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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部分

金镛慕侠传-第325部分

小说: 金镛慕侠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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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听了这话,宋占标脸上显现出一丝惊喜,只说,“这小子年纪轻轻,还真是把打仗的好手,本应固守,他却突袭,这一仗打得出乎我们的意料,更出乎洋人的意料!”

    聂士成的脸上,却更阴云满布。

    “好凶险的洋人!”聂士成说道,“宋占标,命伙头军赶紧造饭,让将士们都吃得饱饱的,静候敌军。我估摸,最多再有两个时辰,大股敌军将向我们袭来!”

    “怎么?”宋占标有些不解,但还是下令,命手下开锅造饭。

    “洋人这是先用了个小聪明,试图走捷径,以小股兵力试探黑牛城,一击既中,偷袭成功了更好,不成,他们没伤元气,却也无所谓。你要知道,一旦洋人取了黑牛城,我们就必须要分兵把守东南两道城门。那时,咱的兵力难继,他们一攻必取。”聂士成指着手中的地图,分析道,“而此刻呢?他们见小聪明用不通,自然会竭尽全力,按照该有的规矩、该有的顺序来,重兵来攻打我们。和我们正面交锋,他们也是不怵头的。所以,赶紧要让大伙儿吃饱肚子,努着劲儿杀敌,这才是正格!”

    话说至此,不容迟疑。伙头军连忙造饭,前线加紧巡逻备战。

    当然,那送来的一筐筐、一盆盆的早点,不是饕餮美味,却都是烙饼卷大葱、馒头就咸菜之类的,既扛饿解饱、又辛辣味浓的吃食。武卫军的兵卒们各自用了早饭,精神矍铄、信心满满,潜意识里这也就清楚了,大战一触即发。

    果不其然,辰时刚过,进军号再度响起。

    聂士成站在天津卫城楼之上,以望远镜观敌,发现距离实在是太远,持缰上马这就要奔赴前线。

    宋占标再度阻拦。

    “让开!”聂士成说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现在连有多少敌人进击都看不清,焉能下命令。”

    “那让我去,我去去就回!”宋占标跪倒说道。

    “宋占标,我知你忠诚,但现在不是愚忠愚孝之时。兵贵神速,我只有在前线,才能最快的下命!”聂士成说道,“我命你死守天津卫,不得擅离职守,一旦前线有失,这里将是我的最后一道防线,我们在这里死战抗敌!”

    “是……”宋占标知此战定然不善,可他又无法阻拦聂士成,只能噙着眼泪,目送聂士成离去,待聂士成策马出城门之时,宋占标在城头高喊,“将军!此战必胜!”

    城墙上的一干神枪手,人人高呼。

    城门随即紧闭。

    然而,战局并不因战士们的美好憧憬而有所改变。就在聂士成从天津卫冲出后的半个时辰,八国洋人联军那冬瓜大小的炮弹,再度落在了八里台。

    聂士成尽全力维护着阵线,他持马刀,列立在阵前,指挥工兵修理被炸毁的工事,命令后排的炮兵开炮,命令左、右侧翼两军,分时冲击,对洋人的联军进行袭扰。

    可再怎么样的努力,也不及那一枚枚炮弹在阵地爆炸时,带来的震撼更大。

    这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洋人损失的只有军械物资,而武卫前军,却已经折损了千八百的兵马。惨状如是,却与义和拳御敌并无二致。

    午休时分,聂士成令已经精疲力尽的兵丁重新加固壕沟,将原本的壕沟再深挖两尺,以抵御敌人的炮火攻袭,并在战壕的底部加铺炉灰以避免地下水上涌。至此,武卫前军的兵卒们,几乎可以在战壕中隐去整个身形。

    然而,到了当日午时,洋人怀表里显示的下午二时许,当新一轮炮火袭来的时候,武卫前军的兵卒们,却再难克服这股心中的恐惧。他们从战壕里站起身,端起世界上最先进、射程最远、可靠度最强的步枪,胡乱放了几枪,随即后退。

    前线上的聂士成看的清楚,那些胡乱打响的枪声,真正打中敌人的,不过百之一二。

    可任凭自己再安抚军心,却难以让将士们坚守阵线。

    越来越多的兵卒,后队改前队,向天津卫南城门的方向退却。

    聂士成再难控制军心,只得任由大部队后退。

    可惜了那些门大炮,与敌军互射后,最终落入了敌手。

    第一道防线既破,天津卫南城门,便成了最后的阵地。

    退守天津卫南城门,敌军炮火纷至,而武卫前军难敌。聂士成死战不退,被炮弹的碎屑击中,当场就流出了肚肠。

    可即便如此,他把肚肠掖回到肚子里,用绷带缠了缠,仍执意苦战,可叹,却再难退敌。

    终究,聂士成以武卫前军一职,死在了庚子年光绪二十六年六月十三这场鏖战中。

    究竟他是厮杀至死、炮击至死,还是中了八国洋人联军的子弹而死,随着史书的湮没,已无从查究。然而,作为大清最后一位抗击洋人的名将,他的死,激起了众人的慨叹之心。

    后人有诗赞之曰:

    花甲之年战联军,力拔千钧势不群。

    奈何报国空有志,名垂青史满昆仑。

    随着聂士成之死,天津卫随即城破。到了农历六月十八,洋人公历的七月十四日,八国洋人的联军最终占领了天津卫。这伙子洋人,满城寻找疑似义和拳的壮丁加以屠杀,奸污滞留在城内的民女,并占领了衙门、邮局、码头、市场等所有的命脉部门。

    韩金镛听到此消息的时候,恰是他把程三牛、张占彪恭送回渔阳古镇的时候。有探子来报军情,痛陈聂士成前线阵亡的惨状。

    随即,更多消息传来。死守北仓的直隶提督马玉昆,见大势已去,决意撤退;而固守北仓的直隶总督裕禄,见大势已去,自刎于阵前。

    这一切,却都在韩金镛的意料之中。

    “聂将军本决意与我们一道联合抗敌,奈何朝廷态度左右摇摆,是战是和难以揣摩。聂将军纵然勇猛,却难左右朝野的意见。他之死,彰显了他舍生取义的态度,更是无奈之举。师父,师伯,你们要知道,为将者当战死疆场,马革裹尸还,这本是最大的荣光。”韩金镛见张占魁、李存义有些痛心疾首,对他们说道,“对聂将军而言,他之死,反而是最希望达到的归宿!”

    张占魁和李存义纵然同意韩金镛的说法,对聂士成之死,仍旧是无尽的唏嘘。

    且说,是时,当韩金镛、张占魁和李存义送别了程三牛和张占彪回山,当他们以言语安抚了红灯照的“掌门”林黑儿,苦寻刘十九的踪迹而不得之后,最终决定返回卫南洼的乡野,与韩金镛之父母,张汝霖父女会和。

    三人三骑行走乡间,只看到乡野里饿殍遍地、民不聊生。纵然是师徒三人兜里仍旧装着些许银两,这些银钱却又去何处购得粮食,赈济灾民?

    韩金镛已然心有戚戚然,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行至卫南洼,行至临时安顿韩金镛父母、张汝霖父女的宅子,师徒三人更是心中一震。

    只见,这以泥坯垒砌的房子,大门口斑驳的门板上,已然挂上了引魂幡,贴上了白纸,上书“恕报不周”四字。

    韩金镛见此场景,心中更是大恸。他翻身下马,疾步走进院落,却发现院落里停着三口棺材,盖板已经上好钉严。

    乃父韩长恩、乃母韩王氏、张汝霖听闻门口聒噪,兀自从屋里踱出。

    见了韩金镛,兀自是脸上一阵阵悲戚。

    “这……这……这是何人……”韩金镛见了父母、见了张汝霖,心中涌起一股更浓重的伤怀。

    “金镛啊……这……这……”张汝霖一边说起此事,一边泪如雨下,此老夫,以袖掩面,说道,“这是你那没过门的媳妇……我的闺女……张海萍……”

    听了此话,韩金镛双膝跪倒,悲伤之情再难自已,几乎就要昏厥。

    “那……那这另外两口材里,又是何人?”韩金镛颤抖着,手指棺材,问道。

    “杜大、杜二,为了护着海萍,也被歹人杀了……”韩王氏流泪说道。

    “我去和洋人拼命……”韩金镛血泪两行,扭头就要往外走。

    “不是……不是……”乃父韩长恩,却一把拽住了韩金镛的胳膊,说道,“不是洋人害的他们!”

    “那是何人?”韩金镛问道。

    “十里八村,人各有志,有人见洋人联军势大,卖国投了洋人。那伙子卖国之人,他们知道是你在领导义和拳,就想要加害于我们。一伙子人群起而攻之,周斌义老先生力战毙敌,却终究以寡敌众。杜大、杜二兄弟二人死战,却难以保海萍之周全。海萍一死,周先生无颜面对我、无颜面对你韩金镛,决意远走,重涉江湖,去干他保镖的营生。临走之前,却差人打好了这三口棺材,收敛尸体,只待你归来……”张汝霖也哭了,他颤抖着,用袖口蘸了蘸脸上的泪水,只说道,“海萍临走前说了,不管民间那头七、二七的规矩,非要等你回来了,才能下葬。如果你也战死,就合葬一处。如果你没死,那……那就在墓碑上,给她个……给她个名分……”

    “哎呀……”韩金镛听了这话,高喊一声,浑身的血液却都向头脑涌来,悬悬就要昏倒,总是连日来征战,听多了人情冷暖,见惯了世态炎凉,才能苦力支撑,他问道,“我的爹啊,我的娘啊,我的张员外啊,是谁害了他们?我去给他们报仇!”

    “盛名之下难免树敌,谁知道是谁仇视与你!”韩王氏说道,“周先生力战毙敌,却已经把他们赶尽杀绝!”

    “这……这……这……”韩金镛没想到,自己抗击洋人,竟然引火上身,殃及了张海萍,一时间万念俱灰,却又何处去寻那朝思暮想的姑娘。霎时间,他竟然生出了遁世的念头。

    “金镛,剧变就在面前,你还要好自为之!”张占魁见韩金镛如是,有意规劝。

    “我本要抗敌御外辱,奈何洋人内外勾结伤我家人!”韩金镛跪倒在父母、张汝霖和张占魁、李存义面前,说道,“终究是孩儿我经师不到学艺不精,不懂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终究是孩儿的阅历尚浅,终究是孩儿的照顾不周!”

    说罢这话,韩金镛朝着众人,咣咣咣的磕起了响头。

    “韩金镛,你待怎讲!”为师最懂徒,见韩金镛如是,张占魁脸色严肃,只望着韩金镛,问道,“你动了什么心思?”

    “我……我……”韩金镛龃龉,说道,“天津卫之大,再无我韩金镛容身之所!徒儿我只愿远走他乡,再学惊人之技。”

    “孩子啊,父母在不远游,那你爹娘怎么办?”李存义问。

    韩金镛泪流两行,再无赘言,只朝着李存义和张占魁的方向,不住的磕头。

    他行礼颇繁,一时间众人难以规劝。

    却哪知,韩金镛突然间起身,发足狂奔,竟无人追的上。

    自此一别,韩金镛多年未归天津卫。

    此后,世上再无韩金镛。

    (第六章终)

第309章 似曾相识() 
宣统四年,一个不曾出现的纪年。这一年的2月,宣统皇帝正式下了退位诏书。存在了两千一百三十二年的帝制,正式宣告结束。取而代之的,是孙逸仙在金陵就任了大总统,掀开了近现代民主的开端。

    统治阶层的更迭、政体的改变,虽说给朝野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在天津卫,在中国人最早接触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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