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之虎-第8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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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氏纵马疾前,刀尖上顶,就势接住从空中下坠的人头。鲜血淋漓的人头插在刀尖的那一刻,她珠泪滚滚。
当家的,对不住了。
为了保命,为了不成唐军的刀下鬼,只能借你的头颅一用了。
“我降!我部愿降!”
万氏颤抖的声音,在空中凄厉响起。与此同时,她与一众护卫,一齐跪倒于地。
一众唐军却有如没听到一般,他们象一群疯狂的野兽,吼叫着冲上去,欲要把万氏以及一众跪地投降的沙部余众,全部屠杀干净。
军功在前,岂有不杀之理。
在数柄森寒锋利的骑刀,就要一齐对着万氏脑袋当头劈下之际,唐军阵中,终于及时传来了鸣金之声。
万氏及一众余部,在最后的关头,总算保全了性命。
伏跪于地的她,缓缓睁开眼,望着那数柄从自已面前不甘地移开的雪亮骑刀,满是劫后余生之感,一时间环视周遭,恍如隔世。
至此,整场沙定州部围歼战,彻底结束,沙定洲部五万余兵马,被唐军全歼,首领沙定洲被其妻万氏亲手斩杀,共有三万余人成为唐军俘虏。
日头渐西时,全体降兵收押完毕,那如雷般的欢呼声,响彻原野,有如滚滚春雷,漫卷大地。
在唐军士兵的带领下,万氏一脸木然,她双手捧着沙定洲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怔怔地走到唐军主将黄得功的马前。
然后,她扑通一声跪下,双手高高举起着沙定洲的头颅,对黄得功大声禀道:“罪妇万氏,不识天兵,归降来迟,万乞将军恕我死罪。”
黄得功冷冷地从马上俯望着万氏,刷地抽出骑刀,一刀戳在沙定洲的头颅上,便那血淋淋的头颅一把挑起,然后放在眼前,颇有兴味地观看良久,才一把甩落于地。
那沙定洲的头颅,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许久,才滚在一个草窝子里,再不动弹。
黄得功俯视着面前那黥面断发一脸凶相的万氏,打量了好一阵后,才缓缓回道:“嗯,万低你总算能在最后关头,及时悔悟,大义灭亲率部归降,却也算是微功一件。你且起身吧,本将可免尔等死罪。”
万氏感激起抬起头来,她想了想,又怯怯地问道:“那罪妇想问,大人接下来,却要如何安置我等?”
黄得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淡淡回道:“本来,你们若不与我军对抗,我军还会象对其他土司一样,让你们继续保留土地与人口,但现在,本将最多只能保你们得以活命了。”
黄得功说到这里,略顿了下,又道:“你们整个土司的全族人口,将会拆成数部,全部移民发配到海外。从北到南,从东西伯利亚到澳洲的各处地方,皆会分散安置。但凡参与此战对抗天兵者,皆先罚为苦役,大约三年后,苦役结束,便可成为正常百姓。”
万氏默默地听着黄得功的话语,一直没有说话,那褐黄的瞳孔,一直牢牢地盯着黄得功,眼光中满是惶恐。
黄得功知道,这个跪在地上的女人这副神态,是因为她还不知道自已的最终命运是如何。现在杀夫求降的她,最关心的便是她自已的命运了。
于是,他淡淡一笑,便道:“万氏,你既对我唐军有微功,那本将自不会将你与其他部众等同看待。这样吧,本将将上奏唐王,让你可带上丰厚资财,以及数名仆人,前往江南一带居住。从此之后,就在江南之地,安稳定居做个普通的富家婆吧。”
听得黄得功这般话语,万氏长吁了一口气,急急顿首道:“多谢大人这般宽宏大量,不究罪妇之过,反赐于资财与仆人,让罪妇前去江南之地定居,实是大大开恩。罪妇心下感激,何以言表,唯愿到了江南后,日日给黄将军烧香祈福,方得略尝我愿。”
黄得功淡淡一笑,挥了挥手,让她先行退下,便复召集其余土司议事。
这些土司,在这场战斗中,基本处于出工不出力的观望状态,所以他们被黄得功召见,顿是个个面带愧色。
不过,黄得功在表面上,倒也没有表现出来任何不满,反而对他们多有夸赞。只不过,他接下来,却是绝口不提会给这些土司分配沙定洲部的土地,而是仅仅给他们一些沙部的财物,作为此战的赏赐。
见黄得功这般行赏,那些土司虽然心下不满,却没有一个人敢有怨言。
毕竟此战,基本全是唐军的功劳,这些土司基本处于观战状态,没有起到什么关键作用。
而且,他们本想着,在此战中,趁唐军击溃沙定洲部兵马的机会,自已能趁机捡个漏,捞一把肥水。却没想到,沙部兵马竟被唐军基本全歼,残余的最后部众,亦随万氏投降唐军,所以他们想要趁机偷鸡的愿望,皆是全部落空。
没有战功,自然没有赏赐,黄得功还能给他们一些财物作为赏赐,已算是慷慨大方极有情义了。
而且,他们亲眼目睹了沙定洲部后瞬间覆灭,各名土司心下,皆是胆颤心惊,对唐军深为戒惧,纵心下还有不满,却无一人敢于表达出来。
他们知道,这在去南势力最大的沙定洲部,都能被唐军一击而灭,那实力远不如沙定洲的自已,要去捋唐军的虎须,只怕是嫌自已死得不够快呢。
于是,各名土司领完赏赐后,皆向黄得功称谢,然后便乖乖地带兵返回各自地盘而去了。
黄得功既扫平沙定洲后,又临时分派官吏管理其部土地,便立即统领全军,马不停蹄地往西赶去。
他们接下来的目标,便是那龟缩在滇西永昌城中的桂王朱由榔。
第七百八十二章 困守孤城;不如逃缅()
唐军一路西行,过昆明,楚雄,蒙自,在经过了十六天的长途跋涉后,一路跋山涉水,绕走烟瘴,终于进逼永昌府城之下。
而在唐军一路远来之时,那永昌城中的桂王朱由榔,已是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这段时间里,朱由榔率一千部众匆匆西逃到永昌,与永昌城中那永昌总兵邓凯的两千余守军汇合,总算暂时安宁下来。
只不过,虽然永昌背靠高黎贡山,有深山峻谷恶水蛮瘴为屏障,可谓极为险要之地。但朱由榔总是感觉心下未安,仿佛总有躲在黑夜中的野兽会随时扑出来撕咬自已一样,在这里的他,依然惶惶不可终日。
在听到唐军迫降昆明,黔国公沐天波自尽,然后唐军又率领一众土司,去围剿与唐军作对的沙定洲部土司时,朱由榔内心更是极度不安。
他知道,唐军消灭了沙定洲部的王弄土司后,接下来的目标,必然是自已。
只有灭了身在滇西永昌的自已,那唐军才可以接下来继续向西向南,横扫诸如盏达付宣抚司,陇川宣抚司,孟定府,威远州等地,最终统一收复整个云南。
朱由榔当然不愿坐以待毙,所以,早在唐军还在准备与沙定洲后作战时,他就立即召集他手中两个最为信任的太监,马吉翔与李国泰二人,一齐来府中商议。
之所以没让永昌总兵邓凯也来商议,是因为朱由榔觉得,这永昌总兵邓凯,虽已表态向自已效忠,但归根到底,此人还不是能象那李国泰马吉翔这样自小就与自已一起在桂王府长大的宦官一般,可以无条件地加以信赖。故而,现在这关系生死存亡的大事,他反复思虑,最终还是决定,先与自已的两个亲随太监,秘密商议。
密室之中,烛光跃动,朱由榔面孔阴郁,忽明忽暗的烛光,映照着他神色落寞的脸孔,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朱由榔缓缓地环视二人,便沉声问道:“二位大伴,现在唐军虽还在围攻沙定洲部,离我永昌尚远,但以本王看来,那沙定洲虽号称是云南第一土司,却也未必是唐军对手。本王只怕他们最终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唐军全灭。那接下来,唐军已平定云南大部,必会全力西进攻打永昌。若到那时,却该如何是好?”
朱由榔忧心忡忡地说完,李国泰与马吉翔二人,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李国泰轻咳一声,率先回话:“桂王,以奴婢看来,永昌虽山高地险,又有烟瘴为障,但若要保住永昌,只凭现在的三千兵力,只怕还不甚够啊。需得再令周围尚服从弘光朝廷的各部土司,紧急率其精锐入援永昌,至少要让守军达五六千之众,方可确保守之。除此之外,另要派出人马,对滇西诸地,立即实施坚壁清野之计策。要让唐军来到滇西之地,想要就地补给一粒米都不可得。那到时候,唐军必会进攻乏力,又补给无门,最终士气颓丧师老兵疲,除了灰溜溜退出滇西外,复能何为?而那时候,我军再派兵追击,必可大获全胜,一举”
“国泰,你之所言,未免太过乐观了吧。”李国泰一语未完,便被马吉翔在一旁冷冷打断。
他扫了李国泰那满是愠色的脸孔一眼,便向朱由榔禀道:“桂王,你真的以为,唐军若能打败拥有五万余众的沙定洲部土司,岂会被这仅有五六千兵马的永昌城所阻挡吗?”
“吉翔,你这话是何意思啊?”朱由榔面色阴郁。
马吉翔一声轻叹,复对朱由榔拱手道:“桂王,恕在下直言。若桂王想凭借这永昌的险峻地势,再加上从土司各部调集的五六千守军,就想守住此地,实在未免太过想当然了。”
“哦?你何以见得?”
马吉翔淡淡一笑:“桂王,他话休说,就先让奴婢预测一下,那沙定洲部会如何与唐军交战吧。听完奴婢所言,相信桂王自会明白。”
“你说吧。”
“桂王,以奴婢看来,那沙定洲部,虽号称云南第一土司,部落人口众多,其下更有多达五万余众的可战之士,但是,那唐军兵马,便有四万余人,再加上各地土司入援兵马,怕是有近八万多人,故而,沙定洲部没有实力与胆量,去与唐军当面决战。他只能是凭险据守,希望能凭借地利,拖住并耗死唐军,让唐军师老兵疲无法再战,最终只能灰溜溜地撤兵回返。然后,他再乘势尾追,全军出击,打唐军一个措手不及,让唐军大败而逃。”
说到这里,马吉翔又忍不住斜了一旁的李国泰一眼。看到李国泰一脸铁青地绷坐在椅子上,他心下,一时间竟有种说不出的快意。
“桂王,奴婢这番分析,是不是与国泰刚才的建言极为相象?那么,沙定洲部,就可凭借地利,让这五万余众兵卒死守山头与险要,最终拖到唐军后勤不继,最终撤失吗?以奴婢看来,沙定洲这般算盘,必然失败。而且,还会是速败。”马吉翔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哦?你何以这般认为?”朱由榔瞪着眼睛,木然地看他。
“桂王,唐军乃是久经沙场之劲旅,焉会看不出沙定洲这般用心?这唐军与土司的联军,他们必会首先围住沙部兵卒,让其不得脱逃,然后便极可能在其他土司的引导下,截断沙定洲部的水源。这一招,才是唐军真正凶狠的杀招。”
马吉翔目光灼灼,又继续说道:“那沙定洲,虽然为全军准备了多达数年的粮食,以为可以从此据守而战,从而拖到唐军退兵。但他却绝不会想到,唐军虽是外来之旅,不识当地地形,但他却有其他土司可为引导,让其寻得其处水脉分布与各处水源,最终顺利截断其水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