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法相-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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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如此,仍是有民众将童生送至旧书院,希冀着能够在来年的开始之中考中秀才。
魏朝的书生考试分为四个等级。
白身、童生、秀才。
经过县试之后,是秀才,经过乡试之后,则是举人,经过会试之后,则是贡士,最后是殿试,高中则为进士。
邢羽便是在白鹿洞书院旧址求学的一名童生,年十五。其父邢干,乃是白鹿洞书院的一名教习。
自邢羽六岁以来,二人一直居住于白鹿山下的小村庄中,三年之前,邢干在扬州城东购置一栋竹楼,二人搬迁至此。
江南道乃是当今天下最为富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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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会审()
三天后。
白鹿洞书院教习之子邢羽,以残酷手段伤害吴国公幼子季明泽的事情,在这两天里传遍了整个扬州城。
百姓们暗暗为邢羽叫好的同时,却也不得不为邢羽的性命安全担忧。
那可是吴国公,整个江南一带,爵位最高的王爷之一。
江南道总督武仲恺从金陵火速赶到了扬州。
据坊间流传的消息所言,吴国公动用了所有关系,要把邢羽处死。但是太子太师朱思诚思乡心切,恰好在事情发生后那天回到了扬州,他保下了邢羽,使得吴国公不得不同意武仲恺以及许敬业的要求,召开会审。
会审这天,扬州城风净天晴,万人空巷。衙门外聚集了大片前来看热闹的百姓。。除了百姓,更多的是护卫,身穿银甲的护卫足有百人将衙门口牢牢挡住,不允许百姓入场。
而在衙门内,三步一岗的站着几十名护卫,这般场景,却是扬州城的百姓没有见过的,他们不得不感叹,江南道总督的排场就是大。
审案桌后,许知府坐在下手位置,江南道总督武仲恺则是坐在主位,武仲恺面色微黑,脸上略有疲惫,年纪约在五十上下。朱思诚坐在武仲恺左边,季成德坐在右边。
左尊右卑,从这位置安排就可以看出,尽管吴国公乃是先帝册封的公爵,但在武仲恺心中,他的地位还是不如身为太子太师以及天下大儒的朱思诚。
朱思诚低着头,似在瞌睡。武仲恺侧首低语,朱思诚不时点点头,武仲恺便是欣然一笑。
而被晾在一旁的吴国公,则是皱眉看着下方,那里正站着此次会审的两个主角。
邢羽,季明泽。
邢羽闭着眼,坐在椅子上,他腿上伤口尚未愈合,无法长时间站立。
与他相对,季明泽也是坐在椅子上。
这让季成德心里稍微好受了些,但是看到邢羽,他心里还是极为生气。
武仲恺点了点头,端正身子,严肃的望着堂下。
这次来到扬州城,实在不是他的本意。
吴国公屡次请求,他才同意。这件事在他看来其实是季明泽咎由自取,不过,他并不能这么说,他虽然心里袒护邢羽,而且邢羽也的确有为自己开罪的本事。
但是,他必须通过程序来做出最后的决定。
“升堂!”
武仲恺一拍惊堂木,轻咳一声。
一旁坐着打盹的许敬业当即精神起来,抬头看向堂下。
邢羽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堂上众人。
这里面,除了武仲恺他是初次见面外,其他几人对他来说都不算陌生。
朱思诚是他的老师,许知府是他的长辈,吴国公则是扬州城的大人物。祭祀,庆典上,时常可以见到吴国公的身影。
“邢羽,你可知罪?”武仲恺朗声问道
“在下不知。”邢羽摇了摇头。
武仲恺闻言皱了皱眉,朱思诚面无表情,许敬业微微一愣,季成德勃然大怒。
武仲恺心下微愣,邢羽这般态度,他可不好为其开脱。
“邢羽,你故意伤害伤害吴国公嗣子,这难道不是你的罪过么?”武仲恺冷声问道。
“大人,在下是为了救人所为,这难道也是罪过?”邢羽抱了抱拳。
朱思诚微微抬头看来,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小憩起来。
“强词夺理,强词夺理。大人,此子蛇蝎心肠,道德低下,还请大人斩了此人以抚慰扬州百姓。不然,他肯定会再度伤害别人。”吴国公季成德愤怒的站了起来,几乎要冲上前去,大打出手。
武仲恺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他。
许敬业伸手拉了拉季成德的衣襟,好言劝说他坐了下去。
“邢羽,你为何对季明泽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情?”武仲恺问道。
“大人,在下见吴国公公子侵犯民女,不得不如此处理。”邢羽一字一顿的说道。
“哦?侵犯民女?此话当真?”武仲恺问道。
“当真?”邢羽断然说道。
“大人,他在撒谎,我没有侵犯民女。”
“大人,我儿子与那姑娘乃是两厢情愿,怎么能说是侵犯民女呢?”季成德也是开口帮腔。
“原告,没有询问你的时候,你就闭嘴,免得被人抓了把柄。”武仲恺冷冷扫了季明泽一眼,他身上凛冽的官威吓得季明泽一个哆嗦,下体隐隐又痛了起来。
季成德文言一呛,未曾想到武仲恺会如此无礼,他咬了咬牙,还是未敢开口触犯武仲恺。
武仲恺不仅仅是江南道总督,还兼任着南方七省巡抚,负责监察诸王是否有僭越以及豢养私兵的现象。前几日,郑王宇文欢被其查出私自收藏前朝武器以及铠甲,一本参了上去。
幸亏皇帝信任,郑王才仅仅是被召入长安,未被惩罚。
季成德如何不得小心,郑王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兄弟,被武仲恺查处后,即使郑王狠狠参了武仲恺一本,皇帝陛下也仅仅是笑着摇了摇头,根本没有提及惩处武仲恺的事宜。
他季成德,仅仅是一个异姓王公,若不是带着大吴的臣子投诚,吴国公根本轮不到他来做。
若是末代吴王亲自投降,说不定,先帝会封他一个王,而不是公。
季成德内心一叹,继续看着前方,他虽然有些忐忑,但也确信,武仲恺虽然对自己不怎么客气,但最终一定会将邢羽处斩,以抚慰公府上下。
毕竟,他的儿子季明勋,如今可是太子的伴读。
“邢羽,你既然声称无罪,可敢与证人对质?”武仲恺问道。
邢羽闻言,点了点头,虽然他对顾欣妍的立场仍是不太确定,但他倒也不怕对质。
即使对质失败,他还有清虚子交给他的玉简可以帮助他逃过牢狱之灾。
这一点,他是与许知府确认过的。
许知府看到那枚玉简后的眼神极为复杂,但却放下心来,没有继续费心帮助邢羽。因为,邢羽已经完全不需要他的帮助了。
“好。传证人顾欣妍、陆昌怀、王忠。”武仲恺一拍惊堂木,侍卫们当即带上了三名证人。
顾欣妍、陆昌怀、王忠,在堂下一字排开。陆昌怀站在中间,顾欣妍站在他右边,王忠站在他左边。
“拜见总督大人。”
几人弯腰行礼,武仲恺挥了挥手,严肃说道:“你三人,一一将自己所见事实道出,若有虚假捏造,立刻投入狱中。”
几人拘谨的低着头,皆是没有开口。武仲恺见状,微一皱眉,旋即问道:“哪个是公府上的下人。”
“小的是。”王忠微微颔首。
“你先说。若有一句捏造,发配充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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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遵命,大人。”王忠微微点头,旋即轻咳一声,开口说道,“在下乃是国公府上的侍卫,平日里负责保护公子,三天前的夜里,我和我的同僚老赵一起去顾家小姐家里接小姐与公子相叙,不料在巷子里碰上了这个小子,他不仅打伤了我的同僚老赵,还试图侵犯小姐。”
“等一下。”武仲恺挥了挥手,王忠立刻停止了讲述,“你说的是,他故意打伤了你的同僚,还要侵犯这个姑娘?”
“是的,大人。”王忠点了点头。
“姑娘,他说的对么?”武仲恺将目光投向顾欣妍。
陆昌怀瞥向顾欣妍,但是顾欣妍并没有注意他,只顾着点了点头,“是的,大人。这位大哥说的都是事实。”
邢羽闻言皱了皱眉,内心低叹一声,终于放弃了自己原本的想法。
哪怕是熟人,在吴国公这等权贵面前,也是放弃了自己的尊严。
“陆昌怀,他说的对么?”武仲恺看向陆昌怀。
陆昌怀摇了摇头,“大人,在下不知。当时在下还在巡逻,不知道巷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季明泽素有恶名,我敢肯定……”
“好了,你住口,听他继续说。”武仲恺挥了挥手,打断了陆昌怀。
陆昌怀当即住口,看向王忠。
王忠挠了挠头,在众人各不相同的目光里继续说了下去,“后来公子赶到,这个小子更是大打出手,擒住了公子。我们的人去请来了这位将军,可是他还想袒护这小子,逼迫我们公子与小姐当街做那事。小姐害羞,叫了出来,这小子就抢了这个将军的佩刀,做出了那等事情。”
武仲恺点了点头,问道:“没了?”
“没了。”王忠点了点头。
“顾欣妍,你有什么补充的么?”武仲恺问道。
“民女想补充一点。”顾欣妍看了邢羽一眼,见到邢羽目不斜视,根本没有看她,顿时放下心来。
“大人,民女与这邢公子乃是相识,邢公子曾委托他的父亲向我父亲提亲,但是被我父亲拒绝了。邢公子虽然为人正直,但三天前却是昏了头脑,想要施暴,还好,还好……”
顾欣妍说着说着,便低声哭了起来。
许知府见此微微皱了皱眉,他身旁的季成德微微松了口气,顿时变得从容起来。
朱思诚低着头,目不斜视,正专注的看着自己衣服上的纹路。
“恩师?”武仲恺偏过头去,看向朱思诚,朱思诚微微皱了皱眉,摇了摇头,武仲恺只好苦笑着转过头去。
“陆昌怀,你有什么要说的么?这二人所说,是否属实?”武仲恺挑着眉头,看向陆昌怀。
陆昌怀看向身边的顾欣妍,冷笑一声,又看向王忠,又是一声冷笑。
“大人,季明泽在扬州城的名声有口皆知。这个姑娘在数日之前,甚至都从未与季明泽接触过,又怎么会郎情妾意的一对儿。他们虽是证人,但口空白话,口说无凭,我自然是要季明泽向我证明。”陆昌怀斜视顾欣妍一眼,停了下来。
武仲恺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顾欣妍,“你说你与季明泽乃是相好,可有证明?”
“大人,我可以证明。”王忠抱了抱拳,低声说道。
“你?你不行。顾欣妍,你可有什么朋友可以证明此事?”武仲恺凝眉问道。
“民女身边的朋友都不知道此事,只有民女父母……”顾欣妍嗫嚅说道。
武仲恺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让她说下去。
“可还有其他可靠证人?”武仲恺冲着许敬业问道。
“大人,没有其他证人了。”许敬业说道。
“既然如此,原告所说概不成立,邢羽无罪。但因故意伤害季明泽,判处充……”武仲恺拉长语调,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