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缚-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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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兵器常法奈何不了它,苏白心下一狠,看来也只有瞎猫撞死耗子,将常识中所有觉得有可能的方式都运用上。当做是死马当活马医罢。
空符一出,苏白破指现画:“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符胆之上,她速写了一个“簦弊郑朔孀怖吹暮谄攀忠换樱�
但闻“砰”地一声巨响,宛如一个惊雷,震得人耳发麻!
只一张符!
竟能将那咄咄逼人的邪物给震得倒退几步,毁去身去三之有二,残留些许骨肉被黑气吊着,气焰顷刻少了四五分。
苏白见此符能伤它,心中总算有了点底气,再见那驾驭者似乎早被“仇恨”蒙蔽了内心,急于求进,她心道:这就是她破劫的关键,决不可痛失良机!
再出符待画时,苏白竟恍然又想起那颗弯腰树上,那黑冠面刻长痕的鸦狩释怀一笑,那明媚的眼神里望向她的隐约有着感激之色…
她这一怔,竟被邪物得了先机,将她再次撞出阵外,这一回她甚能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那勉强附体的朱雀火焰瞬如水浇,在她勉强应稳落地之时顷刻解体。
里头传来那刺耳的锯木声:“…苏尚清…血债血偿…”
她紧咬牙关,连忙再画几符,趁着里头被困之物冲出以前,再度负伤赴往另一个方位。同时翻转阵法,这一回她学乖了,不再给此物靠近自己的机会,将符出,催动阵法转向邪物所在的位置,而人却置身于另一个方位涔着虚汗快速念诀。
只见那转去的符咒自地而起,将此物四面包抄,还未等她出击,那一头的雾黑好似自杀式的疯窜,朝符悬之处,快速冲去,提前引发一连串的暴响,宛如惊雷阵阵,入耳惊心,却根本未曾伤及躲在黑雾里的红眼!
苏白不敢歇停,继续出符,她清楚自朱雀之焱解体后,自己的真气又被消得见底,跟附体加强时出的符咒威力自然是比不上的,但多少,这符法还是对此物有些克制。她心知,只怪自己方才痛失了时机,不然此时便不会再次陷入棘手处境。
见那邪黑再次跨过屏障向自己逼来,那黑气并不会因区区几十张符而缩减,似乎里头的红眼才是它们的生命轮回之源,故而源源不尽。
却又极其配合的分批去点引那些符咒,不叫一张落入黑气中央!
苏白不敢恋战,急忙在黑气中红眼穿透屏障以前退回了空门。
一入空门,她顾不上说理银龙,掏出一叠空符,快速书写,一张张符画好便随手扔在地面,越积越多。
而空门外,则是那越见越嚣得撞击声与鬼嚎音。
忽而苏白低咒了两字:“该死”,银龙还没来得及问,便见她一挥手抄起地上所画好的符咒,一溜烟便又冲出空门去赴阵了,多少他猜得出,想必是担心那邪物破阵而出,误伤谷外“无辜”。
数十张符咒双手齐扬,随着一声“敕!”,符咒宛如箭矢疾驰飞出,全速朝同一个目标倏地逼去,这一瞬宛如焰火焚场,那是种穿透的亮,刺目的强光,即便是这阵法也困不住的光强,直直将整个小屋打得通明。
不用怀疑,在屋外不远处烧烤的几位,必定也看得到。
苏白本就失明失聪,用的是紫霄的神眼,或许这一瞬能不被这光强折服的,也唯有这只借来的眼睛了。
她亲眼瞧着黑气中那血红爆开,碎得连片渣都没剩!
正当她以为危机已渡,可以歇喘之时,这一瞬忽而一种不安自心中跃起。
也是这一瞬,忽觉劲风疾猛而过面庞,甚至未曾看清,那劲力之阴冷之风里似有一双利爪,已刺到了她的眼前!
苏白急忙抽身,顺道将师傅留下的长剑缎云抽出,剑身反转一挡,甚至连对手都未曾看清,手腕剧震!
“嘣!”剑刃从中断开!
而苏白却像是无根的叶,败阵如纷纷扬扬鸿毛,飘落进了那黑暗鬼气里……
她想起,那卦象指出:阴邪出,血光之灾难避。
原来纵使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过如此。
终究是她将自己看得太高,高估了自己!
失去意识以前,这是她最后的念头。
【136】化()
是一个声音,像极了紧紧抓住坠入黑暗的双手,透过左耳,唤回了一丝清明:“央石道长?道长听得见我说话吗?”
睁开眼,她只看见灰郁的重云,将一切压得很低,紧紧的想要将人包裹,有些压得人喘不过气,还有一阵没一阵的伴着鬼哭之声交汇起伏着,然四周的空气又像是堕去了两极,那是种极寒。
她可以看清的范围,太小,似乎除了灰蒙蒙的云,再无其它。
“幸好,我来得及时。”那声音舒心开来,苏白循声瞧去,总算瞧见,在她左肩上,坐着个有鼻子有眼还有手脚的“布袋”,显然,这是零界生物。
苏白曾见过不少奇形怪异的零界生物,这一位,她却是头一回认识,说不好,这位到底是虚类,还是实。
毕竟那布袋虽看起来像是实体,可在她认知中,布就是布,哪里能与生命画上等号?
或许这是虚灵吧,虚灵形象怪异是不足为奇的,她想。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腐腥的气味儿,再加上这浓厚阴沉的重云,让人只能倍感压抑,或许还有些难以忍受。
“我奉树灵王之令前来,助道长渡此堕魔劫,权当是回报道长月前守护村民之恩。”说到这,这布袋上如虚影重叠在实物中的眼儿瞅了瞅那乌黑暗沉的云,似乎从这一头便看穿了那一头,这一眼,瞧得很深,还不忘直道:“本来此堕魔还不成气候,完全堕化少不了一些时日,如今却提前堕化了,看来树灵王没有算错。道长误打误撞毁了它的肉身,没了肉身拖赘,反成全了它提前堕魔化形。”
言下之意。她苏白不该出手与鸦狩缠斗,原来鸦狩已经沦为堕魔,因为有皮囊拖累,未到堕化的程度,这也才能解释为什么鸦狩是越挫越勇,感情她伤它一分便是为它谋得一分自由!
“哎真是可惜了。若是我能来早一些,在它肉身俱毁以前将树灵王所托之物交与道长,除掉堕魔还尚有可能,如今…”
苏白眉头一皱,生生将那险些没能忍住一口喷出的血又给压了回去。若非身置陷阱,只怕她连强撑着说话都难,更别提像此时这般全靠毅力来站直脊梁了。
“如今只能避了…”那布袋一双虚幻般的手自扣顶。从袋中取出一块木头来,这木头却不是寻常之物,此物一出,那四周暗涌的重云便缓缓被向外推开,它将这块木头交与苏白。又道:“…此物是树灵王心木的一部分,对于零界生物而言,它是无价之宝。道长从此便随身携带,切勿藏于储物空间里,更不能转手于他人,十年以内。应是能护道长暂避堕魔之劫的。”
见苏白收下心木,当即催道:“道长快将鲜血浸湿心木,心木与道长之血融为一体后。再遇零界生物相胁,当能立即触发心木之威。”
她是配合,当即放血养木,也不知这布袋所说的血究竟是需要多少量,虽说她今日里失血早已过度。或许再养个心木出来她就得下黄泉见彼女去了,可到底是个希望。放、不放血,一个尚有可能保全一命,一个却是必死无疑。
无非是必须选择前者。
血红随着那长深的刀口舒流而下,却只能及缓慢的溅湿一小寸木红,好似这心木便是个压缩版的海绵,内容可大哩。
眼花。
红木似乎又涨进了一截,可苏白已经开始觉得手脚发软发寒。
她未曾注意到那气焰压人的暗云越退越远,与她为中心点,被推赶开外,此时正被逼着分别挤向这阵位的屏障前,不断的被压碾着。
意识又开始像是麻酥电流的仇敌,被一段段的驱逐着身体应有的知觉,只剩下她心中顽固的念想:必须撑住。
突然,她听到一种锯木般却又扭曲的声音。
断断续续,在她竭尽全力唤醒意识后,勉强挺清楚苏尚清这三字,说得咬牙切齿,奈何她如今的脑海宛若一锅浆糊,根本难以去思考鸦狩为何要来找自己索命,她明明不是苏尚清。
对于苏白而言,苏尚清是苏尚清,苏白是苏白。
面前赫然挣扎出一双血红的眼睛,狠狠地盯着这血染的白衣,似是恨不得扒她皮抽她筋。
布袋毕竟是坐在苏白肩头,与那双眼总算是能装个稳当,还真有点也同样被这阴森的眼盯死的味道,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开口:“道长的心木还没养好吗?堕魔要上了!”
话音都还没落稳,只见四周被压抑的暗云忽然爆发,在那幽红的巨眼领导下,像是洪水泄闸,朝着同一个目标汹涌而来。
寒气如啸!
便是这时,眼见就要被这狂澜淹没,倏地,那心木瞬展光华,如翠湖色,形成一道道光幕,像是水面激荡起涟漪一般,一圈圈向外绽开,刮过黑气,便是惊嚎起伏的鬼音。
竟也杀敌无数!
不过小会,便烧灭了四周暗涌,唯独留下一个虚如泡沫的形影,一双血红的眼,那巨大的身形终于随着光波显露出来,逐渐凝黑成体。
而那光波却被这巨大身形挡了一挡,停在那里打波纹,却不得前进半分,似乎是威力不够,挥赶不走这庞然大物一般。
“道长,血不够啊,还不足以触发全威。”
她也清楚不够,手心的心木似乎也向他传达着“喂饱我”的信息,那血此时还在不断下跌渗透着手中心木,苏白只觉一阵晕眩,强撑住站姿,不断与自己的极限抗争着。
忽而,那心木好似吃饱喝足了,通体暗红竟化为了翠湖色泽的通透玉体,明明是木,却像水晶般透彻,而其威,终于显现!
挡住波纹的巨头同时发出一声齿锯的高音,无非还是念着苏尚清那三个字。顿见波纹一阵摇晃,强波终于触及,推动着前浪,将那巨物弹飞出去!
这光圈与苏白为中心,直直荡出谷底几十米开外!
一并,将那血红之眼驱逐了出去,无法再靠近这个区域半步。
这就是心木?
继承了树灵王的守护之力,心之木。
回过头来,她只看见银龙不知何时已离了空门,还特意化回原形大小。就一直在站她身后,身负不少伤,显得有些狼狈。想是在她初初堕入暗黑时。银龙便冲了出阵,打算救她,却被困在不熟悉的阵位上,才弄得这般狼狈罢。
苏白张了张口,却发觉自己早已虚得连声都发不出。紧接着,等待她的,便是两眼一黑的昏死过去。
…
雨,她印象中似乎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大雨,这样的夜。
冲刷着一地的泥浆与鲜血,阵阵雷鸣将黑暗一次次点亮。
也才让她瞧清。地上,这遍地荒郊的稀泥里,躺着太多人的尸体。
雷鸣像是将人的心当做纸张一行行的撕裂。闪动着的光线冰冷的印照着地上一具具残躯,而她面前,不,应该说在她怀里。
静静的躺着一个人,一个早已失去体温。冰凉透了的人。
不知为何,她不敢去看这个人的脸。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肆意的搜刮着,只消看一看这个人的脸,她便会崩溃,心底是这么告诉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