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镛慕侠传-第3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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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檐上,戚戚促促的声音犹在,而且愈发肆无忌惮。这偷看之人显然是自感韩金镛的能耐一般,索性放松了警惕,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好,我且再露些能耐,看看他究竟还有什么所图!”韩金镛听闻房檐上的响动越来越大,这偷看之人却并不显出身形,便知这人并不屑于与把谭腿操演成这样的武师动手,索性,韩金镛打完了霍氏谭腿,干脆使出了“宫廷谭腿”。
招数惊奇,出人意表。
宫廷谭腿用出之际,这在房顶偷看的人,不自然的竟发出了“噫”的一声。
这一声既出,韩金镛心里便踏实了一大半。
“偷儿都是夜间出没,敢白天作案,自然已经担了风险。尤其是在李广亨老师家,李广亨是何等的人物,任何的风吹草动,他权且能发现,何况这大清早,有人在自家的厅堂之上偷看,还发出了如此的响动,想必李老师眨眼之间必到。”韩金镛一边把宫廷谭腿操演如飞,一边私自揣摩道,“只待李老师一到,我和他一起上房捉贼,到底要看看,这偷儿究竟是何所图。若为了武功,他要是好人,倒可以教上一教;若为了钱财,那便重责一顿,废去他满身高来高去的能耐;若是为了大宅门人家的长妇少女,那便对不住了,索性把他当做冬天里的大白菜,头朝下脚朝上种在地里,按照江湖的规矩活埋了便是!”
笃定了这个主意,韩金镛心中反倒没有了嘀咕,他只是心无旁骛的把这套宫廷谭腿一招一式打完。
可直到收势,预想的情况仍然没有实现。李广亨仍然没有显露身形,而那在屋顶偷看之人,仍然在肆无忌惮的呆着。
这让韩金镛犯了难。
按理说,这事儿韩金镛该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何况李广亨把韩金镛视若己出,李广亨家中遭了贼,韩金镛无论如何也该出手。可问题是,李广亨不仅仅是坐家的大财主,更是远近闻名的练家子,是形意拳的宗师,是形意宗师李洛能的八大门人,他家里遭了贼,李广亨没出面,却由自己这“一瓶子不满,半瓶子逛荡”的门外汉出面,越俎代庖,难免有些失礼。
想到这里,韩金镛只把这宫廷谭腿的收势,延长了三倍有余,一招“凤舞九天”的招数,只高高跃起,把双掌挥向头顶,然后双脚落地,双掌归于原位。这一招收势,本该一眨眼之间便完成,但韩金镛却顺着自己和缓的呼吸,连续呼吸四次,双掌的掌位仍在胸前。
不便偷眼瞧,只能侧耳听。
韩金镛只听得,这人显然是更加肆无忌惮。
轻轻一阵风声响起,这人干脆从屋檐跳下,跳至屋中。
“小子,你这谭腿跟谁学的?”这人进屋,不等韩金镛张口问,竟然自顾自的询问了起来。
“你……”韩金镛欲言又止,抬眼观瞧。
只见,这人不同一般的偷儿。一般的偷儿都是身穿一身夜行衣靠,通体的黢黑,这人却身穿了一身白色的衣衫,白袍白裤白袜白鞋,以一条白绢帕遮脸,浑身一丝一点的杂色也没有。
“想必,这人对自己的身法足够自信,才敢于身穿如此显眼的衣服,趁着清晨前来到李府探营。”韩金镛不便直视,只以侧目观瞧,见此人的穿着,自然是一惊。
“说啊,犹豫什么?难不成你还怕我跟你动手么?”这人粗糙的嗓音,似是刻意压低,只问道,“小子,你这能耐,说灵便灵,说不灵,自然还差得远!”
“你是何人?”韩金镛听着人的嗓音颇为洪亮,似乎并不怕惊动李府众高手,索性也高声回答道,“响晴薄日,朗朗乾坤,你不走大门,飞檐走壁,是要偷盗还是要强取,是要偷艺还是要伤人?从实讲来!”
“嗬哈哈哈哈……”这人听了韩金镛的责问,不仅不回避,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小子,随便你怎么说!我听说李广亨最近交了个好朋友,今儿特地来看看,一看才知道,估计这好朋友就是你,不过,你可算不上个‘好’字,真说能耐,不过如此而已!”
“嘿嘿!”听了这话,韩金镛反而笑了,他朝这素衣蒙面之人看去,只说道,“想必,你也是习武之人,当然知道形意拳的深奥所在,我在李府拜访不过一月有余,虽说得了些李老师的技艺,不过是管中窥豹,距离真正的能耐,还差得远,这你倒说对了!”
“小子,亏了他老李四处卖弄,说他交这朋友是百里挑一、万中选一的俊品人物,今日一看,不过如此尔!”这素衣偷艺之人只微微一笑,说道,“不过,好歹你是他看中的人物,我把你打败了,废了你,自然也就毁了他的名声。如此说来,倒是事半功倍了!既然他李广亨不愿跟我动手,始终躲着我避我不及,我便拿你练练手,开开荤,舒展舒展一下我这身能耐!”
说罢这话,这人不等韩金镛反应,竟然劈手就是一掌,直取韩金镛的心窝。
这一掌来的实在是迅猛,大大出乎韩金镛的意料,韩金镛格挡已经是来不及,只能仗着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微微向后退了三步,躲过了这一支肉掌,避开了凌厉的掌风。
一击未中,这素衣之人未被遮住的双眼,显出了一丝惊讶,但这惊讶之情转瞬即逝,一击未中而掌掌袭来。
一时间,韩金镛的周身都被笼罩在凌厉的掌风中,这掌风拍打着韩金镛的脸,让他的脸火辣辣的疼,不自觉的想要闭眼,再想逃出这掌阵,却比登天还难。
身后,只一个声音,焦急却又不失冷静的说道:“小伙子,强敌已至,你要格外打起精神,切不要受了伤。你不成,赶紧换我,今日,你我一道,把这贼人擒了来!”
这说话声格外熟悉,韩金镛不望亦知,说话之人,正是李广亨。
既然李广亨都把面前这人视为强敌,韩金镛自然难敌。
韩金镛有意要跳出圈外。
可掌掌袭来,一人不过双掌,韩金镛身边周围,却已经有不下二十个掌影。哪一掌是实、哪一掌是虚,韩金镛难以分辨。掌掌袭来,在韩金镛的周身,织造了一张密布的网。此刻,韩金镛想要全身而退,又岂能轻易如愿。
第329章 绝艺毙敌()
这身着一身素服,清晨时分前来李府之人,果然有高深的能耐。
真动上手了,韩金镛才发现,此人的能耐远非一般偷儿可比。
且见,这人掌掌袭来,每一掌都带着风声,虽是外家拳的招数,但功力已臻化境,每一掌中都有十足的劲力。顷刻之间,二十多个掌影笼罩了韩金镛的周身,纵然是韩金镛久历大敌,此刻又焉能分得出,哪一掌是实、哪一掌是虚?强龙不压地头蛇,既然自己没有十足的取胜把握,韩金镛准备跳出圈外,让李广亨接手,与此人再战。
可奇怪的是,这人似乎越战越勇,丝毫不给韩金镛退却的机会。
韩金镛且战且退,这人便越战越勇。
韩金镛心想:“李老师,您倒是给我接接手啊……”忙碌之际偷眼望去,却只见李广亨双手交叉于胸前,双眼目光殷切,炯炯的盯着自己。
“得嘞,既然他有意与我打,李老师又不愿主动出手,我且多费些功夫,且看这人究竟是个什么来路!”想明白这一层,韩金镛这才出手还了几掌,把这素服之人的攻势稍稍化解了一些,两人重新回到把式场的正中央。
这人见韩金镛终于要和自己交手了,更加小心。他脚步迈的斟酌,不再倾力进攻,而是始终攻中带守、守中有攻,给自己留足了退身步。可纵然如此,凌厉的掌力,仍然让韩金镛大开眼界。
“凭生从未遇到过如此的劲敌,这人什么来路?功至如此,为了李老师却仍不出手相助?”韩金镛心中有些打鼓了,他一面出击,一面心中嘀咕。
这心思,被久走江湖的李广亨一眼看穿。
“家里来了探子,敢大白天的偷窥,这事儿按理说就是给我李广亨脸上抹黑。可是,我李广亨不屑于与如此身份的人争斗,斗来斗去,赢了,我脸上无光,一时没注意,输了,那更是折了面子!”李广亨站在圈外,把话一字一句说给韩金镛听,“我看了半许,论能耐,这小子不是你对手,你不必心有疑虑,打败他便是!”
李广亨这话说得清晰,让韩金镛瞬间开朗。
“得嘞,那我再多加几分小心!”韩金镛心中有了主心骨,这才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心绪,他脚踩八卦,身形却微微一晃,动作的速率越来越快。
“哼哼……”这刚刚还在房檐上偷看的人,这才见识了心无旁骛的韩金镛的真实本领,这阵子,韩金镛的拳、掌、脚、腿源源不断袭来,一招一式间净是高明的功夫,这些功夫,有些是此人见过的,有些,此人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白绢帕遮住了此人大半张脸,面容上的狼狈样,旁人自难看到,但他额头上的汗水,却说不了谎话。只不过须臾之间,和韩金镛交手之人,已经感到自己被束缚了手脚。他身上多年苦练的外家拳,融合了少林、黑虎、梅花等多个门派,此刻竟然再难施展。纵然仍旧能打出些令人毙命的功夫,却也只是浅尝辄止、点到而已,为了自保而赶快收招。
但俗话说,谁难受谁知道。这身着素服之人打得难受,韩金镛心中也有些迟疑。
韩金镛心中暗道:“罢了、罢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只道跟随师父、多位老师学艺,习得了浑身的好把式,谁知今天使出浑身解数,却连个探营之人也胜不得,看来能耐是铁打的、是时间堆的,我还得多下功夫,把本事再雕琢一番……”
想到这里,韩金镛越打越心寒。
可就在同时,身后的李广亨,却不住的附和。
“唔……好……好!”李广亨见韩金镛用出的招数,心中不断感慨,只可惜自己身上没有韩金镛此等的潜力,只道,“不错,韩金镛,打得不错,你定能胜了他,出拳之余,多动脑子!”
“观棋不语,你好自为之!”这身着素服之人,一边与韩金镛交手,一边与李广亨叫嚣,“打便打得,你要是不服,下场和我比试来,莫要在场外说闲话!”
“跟你打的这小子,是我刚教了半个月的徒弟。半个月的时间,他能学了多少?你连他都胜不过,焉敢再提和我交手?”李广亨说这话时,脸上一定带着骄傲的表情,他以言语相逼,只想扰乱这身着素服之人的心神,令韩金镛现下的优势更大一些。
可是,话已出唇,覆水难收,这话却没取得该有的效果。甚至说,起到了相反的效果。
只见,这人被李广亨的话一激,反而又萌生出额外的斗志,掌风更盛,场上局势重新恢复了均势。
“罢了,这样打下去,再打上半天,怕也分不出胜负。真若是我一时出神,被他占了上风,被他打上一拳、踢上一脚,我自己输了无所谓,只怕是辱没了师父、老师们的栽培,给他们脸上抹灰!”韩金镛心中暗想,脸上表情丝毫不带,但这一招招、一势势,却都加了新策略,“干脆,我给你来个狠的吧……”
片刻之间,韩金镛已经想到了破敌之策,这思路已定,便在这一招招、一式式中,添加了新的策略。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慢慢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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