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缚-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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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这时,好似有双眼睛能将她看穿,她清楚,翎少卿又开始读她的心思了。
究竟是个孩子。
明明不止一次保证过不再轻易读取她的心念…
思及此,那感觉顿时消散,如此小心翼翼怕她察觉,对于只是一个孩子而言,非常不易。
唇瓣动了动,清逸之声无悲无喜的自她口里道出:“翎少卿,还去不去?”
声方落下,对面屋门便迫不及待的打开来,从屋里头飞快的奔出一个小小身影,别看小胳膊小腿短,霎时便来到了苏白面前,双手将她左腿抱住,黏皮糖似地紧贴着,个头竟还不及苏白腿长。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吧嗒吧嗒的抬望着,小小的身板后竟有未蜕变的尾羽,好似一条绝美的羽裙,逸地拖出好看的弧形,只听这稚气的声音撒娇道:“以后再也不会啦。”
弯下腰轻轻的搬开抱的死劲的小胳膊,她应:“未曾说你。”
“没生气?”水汪汪的大眼还在眨巴眨巴,求证着。
见苏白摇了摇头,这孩子才收起那可怜巴巴的模样,松开双手当即趾高气昂的坏手在胸,冲屋里五叶喊道:“小爷要赶着出门啦,火凤凰的水饺打包好了没有?”
五叶闻声反倒笑得更开,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的正是超大份的外带水饺,却没直接拿给这孩子,而是转交给苏白,才低下头冲这孩子做个唬人的模样,佯装生气说道:“要说几遍,你亲娘老子我是彩凤!”
这孩子却以为自己是当真气她一气了,虽说满脸得意却还是怕五叶来收拾他,当即又躲到苏白身后,稚嫩的声音雏声雏气的说道:“你那火爆脾气,天下第一。不是火凤凰,是什么。”
【078】年年今日,渐不同()
出了谷,苏白便将腰间系着的长剑一解,使它悬于半空之中,拉着那双小手轻身一跃,御剑而行。
依她的道行,还不足以辟风,一路而行,风声贯耳,紧紧拽着她后袍的孩子稚嫩的声音嘀咕:“让我背着你飞不是更好,又快又稳。”
声虽小,苏白却是听得清楚,她之所以不乘翎?而行有三点,一,翎?原型太拉风,恐招不必要的事端。其二,她立过誓言,誓做最强,想要成为强者,就不能轻易依赖谁,御剑而行亦能增强她控物得娴熟度。之三,翎?自化出人形后,她多少难以将这小小的身躯看做灵兽,几年来,她打坐,这孩子便匐在她的双腿上睡得一脸哈喇子,相较她日益渐冷的体温,这孩子的温暖是实实在在的,或多或少不再乘他,是怜惜。
无论是哪一条,都合该她亲力亲为。
只看轻踏的长剑,竟是五年前平慎之送她的那把。
五年来布衣子不是没给过她尚好的灵器,可这把宝器长剑却一直未曾离身,理由是什么,她从未深究,只当是提醒自己,今生除非师令解除,否则再不炼器。
或许当初她自作主张为平慎之炼出一把灵器弓,在师傅心底记下了担忧,后头便要求她再不炼器。
她清楚,除非师傅收回这句话,在此之前,即便她再不会拿自己心血与道行开玩笑,也断不能再炼一件出来。
察觉到拽着她后袍的小手此时松开,冰凉的手往身后一抓,稳稳的揪住那准备从剑身上跃下的小身板,清逸的声线无悲无喜的说道:“不许化出原型。”
身后传来轻声嘟囔:“荒山野岭的,谁能看到我…”
淡淡的回应:“四叶会推迟五年进行,甚至邀请了不少隐修高人,你怎敢确定这附近有没有能轻而易举把你拿去当灵兽的能者,小心驶得万年船。”
“就是有,我知道,你也会保护我的。”娃娃身后的?尾微微一扫,小手趁机抓紧那冰凉的手指。
苏白沉默。
她如今只是融合初期的境界,还差了两个境界才能比得过同等境界的弟子,若东窗事发,说她会保护翎少卿,倒不如说是翎少卿保护她。
翎少卿至少能与元婴期的弟子打上一架,则她唯有干望的份了。
当然,这是论实力而言。
翎少卿毕竟是孩子,没见过外面的险恶,真要打起来,必定他是最吃亏的。
眼见快到目的地,她方才开口道:“师傅送你的挽清珠乖乖贴符没有?”
她说的那道符咒是针对挽清珠所画,能隐去挽清珠,在挽清珠发挥作用的同时,还能叫人察觉不到挽清珠的存在,毕竟仅有挽清珠辟除翎?身上的灵兽气息是不够的,被人察觉到娃娃身上佩戴着挽清珠,万一叫有心人顺藤摸瓜推测出灵兽的身份,像布衣子所说,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灵兽,灵兽除了御灵族人,罕有人得,如此,就难保不生私心。
再说,这一届四叶会上人多眼杂,布衣子又早早开口要苏白带这孩子去一趟,综上所述,这符咒必不可少。
稚嫩的声音答道:“火凤凰昨夜里就帮我贴上了。”
一双空灵的眸子微微一窒,远远已能模糊瞧见那块墓地,便不再说话。
来到墓前,清逸的身形还是几年如一,先点燃三支新香插上,一边细理碑头草,一边像是故人再叙的闲聊。
却与往年不同,如今碑前多了热腾腾供奉的水饺。
“今年,悟出三式。不是柳派人,学这个,当真是逆水行舟。”
一个小身影窜入她的视线,水汪汪的大眼望着她,讨好似的说道:“苏白,我帮你除草。”
翎少卿能叫她这个名字不奇怪,几年前她还不懂得如何分辨何时被翎少卿读取心事的时候,来到这碑前,记忆中回忆着的却永不落下她转身离去时,柳听白挽留的那一声“苏白”,那是她的名字,翎少卿自然晓得。
关于这一点,不得不说这孩子贴心,从不随口唤这个名字,只有四下无人时,偶尔,仅仅是偶尔这个名字才会从那稚嫩的口中唤出。
那温暖的小手拽了拽她:“除草的事交给我,你快喝酒吧,不是还得赶路赴四叶会,怕你时间不够坐下喝酒啦。”
粉琢玉雕的娃娃,又有这么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倒也般配他的原型,那精致的弧线与纹路,合该化人时也是这么完美的,亦非常的讨喜。
苏白应这话,微微一怔,转而便当真坐下喝上了酒,竟当真任由这孩子卖力的替墓碑的主人除草。
半壶清酒下肚,唇前便凑上一块热腾腾的水饺,被别扭的夹在筷子中央,空灵的眼一睨,对上一双讨好的水汪汪大眼。
从这孩子自发请示要除草开始,她就知道,翎少卿可不是无事献殷勤,只是她选择配合,等这孩子开口道明主题。
此时连饺子都喂上了,苏白知道自己若是不吃一口,这孩子也不好意思说出来意,便配合的张了张口,将饺子吃了下去。
果真娃娃顺杆上树,说道:“苏白,我能抓个人回去吗?”
将酒壶再举,连饮几口,却未答,只等翎少卿说清楚。
似乎是怕苏白反对,翎少卿一双大眼眨巴眨巴,当即解释道:“火凤凰说,外面的公子哥,身边都有人伺候着,”说道这他扭捏起来:“我就是想当一回公子哥,就抓一个人回去伺候就好,不多,就一个。”
说罢,那双温暖的小手向她唇边伸来,轻轻替她拭去唇角微微残落的清酒,随着苏白淡淡二字“不行”,翎少卿竟将沾了苏白唇瓣清酒的手指往自己嘴送,尝到味道,眉头几乎夸张的挤倒一块,龇牙咧嘴的说道:“原来酒有这么难吃。”
苏白不答,举起酒壶,便又再饮。
可这小家伙似乎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整个往她怀里钻,像个八脚章鱼似地,整个小身板都黏在她面前,使劲的耍赖:“那就抓一会,就一会。”
翎少卿扭得厉害,险将她手中正往嘴里灌的酒壶给弄洒,淡淡的声音,这清逸的柔和却透着种难以忽视的威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翎少卿抬头,这双空灵的眼如今近距离的看着,竟有种说不出的凄凉,叫他想起早先读取她心事时所感受到的深深自责,明明是个胡闹的年纪,却因为想起那份属于苏白痛楚的感觉,翎少卿竟安静下来,默默的从她身上下来,垂着头,托着那漂亮的尾羽独自走开一边,一双大眼盯着又继续喝酒的苏白,忽明忽暗,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079】推迟五年的四叶会()
新日微斜,总算到得天音门。
拽着翎少卿不安分的小手,苏白直直将他领了进去。
此时山外一个弟子都未曾候着,不是她来迟,只怕是应邀而来的人太多,都招呼不过来罢。
云梯布了迷阵,不少人与她擦肩而过却不知自己只在原地打着转转,怕是还在感叹这天音门总有爬不完的阶梯,惹得翎少卿这不安分的小主直笑人傻,逢苏白那无悲喜的眼微微一瞥,这才换了一副讨喜的乖巧嘴脸。
远远可见三两天音门接引弟子正飞渡云梯而下,皆是面容姣好的少女,稚嫩的声音却在这时不恰适宜的清脆扬起:“央石,我能抓一个回去吗?”
“不行。”虽语调不曾悲喜,闻之却觉清和抚心。
接引弟子当即循声看来,只瞧一清逸的少年拽着拥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小童子身形一晃,便跳出迷阵之外,攀梯而去。
连少年长甚么样,都来不及瞧清。
二人过了云梯,便瞧得一座恢宏宫邸,外前则是谨肃天音弟子盛装相迎,以少白子等几位辈分极高的长辈们引领的大排场。
此时少白子正与人言欢客套,她瞧见他,他却没有注意到她。
因苏白是自行进门的,未曾有牵引弟子传报,众人只当她是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又逢紧接着她身后来了个有排场的名角,便也理所当然的被人遗忘了去。
唯有翎少卿独个愤岔不平,却又碍着苏白,不敢发作。
究竟是个“人物”,才叫一众人前呼后拥地朝着那恢弘宫邸送去。
人走大半,不远处少白子无意间回眸一眼便瞧见了苏白那素得不能再素雅的净白衣裳,又与谦和地与面前之人说了两句客套话后,竟亲自向她迎来。
“棋盘早已在奉义亭备好,只等你来开局。”一声清徐柔和唤住了她的脚步。
回眸对上少白子温和的笑意:“怎得此时才来?”
“不敢太早。”五年不见,此人举手投足之间皆有一种清逸出尘的味道,恍若谪仙。
其实,这个时辰来得人都是比拜帖吉时提前了一个多时辰,算是早到的了。
此时少白子这么一说,听在他人耳里不禁以为,莫不是少白子想叫这少年早来一日才算得恰好?
只听少白子又道:“等你的,可不止我一个少白,丘长老早已在奉义亭等候多时,快快随我来,去奉义亭领杯罚酒喝喝。”叫人不禁觉得,少白前辈迎的这位贵客来头不小。
不禁叫耳尖的几人神色谦恭起来,目送走远的三人。
苏白其实心中也颇为惊讶,丘长老与她素未谋面,再说她不过是个融合期的弟子,且还不具备灵根,理说不被人待见才是应该的。
走了几步,少白子那温和的目光含着笑意偏了偏头,落在翎少卿面前,这水汪汪的大眼若是与他不熟,谁都要被骗了去,果不其然,少白子见翎少卿这小童颇为讨喜,竟弯身轻轻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