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工程师-第3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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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乱军中砍杀奔命,有那么一刻,他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的心脏陡然被什么手捏了一下,紧得让他精神一振。
回头看过去,他看到了王欢,那个当年的光头和尚,此刻白甲红缨,骑在一匹健马上,端着弩弓在大队兵丁的护卫下瞄着清兵放箭,那张油滑的脸,虽然此刻故作冷漠,却依然让苏勒永世难忘。
就是这个南蛮,杀了图海,抢了银车,坏了自己大好前程,如今竟然成了明军国公,万人之上千军之主,主导了这场夺了大清命脉般的大战。
血顺着全身的血管朝脑子里冲,苏勒忘了身处困境,忘了逃走惜命,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杀了此人、即可力挽狂澜!
于是他返身挥刀,如一块独立激流中的礁石,在乱军中逆向杀过去,巴图鲁的武勇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杀了数人后,大批溃逃的女真兵在身边集结起来,组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孤岛般的阵势。
苏勒喘匀了气,站起身来抬头四顾,四周人头攒动,旗帜乱摇,却无一面大清的旗号,放眼望去,除了自己这一块,其他的地方都是白甲兵的人,没有来得及跑远的清兵被分割成一小撮一小撮圆阵,大批的白甲兵有条不紊的围着绞杀,两翼远处,滚滚如游龙怒涛的明军骑兵正在策马疾奔,大清的兵马被淹没其中,看不清了。
再远处,明军的大炮还在轰鸣,铁弹就从他的头顶上飞过去,落在极远方砸地,“咚咚”有声。
而王欢,这时已经看不见了,乱军沸腾,哪里去寻他?
苏勒有些后悔了,刚刚太过冲动,万人军中取上将首级,哪里那么容易?如今可好,这条命看来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苦笑一声,拔刀急喝:“快退!向后退!”带着身边的残余兵丁,朝后方杀去。
挥刀、格挡、劈杀、闪躲,刀砍在敌人身体上,溅出的血染红了甲胄,白甲兵围在四周,刀枪不断伸出,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喊杀咒骂的声音越来越弱,明人汉语却越来越高昂,苏勒感到身体的力量渐渐随着刀子挥舞在慢慢变小,每挥出一刀,就带出去一分力气,好几次因为动作变慢,被明军在身上划出了口子,伤口的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巴图鲁勇士怎么可以死在明人手上?这绝不可能,一定要杀出去,摄政王还在后面,大清败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会宰了王欢那个混蛋!
苏勒拼命的厮杀着,在人海中劈波斩浪一样杀出一条血路,他的外层棉甲已经像叫花子一样破破烂烂,好几处甲片不翼而飞,露出内层精钢锁子甲来,头盔上避雷针一样的樱枪也断了一截,矮矮的只剩下个桩子。
打到这时候,唯有求生的执念支撑着他,能够看见,远处多尔衮的王旗正在飞快的后退,很明显,摄政王也在退了,这场仗不可能有反扑的机会,陷在乱军中的苏勒,已然跟千万个清军一样,成为了弃子。
苏勒身边,已经没有人在跟着了,所有人都散了,厮杀却在继续,耳边到处都是叫喊声,白色的影子依然阴魂不散般的到处都是,一个白甲兵拦在前面,将手中的月牙斧狠狠的当头劈下。
苏勒侧身避过,手中的刀本想横着切过去,欲将白甲兵切做两段,那一刹那间估算了一下自己残余的力量后,他还是将刀斜着向上,抹过白甲兵的脖子,用最省力的方法取了这个明军的命。
明军魁梧的身子轰然倒下,苏勒于是看到了鳌拜。
鳌拜身高九尺,体壮巨力,传言他可力抵奔牛而逼得牛倒退,力量之大后金无出其右者,身经百战,军功无数,先后在多位亲王手下效力,积功为镶黄旗护军统领。
不过此刻,鳌拜半点没有往日的风采,全身血迹斑斑,手中捏着一把断刀,上身的甲胄被砍得七零八落,裸着一边肩膀,一块肉被削去,两根羽箭颤悠悠的插在后背的锁子甲锁眼上,怒眉横目,正跟一个红脸膛的矮个子明军放对。
那红脸膛明军将官用一把鬼头刀,九个铁环“哗啦啦”的直抖,刀刃上崩了一个大口子,一边肩膀上镶着半截刀片。
“痛快!”红脸膛的明军仰头大笑:“真你娘的痛快!这鞑子够硬,老子就喜欢杀这样的畜生!”
鳌拜豹目环睁,嘴角留着血,将断刀当作暗器扔了过去,红脸明军头一偏避过,鳌拜踏着巨步,冲了过去。、
一个白甲兵斜刺里冲出来,挺着长枪向鳌拜刺去,枪尖刺中腰肋间的锁子甲,插在锁眼里,被鳌拜一把抓住枪头,枪身顿时弯作了一张弓,鳌拜狞笑着把枪刃从身上拔出,枪尖带血,然后随手一挥,将韧性极强的白蜡杆当作弹弓一样横扫在白甲兵头上,白甲兵被扫中,口中吐血风筝般飞出去了。
红脸明军大喝着,鬼头刀夹着劲风兜头就砍,鳌拜猛回头,长枪当棍,横扫红脸明军腰间,明军面色都没改一下,刀势不变。
“嗵!”
“咔!”
红脸明军被扫得飞起,一百多斤的身子在空中掉了个跟头,远远的跌在土里。
鬼头刀脱手,砍在鳌拜另外一边有甲的肩膀上,砍碎了锁子甲,砍进了血肉中,没肉三分。
九个铁环还在“嗡嗡”发颤。
搏命啊,苏勒几乎停止了呼吸,远远的站住了无法动步。
以命换命,不留后手,管你怎么打,我不躲不避,就砍你!
怪不得鳌拜会这般狼狈,这明军是个疯子!
鳌拜仰天长啸,怒容满面,气到了极致,他单手抓住肩膀上的鬼头刀,像没有痛觉一样扯了出来,嘴里浑如野兽般的窜着粗气,瞪着血红的眼,望着还没爬起来的祖边,大步走去。
祖边躺在地上,鼻子嘴巴里全是血,费力的抬起脑袋,抽着脸皮哂笑:“你娘的!真、真他妈的硬啊!老子打、打不过了!”
停一停,他咆哮起来:“老严,你娘!还等什么?要看着老子死啊!”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
“砰!”
鳌拜头上爆出一团血,整个脑袋像一个罐子一样被铅弹打得稀烂,九尺高的个子如一座山般倒了下去,震得地面抖了一抖。
严明德站在近处,端着鸟铳,铳口青烟缭绕。
祖边长吐一口气,想爬起来,努力一番没有成功,还牵扯了内脏哪里的痛处,笑容也狰狞起来:“你娘!真以为老子是傻的啊?老子是有帮手的!”
苏勒眼睛眯了眯,掉头就跑,比刚才又快了几分。
群丑溃退,漫向远方。
明军阵中,王欢一边端着摧山弩乱射,一边沉声发令:“骑兵别急着杀人,兜上去,堵住鞑子退路,把多尔衮留在这里!”
(本章完)
第476章 逃()
“多尔衮死啦!多尔衮死啦!”
亢奋的山西义军们呐喊着,叫着不知道真假的消息,在战场上穿梭,寻找落单的清兵,然后蜂拥上前斩杀掉。
他们在这场大战中基本上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紧张的呆在夔州军的后面看戏,其中有好几次,当清军人海漫过来的时候,义军里有许多人是打了退堂鼓的。
换做以前大明官军的时候,这些人早就脚底抹油跑掉了,这是千锤百炼般的逃生技术,刻骨铭心一样难以忘怀。
不过凉国公就在关墙上,虎视眈眈的夔州军还有大队在后面盯着,谁敢跑,想必没好果子吃,凉国公亲自砍下的几颗逃兵脑袋和上百个溃卒脑袋混在一起,高挂在关墙上示众,血还未干。
正因为此,他们看到了一辈子也忘不掉的大捷,气焰滔天无敌于天下的满八旗,居然败了!败了!败了!
很多人握着兵器在号角声中开始冲锋的时候,还恍如梦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向夔州白甲兵的眼神也更加敬畏。跑了一段后,继而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起来,顺风仗人人会打,特别是跟着夔州兵打,特别的有劲!
往日里远远望见就闻风丧胆的女真兵,居然也会顾头不顾腚的埋头逃跑,何等的讽刺!大伙儿痛快啊,满山乱窜的清兵像老鼠一样,追上去就杀,在这种情形下,再懦弱的人也会像吕布一样勇猛,大步流星喊打喊杀。
扰乱军心的喊叫让清兵们更加无心恋战,乱军中谁也弄不清多尔衮是生是死,逃吧、这会儿保命才是正道。
阳光下,一面倒的追杀在原野上延伸,从石岭关向北,到处都是砍杀呐喊的人群,刀光剑影血流成河,道路上、田野中,两边的高山上,都有奔逃和追杀的人,尸体密密麻麻,破鼓烂旗丢了满地,火焰在带血的大车上燃烧,大股的黑烟升向高空,即使山风烈,也吹不散这惨淡的烟。
跟毫无纪律性乱追乱砍的义军相比,夔州军明显开始放慢了脚步,有意识的向两边让路,把正面追逃的任务让给来占便宜的义军兄弟,开始集结,骑兵在前步卒在后,高速前插。
李定国和丁国栋领着夔州骑兵和甘肃镇骑兵组成的队伍,如一支被巨弓射出的巨大箭矢,果断的绕开人头攒动的溃兵,置大批逃窜的清兵于不顾,向代州方向的官道猛追。
除了笨重的炮营,所有的夔州军步卒以三大战兵营为单位,在各自营总的带领下尾随骑兵的马蹄印而北上,沿途砍杀大股清兵,不让他们有抱团坐大的机会,为后面打扫战场的义军剪去麻烦。
王欢与李定国的走在一起,一路发号施令,派出大批斥候,在乱军中寻找多尔衮的影子,这位摄政王的王旗,从败局隐现的那一刻,就干脆的掉头就走,动作之迅捷,足以让最精于此道的南明军队也汗颜。
抓了不少活口,有人硬朗,骂不绝口,不肯投降,这种人一刀就杀了。杀得几个,贪生怕死的就出现了,跪在地上卑微的出卖了多尔衮的去向,大队的斥候撒出去,求证消息的真实性。
令人沮丧的是,这些清兵在前头打仗,对后面多尔衮的消息并不了解,一人指一个方向,乱七八糟,斥候追了一段,回来报告都不是真的,这王欢眉头深皱,有些发愁。
毕竟不是神仙,要在偌大的战场上寻找有心逃跑的一个人,并不容易。他只得分兵,丁国栋去往代州方向,堵住多尔衮原路逃回的路,自己和李定国去往忻州方向,防止多尔衮从五台山翻山逃往定襄。
就在明军大张旗鼓的追击的时候,多尔衮幽幽的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了。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蔚蓝的天和炙热的骄阳。
身体在快速的移动,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惬意,有风从前面吹过来,凉飕飕的非常舒服,这种感觉,比在北京紫禁城里的软榻上还要美妙。
多尔滚呼了口气,闭上了眼,下一秒,他如狼般凶狠的睁开眼、翻身坐起。
本能的抓住腰间的刀,他从木板车上跳了起来。
周围的人惊讶的看着他,然后欢呼起来:“王爷醒了!王爷醒了!”
围着他的都是些衣冠不整的兵,一些人身上还带着血,烟熏火燎的样子,多尔衮困惑的看看他们,又瞧瞧四周,这是一条荒芜的山道,并不怎么宽,一架只能躺下他一个人木板车被两匹马拉着尚能勉强通过,车上垫着些棉被衣物,让他在昏迷中能睡得舒服些。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