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镛慕侠传-第3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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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间,韩金镛已经想到了破敌之策,这思路已定,便在这一招招、一式式中,添加了新的策略。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慢慢布下。
只见,一记左拳向韩金镛右肋袭来,韩金镛轻舒猿臂,格挡开此一击,随即躯身、弓步,身子微微下浮,以双掌向前,朝那人的小腹反击。这人见韩金镛此招甚是迅猛,不敢硬敌,身子不自主向后退了半步。韩金镛屈膝向前,以右膝的劲力,朝这人的大腿撞去。一撞未中,随即脚心落地,左膝上前,紧接着便又是一撞。
这三连击,都刻意攻打敌之下盘,伴随攻击愈猛,韩金镛的身形却也愈低,此刻,几乎是半蹲在地,整个头脑、前胸,都展露在敌手的面前。
这人功力如此老道,当然不会忽视韩金镛如此的破绽。只见,他躲开韩金镛左膝的攻击后,随即右脚蹬地,不等韩金镛再度出手,立刻回击。力从地起,这一击,这身着素服之人,把力量从脚掌传至腰间,再把腿力、腰力掼于两臂,两只手掌如同两块夺人性命的铁牌,朝着韩金镛的脖颈之间攻来。
按理说,韩金镛这一招极其凶险,他连出三招未得、连连三击未中,已然招数已经使老,自己门户大开与对手面前,不仅有落败之虞,搞不好真被击中,还要落得重伤。
但韩金镛既然想到了这三连击,便已然想到了自己门户洞开,便已然想到了自己的命门,必然受到对方的猛击。所谓荣华富贵险中求,这临敌对阵时的一胜一负,何尝不也是要“险中求”。
这双掌离韩金镛不过一尺,韩金镛无动于衷;不过七寸,韩金镛仍旧不以为然;不过两寸了,韩金镛仍然没有出招反制。——直到这身着素服之人,袭来的双掌距离韩金镛脖颈不足一寸,再无收招的可能性,四目相对,那人满是获胜的喜悦之时,韩金镛的嘴角,这才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微笑。
见这笑容,身着素服之人,瞬间明白了韩金镛此笑有诈,可再想收招,又焉能如愿。
但得见,千钧一发之际,韩金镛已经深蹲的双腿,蓦然直立,他的双拳上钻以滚化对手之来拳,随即翻腕内旋变掌,瞬间以劈、拱、推三劲,扑击对方胸部。这一扑击实在是迅猛,韩金镛以气催力,一扑之间,充分调动了自己丹田之间的内力和肌肉之中的爆发力,加之步法、身法的协调一致,只一扑,竟然把这身着素服之人,扑打出一丈有余。
绝艺毙敌。这人的身子中了此一扑,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向空中漂去,至少摔出了四五尺的距离,直挺挺的拍在地上,片刻之间再难起身。
一击既中,韩金镛随即上步进击。
韩金镛心里极度的不爽,因为面前这人,大白天却来探营,一身素服示人,实在是嚣张。韩金镛有意调动起全部的劲力,趁着这人倒地不起,自上而下,一掌捂在他的胸口,以内劲给他做些伤。
“行了,兄弟,有了,我输了!”这人躺在地上,试了两次想起身都未能如愿,自感浑身酸痛乏力,已然受了轻伤,抬眼观瞧,见韩金镛双目喷火向自己袭来,便知韩金镛有意伤人,再不表露身份,真要吃了亏,只得高声喊道,“咱到此为止……”
韩金镛的身法脚步多快啊。听到这话时,他的右掌几乎已经发力,按到了此人的胸膛。听闻对方服输,似与自己有渊源,韩金镛瞬间撤力,向前进的脚步、向前伏的身子赫然收回,右脚向后退了一大步,以脚后跟为轴,身子转了个圈,这才保持了一副警戒的姿态,注视着面前这人。
又尝试了两次,这人这才缓缓起身。
“好小子,你真跟我下狠手啊!”这人一边说,一边掸了掸身上的土,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摘去脸上的白绢帕。
“哟,怎么是您啊……”韩金镛见此人,原本脸上的怒容,瞬间不见了,他扭项回头,直瞅着李广亨,问道,“您二位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广亨的脸上,却已经写满了笑意。
“怎么样,吴老三,你服了么?”李广亨不理韩金镛,却向之前还在和韩金镛动手之人问道。
与韩金镛交手之人,正是吴老三。就是把韩金镛带到太谷县,李广亨的手下伙计。
“您二位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韩金镛又问。
“不急……”李广亨向韩金镛摆了摆手,不回答韩金镛的问题,依旧追问吴老三,“你服不服,服没服?”
“说服了,心有不甘,说不服,我却又败了!”吴老三此刻如同咬败的鹌鹑斗败的鸡,微微摇头,捂着自己的胸口说道,“我是败了,可韩金镛这小子不是用形意拳打赢的我。”
“嗨,所以说,你输的不冤!”李广亨笑吟吟的看向韩金镛,说道,“小伙子,你是用哪一招赢得他,告诉他吧……”
“这……”韩金镛摸不到头绪,但听闻李广亨话说如此,这才答道,“我用的招数,是形意十二形拳的虎形!”
“不能……不能不能不能……”吴老三的脑袋不停的摇,只道,“虎形我少说也练了两年了,再熟不过,怎么会败在韩金镛手下,他毕竟只学了半个月啊……”
“所以说,你得服!别说你已经学了两年,就是你再学五年,依旧不是人家的对手!”李广亨上前,把手搭在吴老三的脉门上,替他号了号脉,这才说道,“每个人的天赋不同,领悟力不同,这是你吴老三的命!”
第330章 艺得出师()
上一回正说到,天光大亮之际,有人身着一袭白衫,以白绢帕掩面,偷看韩金镛习武。韩金镛与之交手,才发觉此人能为之高,远在自己意料之外。在李广亨的鼓励下,韩金镛与之苦战,以一招形意十二形拳的虎形,击败此人。待得此人表露身份,却发觉,与自己交手之人,却是带自己到太谷县,对自己有恩的吴老三。
此刻,李广亨把手搭在吴老三的脉门上,替他号了号脉,发现脉象发乱,吴老三已然受了伤,好在吴老三习练武功已久,虽无金钟罩、铁布衫的护身之法,好歹也是皮糙肉厚之人,韩金镛这一击,并未给李广亨做下重伤。
吴老三虽然输了,可是输的却不服。习练十二形之虎形两年有余,他自忖已经记牢了招数,韩金镛刚刚用出这一招,既无虎爪、又无虎力,自己输便输了,但绝无可能,是输在虎形上,韩金镛用出的招数,也不是虎形。
“论熟练、论心得、论经验、论阅历,你样样强于韩金镛!可是,你有一样不如他,便是这阵前应变的机智。”李广亨面带微笑,只瞅了瞅吴老三,说道,“机智如此,才能一象化万变,你以为这形意十二形拳,非得按照固定的招法打么?招法固定了,自然会有破解之法。临敌对阵,当然要把自己所学的招数活学活用,刻意强调招数的套路,定然陷入了架势的虚妄之中,到头来打得再好看,却不能赢人,那学习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您二位,这究竟是什么念头?”韩金镛越听越糊涂,执意问道。
“小伙子,你今儿用十二形拳,打败了我身边能耐最好的人。”李广亨说道,“从今天起,你出师了?”
“怎么?啊……不是……”韩金镛听了李广亨这话,更加的费解,只问道,“我才学了半月有余,剩下的半个月,无非是每天熟习。掌握自不敢提,更怎堪应您这‘出师’二字?”
“小伙子,你不必跟我客气,你先告诉吴老三,你这刚刚这虎形,是怎么用的!”李广亨说道。
“虎为山中之王,兽中之首,有扑食之勇,离穴之疾,抖毛之威,利爪之锋。拳谱说,‘猛虎穴伏双抱头,长啸一声令胆惊,翻掀尾剪随风起,起涧抖擞施威风。’”韩金镛自然顺从,只朝李广亨和吴老三说道,“刚刚这一扑,并非是虎形拳图谱上,在册的招数,但其中融合了中门扑面、击裆扑胸、侧面双推三法之要领。小子斗胆,还把‘上扑中攻’这一招数,改为了‘下攻中扑’,这才占得了半招的便宜!若论真打,我肯定不是吴三哥的对手!”
“傻小子,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胜了就是胜了,把取胜的原委告诉他,便已然是天大的人情,让他清楚自己是怎么败的即可。你又哪里来的这么多客套话!”李广亨微笑,摇头,再问,“吴老三,你服了么?”
“服了!”吴老三也微笑,答道,“东家您看我说的没错吧,韩金镛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甭客套了,进屋儿,用早饭!”李广亨说道,“从今晨起,我之前定下的禁令取消,家中一切恢复正常。”
“是!”吴老三毕恭毕敬的答道。
“不是……”韩金镛的问题依旧未得解答,他此刻一把拉住了吴老三的手,问道,“三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嘿嘿,兄弟,咱边吃早饭边聊!”吴老三一把推开了韩金镛的手,只朝门外喊道,“都甭歇着了,起火、做饭,把早饭给我们端进来!”
自然有下人听了这指令,迅疾反应,送上来的早餐,说是早餐,却也格外丰盛。牛肉、栲栳栳、珍珠米粥……这一道一道的彩色,那飘向的竹叶青,似乎在预示着什么。聪颖如韩金镛,一眼便知。
“小伙子,来!”李广亨入主位,特意斟满了三杯酒,他向韩金镛打了个招呼,又对吴老三点了点头,“咱仨一起坐下来,一起吃一顿!”
“不……”韩金镛端起酒杯,只嗅了一嗅,随即摇摇头,说道,“李老师,一会儿还要练功,这酒,我就不喝了罢!”
“今儿不用练了,往后也不用练了!”李广亨却依旧端着酒杯,他笑意满满的朝韩金镛摇了摇头,随即说道,“小伙子,从今天起,你可以不练这形意十二形拳了,至少,可以不在我家里练了!”
“李老师,您这是……”韩金镛不解,似乎又明白了个中深意,“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该教的,你都学会了。想要再多学,你却不是我形意门的人,我也不能再多教了!”李广亨说道,“按理说,我摒弃了门户之见,就该把所学、所会、所长倾囊相授,问题是,无论哪个门派都有压箱底、密不外传的能耐,正式因为这个密不外传的能耐,才能使这个门派闻名于武林和江湖。”
“这我明白,我也能理解,可是,我还不成啊……”韩金镛苦笑,摇摇头,说,“我在您身边才刚用功了一个月,真正学艺的时间,不过半月有余,这日子如此短暂,我还远没跟您亲近够!”
“小伙子,你我有缘分,虽无师徒之名,却有了师徒之实,能在我这个岁数,结交到你这样的青年英雄,我已然大开了眼界!”李广亨端起酒盅,朝韩金镛和吴老三示意了一下,喝掉了其中的酒。这竹叶青甚是甘冽,喝过之后,李广亨撇了撇嘴。
韩金镛和吴老三对视一下,知道再不喝酒,自然是有些失礼,于是兀自也是端起杯,喝掉了杯中酒。
“实不相瞒,刚刚你和吴老三动手,这场比武是我安排的,也是我和吴老三相互打赌赌出来的!”李广亨说道,“我断言这十二形拳你已经学好了,再留下来,也无甚意义。而他吴老三,却认为你还不成,他认为你虽是可造之材,但用功时间太短了,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