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短篇小说(第二十一辑) >

第143部分

短篇小说(第二十一辑)-第143部分

小说: 短篇小说(第二十一辑)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妻子融的精神病也犯得挺厉害,京雁爹沉浸在京雁娘的爱情之中,还得照顾患羊痫
风的京雁哥。

    数年之后京雁诞生,诞生时窝棚外面的雪地里落满南飞的雁群,女孩啼哭,鸿
声悲鸣,京雁爹就想到了一个“雁”字。

    雁南飞,雁北归。京雁爹服刑回来,把小京雁带回自己膝下。

    京雁上学,京雁爹找了金寨的朋友,就在金寨小学。京雁爹也受过教育,会算
术语文。有一天看京雁的作文,题目是:《记一件最有意义的事》。京雁写道:
“一天傍晚放学后,大金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他说天太冷了,你坐在我的怀里边,
把脸贴在我的脸上,还让我解开怀,让他听听心,说我的心红得像玫瑰花,肚子白
得像面粉,你爹养你养得真上心。一天上体育课,小金老师教我们传球,他把球老
是传到我的小肚子上,还过来摸摸问:你这里藏着一个啥玩意?硬邦邦的?”

    两个金老师都是年轻男性。京雁爹不由怒火填膺,提着棍子拿着作文找到金寨,
但是人家的亲戚拦住了,纷纷都说当个民办教师不容易,有点这种事算啥?还找?
教你孩子就不错!把这俩老师打了,谁来教咱们的孩子?何况说不也没弄坏你的孩
子吗?找派出所也抓不着!

    京雁爹咽不下这口气,要这么忍受,以后还怎么带孩子活?他在砂石上磨快了
菜刀,准备趁月黑风高之夜行事。红眼儿来劝他:“还是别和两个老师治气了吧,
可杀的太多,满眼都是咱册庄的仇敌,伤了两个老师还得罪了朋友,以后金寨不帮
咱了,还有谁帮咱?”

    京雁爹不听这个,五六个人挡不住他,提刀杀扑了去,砍下金寨二亩高梁头。

    金寨默许了他的发泄,这事就算了结了,以后那两个老师再没敢从册庄跟前走
过,不论在什么地方,只要远远看见京雁爹的影子,便掉头鼠窜。

    但金寨与册庄的友谊仍然牢固,每一次秋后耕地与春天播种,都是册庄人生存
的新起点,册庄人必须一寸寸从别人手里非法夺回自己的土地,每次都靠金寨支援
牛具,有时十几头牛一齐上阵,无比壮观。小册庄用拖拉机对付册庄的黄牛阵,黄
牛被拖拉机吓得止步不前,金寨又租了履带式东方红拖拉机给册庄用,差点把小册
庄的小铁牛撞到沟底下去,简直像开坦克战。

    随着水库的水一年少于一年,土地重又展现在人们眼前,册庄回来的人也越来
越多。乡里县里一次次组织民兵掀掉回迁者的窝棚,在县界上一道道设卡堵住回迁
的马车牛车。但是册庄的人们还是通过种种办法,找回村庄和土地。

                            第八节:冰体桃香

    最先想到盖房的还是老冯,他先拿着那封信和京雁爹又跑了一趟地区水利局,
田局长是修水库那会儿认识的老熟人,直接奔家去,老田正在炕头儿坐,立即吩咐
娘们儿:“炒菜,烫酒。”

    老冯开门见山:“老田,省水利厅叫俺上你这里办户口啊。”

    老田说:“我他娘哪那么大本事?”

    接了信一看,问道:“你们怎么才想到来找?这么多年了?”

    京雁爹说:“这不巧了嘛,当时开了信回来,老冯家里的犯了精神病,俺也出
了个远门儿。”他没说服刑去了。

    “这不是让我作难吗?”老田说,“我没法说话,我看你们还得找上边去。”

    京雁爹说:“凭这封信就安排不了?”

    “这个问题我也说不了,我叫你们往上,这个意思就是我也说不了……”田局
长眨巴着眼,滑得很。

    京雁爹拉住田局长的衣袖子:“老田你能不能坐上小卧车跟俺去看看?看看俺
说的是不是瞎话,看看小册庄怎么欺负俺,看看我们过的什么生活?”

    “不用看,我都知道。修一次水库放一个卫星,卫星周围像个擦不干净的腚,
整天找我反映,我他娘什么不知道?不用看。”老田梗着脖子愤然拂袖。

    “老田你说这话就不怕打你水利局长的右派?”京雁爹说。

    “我就怕你们又花钱又受罪,来回瞎忙!”

    “那俺回家吧?老田?”

    “趁早回去!”

    “情况的问题是俺无家可归,回东北,冷得受不了,回江苏,那里是粘土地,
俺剁拢不了,走路还粘鞋!”

    “回你的王八庄儿!”

    “小王八庄儿的欺负俺呢??

    “我叫他再别抢你们了。”

    “再抢也不怕,”老冯红着脸,“俺买上几个公鸡浇上油,把个小册庄都烧了
火!”

    “那犯法。”老田变了脸。

    “俺把肚子里放上雷管,和小册庄的一块儿都炸死,还管他犯法?”

    “那还是反革命,”老田从炕上蹦了起来,“株连你的儿女九族,叫你们八辈
子落不上户口!”

    他二人在田局长家喝得烂漫开花走回家来,把那封信撕了扔了,到家之后老冯
才请教了红眼儿。

    因为老冯种的地最多,经济上已经迫不及待地需要盖房。老冯和红眼儿商量说:
“管他娘个蛋白,只要咱盖了房子,政府就得给供电,就得给批化肥,也得承认生
的孩子。”

    红眼儿摇摇头:“不能光指望承认,咱还是积极争取,就是房子盖好也得积极
争取。咱老一辈子就积极争取跟党打鬼子,从来就没受过这种委屈,现在还得积极
争取,盖吧!”

    说归说,真行动起来老冯还是心里有数。起着房子,有点风吹草动,就吓得魂
飞魄散。村里的人已经回来不少了,但还都住在窝棚里。老冯打酒买烟招待大家:
“乡亲爷们儿,俺老冯也是为爷们儿争块地盘,要是有什么事,老的少的都别往后
退。”

    他把妇女儿童都算上了。

    果然到了上梁大吉的日子,吊线的木匠师傅还没喝完酒,公社组织的基干民兵
带着红袖章喊着口号排成作战队形来了,扛着各种各样顺手的扒房家什。

    京雁生身母亲的那个丈夫也就是京雁爹的那个对头,吓得竟然筛了糠,挺着蹲
在窝棚门口摆五子棋。

    京雁爹早已不计前嫌,紧急时刻村里所有人都应该叫上,急急地跑了去喊他们
快点过去,他们却头也不抬,还说:“俺属功夫管闲事……”

    京雁爹看见他已吓得两手颤抖眼泪横流,就没再说话。这人以后也富得买拖拉
机跑运输,但仍然不敢盖房子,仍然只偷偷钻进小团瓢窝棚里数钱,再缠上塑料布
埋伏起来,是后话。

    民兵到来的那一刻,黑村里老婆哭孩子叫男人摸家伙,一片亡命决斗凄惨狼藉。
民兵上来搬梁的搬梁扒墙的扒墙,如虎入羊群无遮无防。山墙被一家伙就推倒了,
做好的大梁被蚂蚁搬家一般运去,京雁爹和老冯这一群男人摸着斧子镢头,血红着
眼珠子追上,朝着红袖章就砍。但公社的民兵可不是小册庄的。个个是精选的好青
年,身脚麻利,专门受过战斗培训,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这群乌合之众的武装解除
了,扛梁得胜收兵。

    但是老冯不甘吃这个亏,当时买起
这些房梁等于倾家荡产。不久他又托了
几个亲戚说情,还没等说好,晚上叫了
京雁爹他们一帮子人,到公社后院子里
把梁偷回来。

    老冯的房子就这么坚韧不拔地盖好
了,孤零零立在鳖山坡,当时也没有拉院墙,老冯个知道自己的院子到底应该有多
大,只在大约的包括内种了树和攻瑰。当时大家也不很羡慕,民兵说来就来,住房
子实在不如住窝棚目标小。

    现在大家妒嫉老冯,光院子就一亩多地,想公平地分配一下,老冯不认这个理
儿。对子女们常道:“别人觉得咱这亩多地的院子大了,可咱还嫌小呢,得空咱还
想再占亩多地当院子!什么叫公平理儿?你想占怎么不早占?等着别人占好了你来
图个现成的,这就叫公平理儿?咱不信那个!谁贡献大,谁牺牲多,谁就得多占,
多了还觉得少?你没贡献,少了我还觉得多呢!不知足的不是咱,是他们!”

    老冯偶然喝一点酒对孩子们嚷嚷。

    但老冯很少喝酒,从不醉醺醺,清醒的时候也不为理论费神,只一门心思让那
六十多亩地再延伸出去一点,多耕一垅是一垅,靠老天爷下点雨打更多的粮食,他
明白大家想让他当头儿无非就是想分他的地,这一点他是看准了,所以他决不会让
他们实现这个目标。

    鳖山不高而秃,其状果然如藕,青石底下多山蝎,那时老冯的玫瑰底下就成了
蝎子窝,现在逢春雨过后仍然很多。

    这天老冯抓了一脸盆,用油炸了送到冯独钟家,对法医和飞波说了句:“领导
们尝尝新。”

    然后他还是接着就走,像影子一样不着边儿,似乎是有意不让他们感觉他就是
这儿的领导。

    法医几天来一无所获,除了气味,再没有找到任何证明女尸就是京雁的证据,
仅是年龄、身体特征相似。

    如果在一个正常的村庄,警察有村长配合可以进行更深入一些的侦察。这儿谁
都没有和警察配合的责任,而且实际上所有的人都在监督着警察的一行一动。

    飞波和法医多次试图在京雁家里再找到一点什么,但京雁爹似乎防着这一手,
基本不出门,这样他俩就不好贸然行动。

    老冯这个头儿肯定不配合,冯独钟不会有这种胆,虽然他俩为村子钉了门牌,
有人认为是做好事,有人也不认为。

    乡里刘宣委就理解成另外一回事,他见了门牌之后即对飞波发出会心一笑,露
出齐刷刷的锈牙齿:“你们是为了逮人方便吧?怎么着?基本对号了吧?”

    飞波只好咯噔一声咬咬牙咽口唾沫,硬把宣委这句话咽进去。

    飞波和法医商量还是先回去,把现有的线索汇报,既然京雁爹咬定女儿嫁到江
苏了,也不妨跑一趟江苏那个册庄,查查再说。在这没有电灯没有化肥的地方不用
住太久,超过一个礼拜就会发生人种退化。他俩开车从黑村出来上了公路回到县城
正是上灯时间,那些灯火让他俩猛觉得像从时间遂道里钻出来似的。

    进了城更有一种回归文明的亲切感觉,飞波—想,明天好像是礼拜天,便说:
“要不咱们先休息一天,钓鱼去,礼拜一再找局长。”

    法医马上同意:“那太好了,今晚我先去做好鱼食再回家,明天一早咱就走。”

    飞波又想到那辆凯迪拉克大轿车,好家伙,要是坐那种车出来钓鱼可太有派了。
现在钓鱼的水平倒是发展的挺高;做鱼饵比给儿子的蛋糕还上心,鸡饲料,加精粉
蜂蜜鸡蛋清忙活一晚上,不然现在的鱼不上钩,比特务还精,还得用易拉罐和炸弹
钩,海杆儿甩杆儿并用。就是交通工具太落后,骑摩托车太累,每回得挤在北京21
2的破座位里,领导也挤,怕坐好车出去钓鱼有影响。

    瞧人家那凯迪拉克。

    你说黑村这老百姓他们在想什么呢?他们还在为户口——一个几乎没有多少价
值的终极目的而痛苦和挣扎。

    所以想到这些,飞波又不忍心扔下这事专心钓鱼,把车直接拐到局长家去了。

    局长听了汇报,当然不同意法医的气�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