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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芙蓉-2004年第4期-第59部分

小说: 芙蓉-2004年第4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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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多少概括的人类典型,想造成数种这样的人物,就是每种不仅表现革命时期这样或那样的人,而且是一种凝固的社会心理的典型。”有的作品,如果给它把时代抽了去它便空洞无物。这是不好的。时代性与永久性是矛盾的统一。它二者必须以辩证的关系出现。我还在《中苏文化》中看了一点文章,其中绥拉菲莫维支论萧洛霍夫是好的。使我们对于萧洛霍夫多了解一些。我近来正在写一篇小说,已经写了三分之一,有四千字光景,一切都计划好了,最近我一定写完它,可是我这里没有一点纸了。本来我也可以用很小的字把它抄出来,可是我又想那样看着不好看,同时也不好保存。所以我想向你要三十张稿纸,如果你有,可以叫X同学拿来。关于小说的种种,我当在写完稿之后一并写给你。其次,我想问问你:王X你认识他吗?我颇有跟他回山东之意,不知可靠不?(他是山东XX人XX军政治部主任,现在重庆。)我近来精神异常焦躁。我常常这么想:你在这里是不是真正对你的事业有好处?如果没有好处,那么你不是自己浪费你自己的光阴吗?难道你对时间的观念还不清楚吗?你不想想柏林司基们……这么想着,可是一时尚无法子。你可以给我们打听一下吗?望你多留心。同时王老师新从山东回来,对于山东的情形也一定很明了。她对于此事有何意见?凡此种种皆望你帮忙。你近来生活如何?看的什么书?有什么新书吗?有什么消息吗?望你来信,我们都很挂念。(十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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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了你的信,我非常难受。没有什么好讲呵!真的,人世间有上千上万的意境,有上千上万的脸孔,而每一个脸孔都装了笑脸向你招手,你走到任何一个面孔之前仿佛都觉得他是很美丽的,可是注意呀!不要上当,当你同一个面孔接了吻时你如果想再同其他的面孔接吻,那是很难的了!不可以这样的。有时候我的脑子幻想着吃:一碗红烧肉,一大包蛋糕,一盒子点心……可是,你能吃光吗?有时候我又想拾钱,拾了一个黑皮包,打开一看,有万把块钱,于是我就把它存到中央银行里。可是有什么用呢?我每上一次城里,我的脑子里便充满了这些东西。我生气就不到城里去。虽然天天吃不饱,可是还勉强看书写文章。高尔基说的很对;再没有比抱怨自己环境坏的人更无用了。同环境斗争该是人的职业。如果说我们这几年来所受的苦,是说不定的,可是我们难道比农工还苦吗?“何足道哉!”我想只有克服这种环境才行。现实越不听话我们越打它,如果我们被眼前的一点东西所同化那么我们就是打了败仗。XX来信也说:“我也是只凭着一点遥远的希望过活。”这一点就是信仰,对着光明的信仰!巴金常说:“我不怕,我有信仰!”是的,人如果忘记了信仰,那么我们便只有精神上死亡。惟一的的原因是现实太丑恶了!可是谁乐意死呢?只有咬着牙活下去。每天看见天边的红霞而自喜,我们是傻子,十足道地的傻子!不行,李老师,你的琴弦不能断的。同时,我说,我们哪一个人都不比你陷下去的浅,也许更深!不一定。可是一定的,如果我们拉紧手,大家合作,那末我们就一定会抓了起来。我们得有点阿Q精神,不行!你不能习惯那种生活的!我常这样想:我们一定要努力,因为我相信中国有它的客观的条件;我们已经看见了的曙光,我们一定要“拿出货色来”的,你不能说中国的现实不够伟大,可是中国是不是有一种文化基础?我认为它是有的。第一,语言与文字的分歧并不是中国所特有,而是一切国家全都有的现象,不过有程度之差罢了。第二,文学的创造,当然是经济的反映,可是特别的,他对政治,尤其是个人,有密切的关系。你只看看斯坎的那维亚和日本就够了,后者在经济上和文化上都是进步的,可是我们可以在日本找出一个易卜生和勃兰兑斯吗?同时,现在国际的关系极其密切,苏联的少数民族文学的发扬也证明了这一点。有的欧洲人也已经会写亚洲的事,并且写得很好。我近来读了一点拉丁化的书。是的,现在陕西已经开始喊“乌拉!”我觉得有点不顺眼,因为这种方法我觉得有点笨。光闭着眼空想是不行的。现在中国的农民有的连钢笔也没有见过,那么你怎么叫他写ABC呢?何况每一个庄稼人门口哪有不贴一副对子的道理?所以这几天我很苦闷,我以为的拉丁化也并不适合中国。我们中国人是很有意思的,他已经沉默了五千年了。他有他的“礼”,这个“礼”,相当于俄国的基督。中国有文圣人,有武圣人。中国有守节一辈子的烈女。中国人好说“不要紧”,“吃完了饭了吗?”“金窝银窝不如家里的草窝”,中国文学的代表应当是《儒林外史》。可是《儒林外史》中并没有中国的农民,一直到现在五六千年以来,没有人写出中国的农民。我们可以写,中国应该有民族诗人,如大果戈理之于俄国一样。一定的。《布罗斯基》比起《被开垦的处女地》丰富到十倍,因为《被开垦的处女地》中除了三个党员之外并没有农民,相反的,在《布罗斯基》中党员也是农民。你看奥格尼夫和刻卡兹达金吧。他真是森林一样的丰富。A·托尔斯泰曾说:“最好的如是果戈理。”屠格涅夫、高尔基,都是世界人。托尔斯泰差不多。A·托尔斯泰有好几个好的题目:《十八年》、《跛子老爷》、《在菩提树下》、《怪癖的人》(怪人)等等。这几天我身体不好,所以小说进行得很慢。有什么法子呢,密尔格拉得的英译本我已看了一点。很好。他给我们很多的启示。李老师,每当我受了你的鼓励时,我常常暗自发誓。我想:我一定得努力,我一定得努力,我一定得在事业上有一点贡献,我对于事业的前途很有自信心。我想我一定得担负自己的使命。我已经看完了四百多页的《''苗季》(上部)。相当的紧张,可是人物没有一个成功的,构思有一点质朴性。所谓构思的质朴就是主题的典型性。它是伟大作品的第一个条件,有人对人间的小丑们发生兴趣,有的人爱热闹,有的人呢,爱好世界上的奇闻怪事。有的人呢,爱恐怖,爱旋风……但只有爱真理的才是质朴的,只有最普通的事物才是他们所爱的,可是他们又在普通的事物中看见了事物的将来。我很想到你那里去和你谈一次话,可是不行的。我有许多的话要和你说。我近来看了几篇同学们所写的文章。读了这些我只想:自觉的工作者太少了,他们都在走他们自己的“梦中的道路”。刘同学的《青羊驿的黄昏》是不自然的,也不真实,至于他的近作《散庐先生》也一样,只是清楚的散文,不过还有组织。XX近来又取材于流亡途中的事情写了一篇散文。我认为这些文章是没有用处的。只有认真的实践的道路才是一个正确的道路。茅盾说的很对:一个作家如果只限于自己的形式风格,那末,他将不会进步。何况我们才开始写文章?文学上的影响是最宝贵的,他是创造的启发。XX不能向《铁流》《士敏土》那样的作品学习。当我看《士敏土》的时候,我曾经自己对自己说:不要妄想。格拉特珂夫是不喜欢果戈理的。可是当我仔细的看上三四次之后,一直到了现在我写小说的时候,我才觉得受他影响之大。由此已证明了纪德《论文学上的影响》是一篇好文章。XX同学的《两个蝴蝶变成一双战士》,风格是自然的,但是他的缺点尤其严重。这篇文章的缺点就是作者自己的缺点,读了这部作品,使我们知道作者是一个有点马虎、不严肃、而且柔滑,真正的光明与过分的黑暗所排斥的俗人。尤其是一开始关于枫叶红的描写,我们应当以戈根教授批评“从右侧出来的月亮”的话去批评他。只此而已。我知道你一定对这些话不高兴的,可是,我们不是对一切的作品都同样看待吗?你不也说过《一九○二年》不好吗?可是中国人有一个能写出《一九○二年》的没有?我常想,虽然我们自己参加生活的斗争可是我们要看我们所爱如同我们所憎恶的一样:因为一切在文学之中总是真实的。好像但尼金将军,他不也是一个人吗?是的,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并不是“反动白党”四个字的拟人法。如同柏林司基所说的。我近来很想看《死灵魂》和《被开垦的处女地》,但是不可能。X老师的《列宁回忆录》如果看完了可以带给我,由我给他,因为我很想看他一下。(十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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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人捎上文稿三小本,其中《烟雨楼》一篇可请X老师看看。小说已经写了有五千字,正在写。你那里有什么新书吗?我近来长了疥,有些讨厌。我看的书有:《鲁滨孙的生活与冒险》,《野性的呼唤》、《在南方的天下》,《雷雨》,《简爱自传》,《侧面——我留在临汾》,《白马的骑者》,《傀儡帅保尔》(二书为sform所作)。……有很多话要说,可是时间允许吗?你看些什么书?生活好不好?我近来常常想到《大匠》和《沈钟》两部伟大的剧本。有时候我想看一看尼采的《超人的独语》。生活简直在污泥里,烂的发了霉。每当我灵魂干燥的如在沙漠上,没有一朵花和一根草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了:存在于风声水声中的笑声!疥在黄昏是要发痒的,你知道。我要用手去对付它了。(十二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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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以来我没有给你写信,并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是因为要说的话太多了,以致于我不敢写,我怕写不完。曾经有三四次我决意给你写信,可是当我整理我的思绪的时候,我又放弃了它。我只在我的心上有一个悠长的叹息。这几天当我写我的小说的时候,我的心常常被苦闷所充塞。托尔斯泰有时想要他的妻子苏菲亚也成为和他一样的上帝的信徒,但是他要不借他的力量而借上帝的力量做到这件事。我的心思也是这样。因为我曾经想:不论好的坏的,我们都不能舍弃他。因为在美术的光辉之下,一切都是真实的。可是我又常常恐怖另一回事。这样的事情是很多的,就和梅赖裘考夫斯基一样,当我用我的心血一点点地涂到纸上去的时候我会问我自己,这是不是大众所爱的?虽然它对我是真实的了。有人的心思常是孤寂的独语者,他用亲爱拥抱人们,可是他的爱不为人们所了解,他的语言叫别人听来只是些不规则的音符。这是悲剧,这好像爱罗先珂的土拨鼠一样,它欲爱人类而不能。新年对于我只是一个黑色的梦,就和张天翼的“从空虚到充实”一样。我记起了爱罗先珂的时光老人。“北平的夜是冷的,北平的夜是静的……”在这种黑色的气氛中我想起了罗江的新年。命运的手是会玩耍的。我在那个黄昏会到西山上去观看死去的同学的坟墓。地下的土真是再黄也没有了,几株枯树孤寂地站在衰草中。有的坟前有一块小石头便算碑,有的是一个大木牌,有的却连木牌也没有。是的,我们全生活在沙滩上头,没有一根草和一朵花。……我看了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的断片。真好。我好像看见了娜太芽莎。那是一个纯洁的少女。她有一颗热情的心。难道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可爱的人吗?是的,可爱的人!典型的人物积极的比否定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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