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锋-第3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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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棕是世家之人,这事要被掀出来,世家一脉,难免声名有损。
项青鼎微愕,盖因这话实在不委婉,他叹道:“难为师弟看得透彻,但师弟说的不全,这名声不单单关乎世家,你真要与王师兄斗,损的是我派颜面。”
宁舟一听,明白这碑界内,还有其他派门的的人,“这样的声名,真是天大的笑话。”
项青鼎道:“不论师弟如何想,宗门名声,师弟难道不该维系吗?”
宁舟自嘲道:“这大帽子,真是沉重,也罢,我就接受这份误解,接受一次意外,接受人心变节,丧失掉自身气节,来成全这份可笑的声名。“
项青鼎只当宁舟屈服在了大义之下,微松一口气,又劝道:“师弟莫这样想,人世间多少不称意,退一步,海阔天空,何乐不为,且又不损你一根毫毛。”
宁舟听罢,退开一步。
项青鼎讶道:“这是何故?”
“我来看看,是否真海阔天空。”
项青鼎一怔,暗道这宁舟言行不可捉摸,出人意表,“定当海阔天空,走吧,去寻越师兄他们。”
“世道无常,人心为怪,我要真损了性命,谁来为我伸张。”宁舟暗思,自己在无量这些年,与世家多生争执,仔细算来,没有一件事,是自己先存**,皆是对方有不好心思,他才先行一招。
这些亮招的人,有些人有着分寸,有的人则是往死路上逼,断他道途,夺他性命。
“这一步步逼来,真叫我步步惊心,万一真有一天,把我逼至绝路,再无退路时,可会有海阔天空?那时又该如何?”宁舟暗暗思索,手掌抚过道衣,心下一横,大不了褪去这身枷锁,到那时,任何言语都是废话,什么大义都将抛下。
王朝棕孤身一人,行走在碑界之中,一路寻山望水,却毫无所获,无论向哪边开,全无相差,他暗自惊奇,“这碑界中,居然有这等天地,真是奇,想那大碑也是异宝,可惜我被纳入碑内,无法收用,不然取之,在道传竞夺时,可添上不少胜算。”
忽而他目光一瞥,约莫瞧见前方有间错落有致的院落,精神不由一振,“想必秋斩楼等人,就是藏在这处。”
他遁光一飘,向那处而去,欲要将秋斩楼说服,纳入无量下府,不给其它派门机会,且办成这事,也是大功一件。
不多时,到了地头,他居天俯览,见那院宅占地十里,居于水泊中间,水色清澈,波光粼粼,轻轻一晃,院宅似也随之摇摆,远观如是浮岛。
清风一落,他脚踏水面上,平视过去,发现内中寂静,没有人气,本拟是青剑湖等人所在,谁知居然没有生机,轻咦一声,“看来我想差了,不过这里保留完好,没有受到震荡灾变,看来内有也有异处。”
他有心一观,举步而行,院宅有匾,写着三个大字,“一筑居”
缓步而行,正门后是一条青石大道,两旁并排种有参天大树,颗颗挺拔俊秀,郁郁葱葱,一派绿意,清风徐徐,吹得树叶哗啦作息,似能拂去心中尘埃,身到此处,甚感清悠。
在路尽头,则是一块照壁,阻住视线,有条小道绕至背后,照壁上留有“来客留神,一念生死”。
王朝棕心里一突,这一念生死,细细品味,就可发现这里面有讲究了。
要是主人不喜来客,存心致人于此地,大可换个说法,引人去死。可酌字酌句来看,却发现主人并无此心,这里面或是死地,但还存有生机,是故一念生死。
须臾,王朝棕摇了摇头,他什么风浪没见过,岂会怕这弄虚作怪的文字,更何况,这里半个人都没有,能把他怎样?
心存此想,踱步走入,一路可见,池榭水廊,假山亭台,还有清幽秀丽的诸般花草,风动花落,片片花瓣纷纷洒落,在石道上铺了厚厚一层,
因无人扫洒,沉积含蕴,酝酿出浓浓花香,扑鼻而来,王朝棕对这怪地方,也不是没有警惕之心,运功绝气,凝神以对。
路终有尽头时,当他步入一座水亭中,眼看前方,不禁眼皮一跳,后退一步。
在他正前方,一池春水之上,浮着一座亭台,八面垂有白纱幔帐,内中端坐着一位道人,白纱透明,可观其人面容清埃┳呕也家拢硇蜗荩滔ピ谄淹派希舶簿簿玻驳焦亲永铮勰坑猩瘢铄洹�
王朝棕确定对方是死的,生人没有这种静气,但对方身虽死,气势尤是不凡,气如凌云,风骨似仙,正要细看时,忽有风来,幔帐褶皱摇曳,那人身在幔帐之后,如存身水墨画中,似虚似实,似远似近,
这阵风变幻了视线,似也将气势变幻,霎时,藏于骨髓的劲气,猛如鹰隼,高翔翰飞,刚健如铁,压得王朝棕几乎喘不过气来,忍不住蹬蹬蹬倒退数步,冷汗涔涔而下。
【上一章无量出手的洗凉折,他没修剑功,剑光是错写。”
第333章 :北宗剑子()
不怪王朝棕失态至斯,方才刹那,他猛感对方活了过来,遗藏的气韵,给予他无比的震撼。
“幸好这里没别人,不然脸面非得丢尽不可。”王朝棕背依墙壁,暗感好笑,居然被一个死人吓住了。
可适才情状,着实深入心田,让他不得不失色。
伫立良久,抚平心绪,镇定下来,“不过是个尸骸罢了,何须惧他。”
心念一动,再度向前而去,到了亭台之前,正了正衣冠,躬身一礼道:“前辈坐化在此,晚辈本不该打扰,可这碑界困人,晚辈却无出入法子,无奈之下,失礼冒犯,如前辈在天有灵,还请海涵。”
他是修道人,自然知道人死之后,一切**云散,没什么在天之灵,便是这人转世再活,也活不到现今岁月,两世身都得消亡。
可因照壁留字,实在怪异,又遇方才怪事,不禁心里犯嘀咕,说上一声,不过是求个慰藉罢了。
言讫,道袍一振,身形跨步入内,亭中摆设也是简单,一琴一盒,一炉一壶一盏杯,炉火早熄,壶水已干,却无风尘。
那道人约莫甲子之龄,可看出年轻时必是俊朗人物,玉立飞扬,神采清矍,脸上隐隐有一丝青气,双目睁着,双手按在琴弦上,微微侧首,似在聆听音律,而目中精神内蕴,似在缅怀年少时惬意激越,壮志豪情。
观人观意,这道人一动不动,意境跃然而出,流露出一种,说不尽的卓然风采。
这人盘膝在古琴后方,衣襟毫无岁月的风尘,一身装束裹身多年,不见点滴改易。
“风骨如神,仪态似仙,不愧神仙园之名,可惜。”王朝棕喟然一叹,他看出这只是表面的,实则这里全部人和物,灵韵失去,现如今只是凡物,已风化亦或腐朽,能保持如新的样子,在于这里其它灵机蕴养。
不过也不多,仅仅残留些许,想必是道人生前有所布置,到今时今日,却几近消耗殆尽。
王朝棕还记得一念生死四字,可在这里,看不出任何凶险,不觉奇怪,转目四下打量,这里东西不多,一眼就可扫遍,顿时把目光投到那盒子当中。
要说有何不知的,就只剩此盒。
伸手取了过来,默然少许,终还是下决心打开,盖因这等奇人遗留,要说不引人好奇,是不可能的。
吧嗒一声,掀开盒子,内中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绢布。
稍一抚弄,绢布材质上好,似是新布,诧异之下,看向那盒子,仔细分辨,却是认出这做盒木材,取自“渊隐木”。
据典籍所载,渊隐木无枝无叶,仅有主干一根,生于地脉灵机郁结所在,蓄天地灵气而长,生长极慢,数千年火候的,其内中灵气饱满,常被修士截去,随身携带取用修炼,万载火候的,几乎等同小渊穴,故名渊隐,洞天修士也可用上许多年,至于年数更长的,那便不多提了,妙用无穷。
始帝在时,为道法国度之时,史称列国,为上古最后一段时期,这等神木,在列国之前甚多,据传那时的修士都是散修,崇尚自由,没有派别,餐风饮露,尝玉液琼浆,赏百代绝艺,生活极为惬意,争执极少,翱翔天地,放/浪江湖,朝游北海,宿暮苍梧,活脱脱的逍遥快活,神仙日子。
可这种生活,是建立在那时宝材极多,物华天宝,膏腴之地,修士们富得流油,不用争不用夺,俯仰之间,拾取宝材,不愁修炼外物。
换而言之,这种情况是,在不损别人的利益下,个人私‘欲’可得到极大满足,由此,才能和平共处。
是故,典籍描述中,列国之前道风和睦,少有争端,在这般环境下,也就不需要拉帮结伙,立派坐拥一方了。
天地万物,有始有终,终有入不敷出时,类似渊隐木这样的宝物,许多都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纵然有,也被各大派门珍藏,视作秘宝,轻易间不会拿出,对现今的人而言,实在太珍惜了。
见此渊隐木做成的盒子,王朝棕便明白,这里一切为何还有灵机残留了,想必其它地处,也有这样的东西,保持着这里的清净,维持许久之前的旧观。
展开绢布一看,却是一篇功法,可惜看不清楚,他还不服气,凝神细观,就见那蝇头小字,有细碎剑光闪耀,刺的他眼目一疼,鼻窍有血迹流出,当即不敢再看,知道这是大能遗法,非修剑功者,不得传承。
略过上面一截,直往下看,最后一段却是寻常写出。
“叹世态炎凉,人心生变,神力难挽,剑锋难量,真如浮梦一晃,众友离心,我不忍见,风游十州,死眠此间,却失快哉,仅留残卷一篇。后来人如非剑修,观视既罢,莫毁此处一尘,莫拿此间一埃,退去便可无劫,剑修者,可习初篇,如有缘法,可得真卷。”
从这段话当中可看出,这道人见往日旧友,生出争执,他不想目睹,游道十州之地,在生命将终时,布下此界,命终在此。
而后一段,王朝棕明白了何谓一念生死,想必这里另有布置,谁打扰了这道人肉身清净,必然遭劫。
索性他没这个坏人躯壳的癖好,故一笑置之,只可惜功诀有障碍,不可观视,其它东西也不能带走,叹了声,在亭中踱步,寻找这道人身份的痕迹。
少顷之后,他心中一动,来到古琴身边,低头一看,在琴身侧边,上面刻着七个蚊蝇小字,“北宗剑子颜寄北。”
见这七字,王朝棕立时明了,此人来历。
这时怀中刻心牌却来颤动,他拿了出来,稍作观视,再度收取袖中,退出亭外,身后幔帐一落,重新遮上,掩去种种过往。
数个时辰后,遁光行至一座残断峭崖上,目光望见两人,叫他遁光一滞,脸色微变,一息间定下神来,垂气而降,先是看向宁舟,脸上堆笑,“不承想居然还能再见宁师弟,着实幸事一桩。”言罢,躬身请罪道:“当时事,望宁师弟见谅。”
意切情真,看不出丝毫虚假,宁舟心叹,能混迹至今的人物,果然都不简单,举步上前,道袍迤逦,俯身伸手架住王朝棕,“王师兄言重了,这事前后,宁舟心知。王师兄的难处,我亦了然,旧事勿须再提。”
项青鼎在旁看的微微颔首,不管这两人此刻流露,是真是假,只要在这碑界内,维持住这份恭谦互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