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静-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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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迈的少林高僧惊叹道:“”潋月夕星“?!”
风雪獍冷冽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嘲讽,冷冷道:“想死的话就继续打。”
没有人动,他冷笑了一下,双脚点地,凌空一个翻身已经越出围墙消失在众人惊恐的视线中。
残星静静地听着风雪獍的叙述,不发一言。
直到风雪獍问她:“残星,你说,你相信我么?”
“信,当然信。”残星笃定地点头。
风雪獍却痛苦而嘲讽地笑了一下,道:“可是全天下的人都不信,他们不信!我不敢告诉别人我叫什么,我不敢露出自己的脸,我甚至不敢来参加我亲生父亲的葬礼!这些天来,我像一只卑鄙的老鼠,流窜在这个城市。”
残星难以想象这个随时都可以结果别人性命的人会活成这个样子,原因只能有一个——他不愿再杀人。但凭这一点,她断定,她没有看错他。
风雪獍擦干了眼泪,重新蒙上了脸,道:“我想去看看……我爹。”语罢他恍恍惚惚地朝萧暮阳停尸的门厅走去。
残星跟着他,无论他要去哪儿,残星都会追随着他,直到他身边出现另一个女人。
水晶制成的棺材,海一样的鲜花,萧暮阳的一生都是被财富和荣耀包裹的,直到他静静地躺在这里,从没有人知道真正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又做过什么样的事。
风雪獍走向那个水晶棺,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他痛苦地回忆起,萧暮阳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竟是:“还叫他”爹“?!獍儿,你好过分!”
这个人分明武功盖世、聪明过人,怎么会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
风雪獍无声地跪了下来,喃喃道:“爹爹,对不起,您醒来吧……獍儿求您……”
萧暮阳的脸逐渐模糊,却并不是因为泪水充盈了风雪獍的眼睛。
而是因为有一团白烟正自棺材四周弥漫开来。
他听到残星在他身后大叫:“小心!有毒气!”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第十九章:困境
第十九章:困境
残星有一半说错了。
因为那并不是毒气,而是迷烟。
像风雪獍这样的人是没有谁会愿意让他轻易死去的。
生平第一次被迷倒,风雪獍这次醒来时并不关心自己在什么地方,而是想尽快找到残星。
但是,他什么也看不到,他的眼睛被一块黑布蒙住了,浑身上下被各种各样的枷锁捆在一个十字架上,几乎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暗自运气,想用强劲的内力把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挣开,却听见了残星的声音:“别挣了,那是经过特殊工艺制造的刑具,越挣越紧。”
“残星,你还好么?”风雪獍果然感到那些冰凉尖锐的刑具勒得更紧了,脖子上的一个铁圈已几乎卡得他无法呼吸,他赶忙尽量放松,连呼吸都放得很平缓。
残星黯然道:“我还好,至少……比你要好。”
这时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传来,风雪獍和残星都没有再说话。
一个男人的手抓住了风雪獍眼前的黑巾。
“不是说他可以用眼睛杀人?”这是杨非的声音。
楚天阔道:“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你也信。”于是他一甩手“哗”地摘下了风雪獍眼前的黑巾。
风雪獍抬眼看到自己正呆在一个地牢一样的地方,捆绑残星的刑具显然比自己的要简陋得多,她只是被一条绳子缚在一根柱子上。
风雪獍并不想杀人,他曾经被迫在擂台上连杀九人后来又用“腥风血雨”一瞬间杀了十几个六大派弟子,他知道,无论你有多么合适、正当的理由和借口,杀了人之后,那感觉都不好受。所以,即使可以用眼睛杀人,他也没有这么做。
这时候,楚天阔很自豪地捋了捋胡子,道:“没想到吧,这场葬礼本就是六大门派为诱捕你而设的。”
风雪獍笑了,笑容和萧暮阳的一样优雅,他淡淡道:“能惹得大家这么费心地抓我,倒真是荣幸之至。”
楚天阔见他处在这样的境况下,居然还笑得出来,不由生怒,便对站在他身后的杨非说:“非儿,教训一下这小子,看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杨非径直走到墙边,取下挂在那上面的一条鞭子,走近风雪獍。
风雪獍讽刺地笑了一下,道:“就这个?哈,比起萧暮阳用的那条真是小巫见大巫,我会怕这个?!”他没有看杨非,怕他因为心存不忍而惹上麻烦。
楚天阔喝道:“非儿,还不动手?!”
杨非一挥手,鞭子落在风雪獍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似乎并没有心存不忍。
一连挨了十几鞭,风雪獍没有一声呻吟,可是残星却叫出了声音:“别打了!你们别打他了!有什么目的你们直说便是,何苦这样折磨人?!”
风雪獍却苦笑道:“残星,这你都不明白吗?他们的目的就是折磨人啊。”说话间,杨非的鞭子又落下来三四次。
虽然这条鞭子威力不大,但是打的次数多了风雪獍也绝不会好受。
打到三十多下,风雪獍的脸上已经挂不住笑容。
楚天阔一伸手阻止了杨非,他很虚伪地用衣袖擦了擦风雪獍额上的冷汗,道:“疼么?风少侠?哦,不对,应该是萧少侠。你爹让你杀了,我这是替你爹管教管教你。”
风雪獍啐道:“是谁告诉你是我杀了萧暮阳?谁告诉你侠义山庄遭劫?……”没等他质问完,楚天阔一个耳光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楚天阔抢过杨非手上的鞭子,又在风雪獍身上抽了几下,道:“你这个无恶不作的畜牲,用那么卑劣的手法对付我师父,现在又犯下这一连串惊天大案,你还有资格知道是谁揭发了你吗?”
风雪獍叹了口气,道:“如果你是因为你师父的事记恨我,那你要怎么打我都可以,甚至把我杀了我都不会有半句怨言,但是……你所谓揭发我的人其实是栽赃我的人!”
楚天阔道:“栽赃?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六大门派留守长安的人亲见你用”潋月夕星“眨眼间杀了十几个人,这件事难道也是栽赃?”
风雪獍一时语塞,默然低下了头,因为,这件事确实是事实。
楚天阔一把抓住风雪獍的头发,迫使他的脸仰起来看着自己,逼问道:“臭小子,不想挨揍的话就告诉我”潋月夕星“的秘籍在哪儿!”
风雪獍闻言嘲讽地笑了一下,道:“原来你不是为了你师父,而是想学”潋月夕星“。”
楚天阔怒道:“废话少说!”
风雪獍瞟了他一眼后,道:“实话告诉你,”潋月夕星“已经被我姓风的爹一怒之下烧了,你如果想学的话,只有一个办法——拜我为师!”
楚天阔闻言怒不可遏,挥鞭便打,直打得风雪獍胸前血肉模糊。残星的哀求和皮鞭的脆响成了风雪獍在昏迷前听到的最后声音。
一桶盐水泼醒了风雪獍,他依旧被锁在那个十字架上,盐水浸透身上的伤口,传来钻心剜骨般的刺痛。楚天阔一把扯开他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襟,露出了他鞭痕累累的身体,摇头叹道:“你说你这么一个江湖败类,也学人家装什么英雄好汉?”转而又拍拍他的头,柔声道:“乖,告诉伯伯”潋月夕星'在哪儿,伯伯便不打你了。“
风雪獍看着他那副样子,差点呕吐,但转而想到自己已经杀了一个武当掌门,如果再杀一个实在说不过去,只得忍着怒气道:“我告诉你也是骗你的,”潋月夕星“的确已经毁了。”
楚天阔闻言又想揍他,却被杨非止住:“师父,他是整个武林的罪人,武当没有权力私自处决的,再打下去,只怕就无法给六大门派交出活人了。”
这时有人来报告楚天阔说六大派的掌门已经来齐,他便气急败坏地转身离开了。
杨非见楚天阔走远,道:“雪獍,你不要怪我。”
风雪獍叹道:“我为什么要怪你?你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杨非垂首道:“你做出这样的事,也……也该受点苦头。”
风雪獍猛地抬头道:“杨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给你们通的信?是我做的我不会否认,不是我做的我也绝不承认!”
杨非只是摇头道:“我并不知道,我所有的信息都是师父告诉我的。”
不一会儿,六大门派的掌门人都来到了那间地牢,看着此刻浑身是伤、动弹不得的风雪獍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只有峨嵋派的慧心师太,以一种充满幽怨和嫉恨的目光看着他,忽而拔剑抵住风雪獍的的脖子,道:“畜牲!就算你嗜血成性,你怎么能连你的亲生父亲都杀呢?萧大侠……萧大侠武功盖世,只有他爱的人才能杀死他!”说到最后,她已几近哽咽。
风雪獍冷笑,道:“想不到连尼姑也迷恋萧暮阳,告诉你,萧暮阳一生只爱我娘一个女人!我看你说不定就是因为被他拒绝所以才出家为尼的吧?”
慧心师太闻言,脸色铁青,手上的剑在刹那间割向了他的脖子,杨非及时出手止住了她,道:“师太,现在还不是行刑的时候,您也不要为了一己私……”
“非儿,你退下!”楚天阔轻叱道。
杨非只好退下。
慧心师太余怒未消,盯着风雪獍那张憔悴但依然美丽的脸,她的眼中闪出了一丝残酷的光,她不会看不出来这张脸和昔日的柳鸳蝶有多么相似。
她忽而拔出一把匕首,走近风雪獍,道:“明天带他到武林大会上示众之前,我以为应该先做一件事情。”
众人问:“什么事情?”
她把匕首在风雪獍面前晃了晃,道:“各位难道不觉得,他长得有点不太像一个恶徒么?”
“不——你们不能这样!”残星凄厉地喊着,仿佛要被毁容的不是风雪獍而是她自己。
风雪獍却只是冷冷道:“没事,就算我满脸都是疤也比某些人要好看。”
“你——”慧心师太握着刀的手已在颤抖。
残星依然在没命地喊叫:“不可以!不可以!你们名门正派的人做事怎么能这么残忍?!”
慧心师太怒道:“臭丫头!再叫,我先毁了你的脸!”她的刀已经碰到了风雪獍的脸颊。
“且慢!”这时,少林寺的玄慈大师道:“一个人长得想不想个恶徒并不重要,如果他心如蛇蝎就算长了一幅菩萨相也没有用,况且容貌受之父母,他的父母都是武林豪杰,这么做恐怕不敬。”
风雪獍想起竺罂,她说她喜欢的人要有英雄的气概,王子的脸。
如果自己不再有王子的脸,她就更不会喜欢自己了。
不知为什么,虽然明知竺罂利用和欺骗了他,身处困境时,他首先想到的还是她。
每每想到竺罂,他就会想起他们在一起时的那份无忧和快乐;想起她在夕阳中身着紫水晶雀翎披风的倾城一笑;想起她流泻在自己指尖的长发四溢芬芳……
无论如何,竺罂曾在他有危难的时候搭救过他,在他生命最绚丽的年华里给过他一份值得回忆终生的快乐和甜蜜。
玄慈一语即出,慧心师太只好作罢但却极不甘心地掴了风雪獍一个耳光。
六大门派的人走了之后,楚天阔开始继续他的逼问。
又一顿鞭笞过后,楚天阔忽而瞟了一眼残星,对风雪獍道:“萧少侠,你不怕皮肉疼,不知怕不怕心疼?”
风雪獍倦怠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啐道:“你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