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之虎-第6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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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长王老栓就亲眼看到,旁边的一门打放三十二斤炮弹的重型龙击炮,就在一声闷响中,四分五裂,离得最近的两名炮手,立即被巨大的冲击波当场撕成碎片,血肉横飞,连一声都来不及发出。而另外的各名炮手,则几乎是人人受伤,或肢体撕断,或肚肠爆裂,模样惨不忍睹,他们在地上打滚哀嚎,令人闻之心悸。不过,随即有辅兵快步上去,急急把他们带下战场。
这时,啪的一声轻响,王老栓忽然发现,自已的脸上,贴了上一条湿热的东西。他下意识地用手一抹,才发现,这是一条人类的大肠。而那溅在脸上的粪水,迅速地零下十多度的天气,在脸上冻成了冰渣。
王老栓的眼泪,一下子抑制不住盈满眼眶,他强忍着没让泪水流下来。
只不过,内心莫名难过伤感的他,不敢稍歇,立即大声喝令,让手下们尽快做好清膛的准备,以打放下一枚炮弹。
而这时,火炮总总长胡贲的声音,便是冷冷响起:“炸膛火炮炮手退下,由后备火炮补位,准备下一轮射击。”
在后面押阵的李啸,亲眼看到这凄惨的一幕,心头亦是难过。不过,在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仿佛对这样的惨剧视若无睹一般。
慈不掌兵,在残酷血腥的战场上,牺牲与损失本是兵家常事,哪有那么多时间来伤感。毕竟对于现在的唐军来说,他们唯一要考虑的,便是如何不记代价,尽快拿下耀州。为了这个目标,哪怕付出更大的代价与牺牲,李啸都在所不惜。
而让李啸欣慰的是,这首轮打击,还是取得了十分不错的效果。
沉闷连绵的巨大撞击声中,这六十多枚乌黑大大小小的铁弹,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以均匀分布的状态,狠狠地打中了耀州城西面右侧城墙。
整个耀州城的西面右侧城墙,瞬间出现五十多个大洞,每个大洞边缘,粗大破裂的纹线密如蛛网,肆无忌惮地向击围蔓延,大片的城墙砖块飞溅裂开,城墙上的积雪与尘雾一同四处飞溅弥漫,整个西面右侧城墙,象得了哮喘病一般在剧烈的颤抖。
而在城墙上,大批被震得耳朵、眼睛、鼻孔嘴巴一齐流血的清军士兵,人人都被震得气血翻涌,眼前被纷扬呛鼻的尘雾所笼罩,而脚下的城墙则在打摆子一样剧烈地晃动,有近百名站脚不稳的清军士兵,更是有如狂风吹起的破叶一般,惨叫着从城墙上掉了下来,随即摔成肉饼。
唐军这次凌厉的重炮齐射,竟让耀州城的西面右侧城墙,瞬间陷入一场不小的混乱。
大批被震得口鼻流血的清军士兵,惊恐地大叫着,掉头从城墙马道上,扭头逃跑而去。
“不许跑!快给老子回来,继续守住城墙!有违军令者,格杀勿论!”
被汹涌的沙尘气浪冲击,一身雪沫与尘泥,发须散乱的李率泰,有如在雪地中打过滚一般,模样极其狼狈。他剧烈咳嗽着,扶着城墙堞垛站起,冲着狂逃而去的那些清军,嘶声厉吼。
只是在这一片混乱中,虽然他声嘶力竭地高喊,却效果不大,一名已然被震得双耳失聪的清军士兵,哀嚎从李率泰身边跑过,完全没听到这位清军最高长官的警告。
李率泰见状,不觉又气又怒,他刷地抽出锋利的宝剑,狠狠一剑刺去,将这个逃跑的家伙,从背后到前胸,捅了个大窟窿,这个逃跑的清兵,身体摇晃了一下,便倒地而亡。
好不容易,在李率泰及他的一众护卫,在接连连砍杀了七八人后,这些被打的清军才重新稳定下来,西面右侧城墙上的局面,才稍稍稳定。
而在这时,那些刚刚打完第一轮齐射的唐军炮手们,已又在清膛、装药、填弹,为下一轮射击作准备。
“全体都有了,现在天降大雪,火炮受潮,务必仔细抹干,防止雪水渗漏,以免不响或炸膛。”火炮总总长胡贲的话,在每一名炮手的耳边,厉声响起。
胡贲的提醒,十分有必要,毕竟在这样的大雪天气里,虽有防雪棚摭挡,但是,火炮还是极易受潮与进水。所以,一定要把内膛仔细清理干净以保持清洁与干燥,哪怕是装填速度再慢一些,也是可以接受的。
在整整过了近八分钟的准备之后,那名明军火炮指挥队长,手中的红旗,才又高高举起。
”预备!“
”放!“
“砰!”
“砰!”
“砰!”
“砰!”
。。。。。。
第五百六十章 西线进攻()
“稍后替换”
听了这小平子这样问自已,冻得浑身直打颤的王老栓,眉头一皱,大声道:“你个小兔崽子知道个啥,李大人这般安排,必定有其考虑在其中。我等只需按要求做事便可,又何必多问?”
小平子见他这样回答,沉默了一下,却还是嘟囔着说道:“我当然知道,李大人乃一军统帅,他的命令,我等自当遵从便是。只是这大雪天气,这火炮却该如何使用?万一火门或内膛进了水,火炮可是有炸膛的危险呢。”
王老栓见他还在置疑李啸的决策,不由得把脸一绷,怒声道:“咋了,到时咋打,听李大人的便是,你在这里老是咋呼个啥?你没听胡总长说么,咱们此去,是无论如花多大代价,都要攻下这耀州城。火炮炸膛算啥,咱们火炮总这次把全部家当都带了上了,总共一百三十多门火炮呢,就是炸是几门,可用火炮却还是足够,还怕拿不下耀州城咋的?退一步说,若是耀州城真拿不下,咱们啊,可就真的糟了。”
王老栓说到这句,另一名炮手接过话来:“王炮长说得对,小平子你狗入的没看到么,现在我军水师船只皆被冰层冻住,根本动弹不得,我军退路已断,再不拿下耀州,作为存身之所,那我军才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呢。你他娘的,别想那么多没用的,这一百三十多门火炮呢,哪能那么不走运就炸咱们的。”
小平子被众人说得十分难为情,他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众人见他不再纠结于这问题,才又渐渐把话题转往他处。
雪地行军,颇为不易,全体唐军一路顶风冒雪行走,速度十分缓慢,最先出动的大批骑兵,大约在行进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后,才算看到耀州城那黑糊糊的城廓影子。
而见到唐军部队出现,耀州城头,顿时又骤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来。
听到这样的警报声,率军行进了一整天,又差不多忙碌了一个晚上的李率泰,才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一听到这尖锐刺耳的警报,顿时从床上惊跳而起。
“怎么回事?警报怎么响了,难道这样的大雪天,唐军还会来攻城么?”李率泰怒吼地冲着服侍自已的军兵怒吼道。
那名军兵尚未回答,房门便被砰地一声撞开,一名报信的清兵,带着一脸的惊惶,急急地冲入房中,便向李率泰高声喊叫起来。
“不好了,额附主子,有唐军骑兵顶风冒雪赶来,径自包抄到耀州城北面,竟象是要彻底截住我军退路一般呢。”
李率泰脸色大变,残余的睡意顿是消失得一干二净,与此同时,他的内心,立刻被莫名的恐惧所笼罩。
不是吧,这些唐军,竟是如此的强悍而顽固,在这样的雪天里,还想着要来进攻耀州城,这,这怎么可能?
李率泰二话不说,立刻开始穿衣着甲,随后,便连早饭也不吃,急急出门,径往北面城墙而去。
在去北面城墙的半路上,副将吞齐喀也是一身甲胄俱全地从房中冲去,在看到正疾步走向城墙的李率泰后,便立即向他小跑着过来。
“额附,唐军竟在这样的大雪天,还想着进攻我耀州城,这,这简直是……”吞齐喀一脸惊惶,嘴都说得不利索了。
不过,他还未说完,便被李率泰一脸厌烦之色地摆摆手打断:“别说了,快跟本将上城一看,看看唐军此来,究竟是想干什么。”
吞齐喀一愣,急急应诺一声,跟着李率泰快步前往北面城墙。
他们二人登上城墙后,李率泰与吞齐喀透过纷飞的雪花,立刻远远看到,在离耀州北门一里开外,有多达四千多名骑兵,密密麻麻地摆开了阵势,已把海城至耀州的官路全部截断,不觉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唐军这次远征的部队,光骑兵就有四千多人,比自已守城的兵力还多得多,这阵势来得够大呀,由此可见,唐军此来,怕是对这耀州城势在必得了。
李率泰怔怔地望着那些严阵以待的唐军骑兵,心里头,忽地涌起莫名的后悔之意。
他娘的,早知道唐军军势这般强大,又有这般强硬地攻城决心,自已昨天晚上,就该鼓动吞齐喀与自已一起弃城而逃了。
现在倒好,被唐军堵了个严严实实,已然成了瓮中之鳖,再想逃跑已是根本不可能了。
这时,旁边的吞齐喀,仿佛看到了李率泰脸上一闪而过的懊悔之色一般,他惊恐地又向李率泰低声问了一句:“额附,你看来,这唐军骑兵,已把我军退路给全部阻断,这接下来……”
“你不要说了!”李率泰粗暴地打断了吞齐喀的话,厉声道:“现在事已至此,我等只能坚守城中,苦守待援。哼,现在雪下得这么大,唐军火炮只怕是难于使用,一时半会,却亦是没甚好办法攻城的,你等不必太过惊慌。”
听了李率泰安慰的话语,吞齐喀脸色稍好了些,只不过,他还是一脸犹疑,一副掩饰不住的忐忑不安的模样。
吞齐喀不知道,李率泰说这番话,其实也是在给自已壮胆罢了,毕竟,对于唐军接下来的行动,他在心里,其实根本没底。
而在半个时辰后,大批的唐军步兵,也终于赶到耀州城外,远远望去,在纷飞的雪花下,各类唐军军兵,盾兵,枪兵,横行总,火铳手,辅兵等等,以铺天盖地的气势,向周长不过四里的耀州城,顶风冒雪步步行来,给守城的清军,造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威压感。
见到唐军步兵的来势如此凶猛,兵力数量又如此之多,李率泰与吞齐喀二人,愈发感觉心头极其不安。
只不过,现在的他们,已然再没有任何办法来阻止唐军的行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四万余人的唐军步兵,把整个耀州城给团团围住,有如紧箍的铁桶一般,看上去,倒仿佛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又过了近半个时辰后,推着重型火炮前进的火炮总的全体军兵,才总算看到了远方已被自家军兵围得紧紧的耀州城。
这时,火炮总总长胡贲的声音,又在每名火炮总军兵的耳边,大声地响起:“各位兄弟,看到没有,前面就是耀州城了。咱们加把劲,把炮推到耀州城西门外一里半之处,再进行抵近射击。平辽王说了,现在天下大雪,耀州城头上的那些露天火炮,恐怕早已成被雪水给糊满了,已彻底成了摆设,故咱们可以放心大胆地进行抵近射击,狠狠地揍他们这些狗日的!李大人还说了,只要轰开这耀州城城墙,就给咱们火炮总计首功,兄弟们,这大把赏赐在前头,咱们可得拿出劲头来好好干哪!”
胡贲的话,让一众体力近乎耗尽的火炮部队顿是精神重新振作了不少,象王老栓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