,睡觉时把自己卷起来就行了。见卷发小伙说50块可以给我两床,关门的生意。我抓了抓被子,出奇的软,虽然捏过后手上有些浮灰,但我还是动了心。见我犹豫着,卷发说:每天很多灰,如果嫌脏,可以送你一床被套。说着,又递过来一床被套,我有些喜悦,忙接过来,冰凉滑腻的,花纹陈旧,薄得近乎透明。但毕竟是白送的,再也没有理由不下决心了,我咬咬牙买了下来。掏钱的当口,卷发已经用一个大黑包装袋把棉被装好捆结实了,然后把它放到我的肩上,说自己也该关门吃饭了,叫我好走。我能够想象自己的样子,从背后我,一定是一个行走在神秘陌生国度里的驼背人。

  这个夜晚,被子已经盖在身上,后背有点儿痒。我想起母亲健康活着时的幸福时光。母亲浆洗的被子揉进了阳光的味道,热辣辣,透着一股逼人的香。那时,我睡觉从来不穿衣服,如一条小鱼儿,尽情游弋在母爱的海洋里。现在,一切就似一场梦、一个肥皂泡,说醒就醒,说破就破了。

  4

  
  我的头微微抖动着。

  这条铁路整晚整晚都没睡觉,火车的长鸣如同夜半鼾声每过一刻钟就奏响一次,它沉重的脚步声喘息声碾碎了轻纱摇曳的梦境。小床晃动的同时,贴了报纸的玻璃变成了鼠牙,在寒风搅乱的黑暗中浑沌一片吱吱作响。每每这个时候,我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就是钢轨,必须张开,迎接没有尽头的强奸。紧接着,飘摇、漂泊的情绪在隆隆声中向我袭来。没有什么东西能攫住那声音,强而有力,被火车从钢铁喉管里咳嗽出来,化成两只毛茸茸的巨人的脚,一步一步踏近。脚,又于刹那间腐烂,变为黑压压的蚂蚁,通过小床的四角,絮絮叨叨涌上木板、到我的头皮,最后蜂拥而至皮内脑骨。后来,只要我回忆起这种声音,就把它与村支书深夜到寡妇家偷情的场景划上了等号,这个强壮的男人在月光下披着衣咳嗽,而后悄悄推开寡妇虚掩的家门。

  “偷情”,改变了我的生活,说更客观一点,改变了我的人生道路。

  我没有偷情,偷情与我的母亲有关。因为母亲,还有母亲所爱的那个男人。这种道德破坏对于我的心灵是不可修复的,虽然早已过了阅读童话的年龄,但我脑子里所保留的童话世界是不愿被人玷污的,我喜欢有规律地生活,这种癖好与是否具备创新潜质无关。但现在,我的生活秩序已经紊乱了。现在之所以准备去偷那个男人的感情,是因为我无法平息内心的愤怒:我为父亲不平,为自己一直被母亲营造的温情脉脉的所谓幸福家庭所欺骗而不平,所以,我必须放下一切、采取行动,否则,我将从此无法平静无法生活。我的想法已近乎丧失理智,我甚至认为母亲如果是一个人人皆知的暗娼的话,自己可能还容易接受一些,毕竟,那样有心理准备。而现在,突如其来,一个慈祥的好女人、好妻子、好母亲就这样在自己脑子里死掉了,并且她轻捻指尖揉碎了推倒了她二十多年来精心构建的一切,她从年轻纯洁的心灵中瞬间夺走高尚、美好等等这需要几十年才能培育出的花朵,多么残酷多么无奈!我仿佛看到一片生涩的花瓣在巨掌的蹂躏下化为浆汁。但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如同母亲的健康。所以,我要去偷母亲曾偷过的那个男人。尽管我甚至厌恶和痛恨这个男人,尽管我准备把他偷后再像扔垃圾一样无情扔掉。我从来就是个好孩子,没偷过东西,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本来,我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人生道路,从没有想到要离开生养自己的家乡和家庭。我是没有兄弟姐妹的独生女,长期被宠爱的我已经习惯了安逸舒心的生活。为什么一定要离开父母呢?他们也是孤独的,他们辛辛苦苦把我培养成人并不是让我张开翅膀飞走的。就是婚姻,我也打算好了,就在家乡楚江找一个男孩子,说着乡音,没有隔膜,没有沟通与交流的障碍。真的,我是一个表面张扬内心特别安分守己的女孩子,生活和想法很简单,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我想简单,偏偏简单不了。生活乱成一团麻只是瞬间的事情,有时并与线头无关。我已经无法忍受没有答案的生活。天花板上掉下来一只鞋,我已经等了三天三夜,另一只鞋还没有掉下来。我不想再等了。我要把一个失去正常母亲的女孩子的所有仇恨火苗变为一颗颗锋利的狼牙,把这个勾引母亲的男人狠狠撕碎,因为,就是这个男人,把我的生活变成了一团糟。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躺在床上,恨恨地想::假如这个男人不在北京,我郁宝宝也用不着这么千辛万苦千里迢迢地来做这些了。

  又过了一趟货车。

  一直在床上微微抖动的我有一种被村支书强奸的羞耻,感到有点儿恶心。即使被强奸,被一个老男人强奸,我也想作出一种选择。我喜欢那种目光如电的男人,肩膀很宽,牙齿洁白而整齐,给人一种健康干净的美感,我并不排斥胡子,如果他有着清新口气的话。

  我不想睁眼,想一直就这么躺着,后脑勺搁在睡觉前脱下来的黑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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