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水浒-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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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穿街过巷,走不半个时辰,早到那条大街上,见那一座好大府第,直占了大半个街面,却是转过街角,便远远得听见许多哭闹之声,杨雄叫道:“苦也,难道我们来晚了?尉迟老爷竟自先死了不成?”石勇道:“怪也,如何门前有许多人在那里?都似是州里的士兵衙役。”杨雄道:“必定是那两个奸贼来抢夺家产了,下手倒快!我们且过去看看,再做计较。”三个便奔门前来。却是离府门前百十步,早有十来个士兵衙役拦住喝道:“本州都总管大人来尉迟老爷家下马,探视尉迟老爷,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通行!”石勇就撞前头道:“我自是尉迟老爷家的人,你如何敢来拦我入内去?“那些士兵衙役道:“都总管大人有命,谁敢不遵?你便是尉迟老爷自家人,也须去僻静处等得一等,等大人起驾再回去!若是只管闹时,就先捉大牢里大枷枷起来!”石勇大怒,便待与这些士兵衙役厮打,杨雄忙抢前道:“我们自是高明医生,是这位管事请来救尉迟老爷性命的,你若敢来拦阻误了尉迟老爷性命,量你有几颗狗头当得起?”那士兵衙役听了踌躇,有个头儿便来打量杨雄道:“你既说自家是高明医生,却如何这般行路客人打扮?连随身医书也不带得一本,药囊也不带得一个?”杨雄冷笑道:“俺家本事如何是你知道的?如何敢拿那那些狗屁郎中来比俺?俺自是扁鹊的嫡脉,华佗的真传,生得死人肉得白骨,救过秦广王的三殿下的性命,便是尉迟老爷死了也医活得过来,你如何配与俺说话?”就一口啐在那衙役头儿脸上,喝道:“与俺闪开了!”那衙役头儿惊呆了,看这几个气昂昂的,哪里敢拦,眼睁睁看这几个入里去了。
正是:狐假虎威奴才惯,如今逢着强梁人。欲知这番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 乔神医李逵乱诊脉 惩贪官杨雄笑剃头
话说杨雄三个直撞入府里来,石勇这一二年在府里出入惯的,门上人都是极熟的,却见他带着两个生人入里来,便有几个问道:“石管事,这两位是谁?老爷如今病重,看看不好,高爷忙得也不见外人,若是打秋风的,只可你带自家带回去管待,过些日子再来。”石勇笑道:“你这几个好短命见识!我甚时带吃白食的入过府里来?这是有名的神医,生得死人肉得白骨,俺特请来与老爷看病救命的,你们还不快与我通报与高总管?”那几个都笑道:“石大哥如今也学会说笑了!自老爷病重,银子化得淌海水似的,只要是有名的医生,有人荐举,不管隔了一二千里路,便派人拿了帖子骑了快马重金请了来,个个来时都是大帽子大架子,好似华佗再世,扁鹊重生,看病却一点成效不见,看着老爷往死里送,垂头丧气的走,权当这一回扯屁使风!荐举的人个个要面子贪好处,依旧到高总管前凑上脸来昧良心瞎说,只苦了我们这些看门的顶缸,来的时候都要看他脸色,受他呵斥!只当你石大哥是个直心直性的好汉,却如何也来学会了弄鬼?”石勇恼道:“你们这些狗才眼睛看多了麦粒,就说世上再没了珍珠不成?少扯鸡巴淡!且与我报高总管,就说俺老石找了真正能救命的医生来了,教他快来见,不要误了老爷性命!”那些看门的都道:“石大哥今日好生厉害,颠倒倒要高总管倒来接你,真个少见!却不是痰迷了心窍?没奈何我们替你报一声,若是你自遭高总管窝心脚时,不要来怨我们!”石勇恼道:“快去快去!这些厮只管来聒噪!”便有两个摇头笑着去了。
这三个便立在门前等,却是过不了两刻,那去报信的回来,苦着脸道:“那都总管老爷和二爷大刺刺的坐在正厅上,正和高总管吵哩,逼总管爷要交文书钥匙,总管爷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可言语里就是半点不让。厅外面又有许多士兵衙役守着,不放人进去,却是无法替你通禀。“杨雄听了,就拿眼看石勇,末他退开两步,低声道:“事急了,须得我们自拿个主张,你引我们且直闯到尉迟老爷房里,就把这药末与他灌下去,试试他运道也好。”石勇道:“万一这药无用,救不得尉迟老爷,却如何收拾?”杨雄道:“救不得就救不得,我们真个作郎中不成?救不得人时就闯厅上去,一刀一个将那都总管和‘糊狗屎’二爷杀了,量这些士兵衙役如何挡得住我们?就出城回隐龙山上去。这尉迟家虽然养得千百个闲汉,但我们杀这两个狗贼,是与他们家除了大害,这高君德如何放他们死力来捉拿我们?所以都是无妨的。”石勇道:“便是这样爽快,杀了这两个贼我且和你们一起上隐龙山上去,把这里都决撒。“两个商量定了,石勇便和那几个看门的道:“既高总管无有功夫,我自引这神医去老爷房里,先去与老爷把脉。”那几个吃惊,道:“便是有家法在,如何敢擅放人入去?”石勇焦燥道:“家法!家法!老爷的命不大起家法?休要再放屁,有事老子一身都当了,若是哪个敢再来挡路的,老爷拳头须不认得他!”便领那两个直撞进去,这几个把门的都怕他,又怕果真救了老爷性命,自己拦阻,须吃责罚,因此只得眼睁睁的看这几个撞进去了。
石勇引这两个引这两个走过不知多少房舍,直撞到正房,却见那些使女在房外忙忙的乱跑,屋内早传出哭声来,那些使女们骤见这三条大汉直闯进来,都惊羞,又怕事,因此都不敢拦,被这三个直闯进去。几个老成仆妇上来喝斥时,早给推去跌倒,拦阻不住,却是三个看房里时,却是如何形状?但见:
帏帐深深,掩个将死未死身躯,药香袅袅,欲吊三缕两丝气息。残灯两盏,似魂摇摇欲尽,孤茶一盏,正是预兆冷食。医生束手,犹乔乔画画,去装把脉斟方;使女无言,只默默站站,只听遥传低呼。可惜亲人却零落,一女床前独自哭。
那尉迟小姐跪在床前,正哭的伤心断肠,泪如雨下,正是神思不属,心欲昏迷,却听得脚步响,外面喝骂,心里吃惊,就抬起泪眼看时,早见三个汉子闯进来,模样凶恶,不由得惊呼出声,却是石勇认得这小姐,就上前声喏,道:“小姐莫惊,俺自是门下管事的石勇,今请得高明医生到此,要救老爷性命,因听的老爷看看不好,事情急了,不及得通报,只得闯将进来,请小姐恕罪。” 尉迟小姐惊羞,却是听得有一句“今请得高明医生到此,要救老爷性命。”心里便狂喜,急道:“只要救得我爹爹性命就好,那位是神医,请受小女一拜。”却是李逵见了这小姐容颜,心里早迷迷糊糊地,只是眼睛定在那小姐脸上,听她问神医,便迷迷糊糊走前来,呵呵傻笑,那小姐惊羞,心里道:“这人好生无礼,又这般丑恶!”只是心急父亲性命,却顾不许多,就上前跪拜,道:“多谢神医,就请大发慈悲,救小女子父亲性命!”那李逵呵呵傻笑,就忘了请小姐起身,杨雄不忿意,就后面伸手在李逵臂上重重一扭,李逵那魂方自回来,忙道:“小姐请起,俺,俺自当出力向前。”那小姐听他说话,又吃惊,没奈何拜两拜,就道:“请神医试脉。”李逵又傻笑,说不得话。杨雄又背后推他一把,李逵方醒悟,就摇摇摆摆,走到床前,装个样子,把手搭在那尉迟老爷的手背上,倒似把钳子将尉迟老爷手夹住了,那小姐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杨雄看得,心里只是叫苦,只得将言语为李逵来掩饰道:“我这位师父手段原与别人不同,面貌不好,手段却是惊人,他诊脉使的都是反天断脉法,但一上手便知人五脏六腑的病症,百试百准,便是膏肓之症也治的好,小姐且请放心。”那小姐听得将信将疑,没奈何只得问道:“请问神医,家父却是何种病症。却不知还有救也无?”李逵就清清嗓子,咳嗽一声,方胡乱捏造道:“这位老爷是个中毒的病症,别人在酒菜里下了慢毒,因此昏迷不省,待俺给他下一味药,保他性命无忧,吃得饭,说得话,放得屁,依然活蹦乱跳。”那小姐皱眉,心里道:“这人说话好生不雅!”但听他说得对症,心里就生起几分指望来,道:“先生高明,请得许多名医在舍下,也多有高明疑心家父是中了毒,只是每每开方都不一样,又不见效。今先生也说是中毒时,却不知中的是什么毒?”若依医理,李逵如何答的出来?偏他颇能捏造,就道:“是西方孔雀明王下的粪,南海岛上长的不死木,东海毒龙口中流的涎,被那些贼厮鸟收了,将来害你父亲,却亏是遇得俺,与他下一味药,包能起死回生。”那小姐听得目瞪口呆,作声不得,杨雄和石勇两个忍不住,只是偷笑,那小姐道:“就请神医为家父拟方用药。”李逵道:“却开什么药方,本神医自随身备得“百好丹”,百试百灵,解得毒,治得病,就是万金都难买。“那小姐见他说的天花乱坠,不管如何,心里总是多些指望,道:“若是救得家父,任凭先生要多少金银。”李逵道:“老爷却要金银做什么鸟用?只是救得你父亲就好。”就怀中取出那包药来,递与那小姐,那小姐皱皱眉,就命身边丫环接了,拿去廊外去煎,无一会煎好了送进去,那小姐自命丫环撬开父亲牙关,自己亲用调羹为父亲喂下。却是那事恣怪,那药用下不过两刻,这尉迟老爷本自三丝两气,看看断命,这时却渐渐能呼吸,口里微微透出声息来。那小姐大喜,跪下就拜李逵。李逵也自大乐,就双手扶起小姐来,眼只不离小姐脸上,那小姐惊羞,但念他是父亲救命恩人,只得忍耐。看官,你道这药怎地如此灵验?原来死在岗上的那个郎中医道本甚是高明,下在这尉迟老爷酒中的毒药本是他自配的,偏他贪心,就这事向那尉迟二爷要二千两黄金,因此惹动了尉迟二爷的杀机,又要杀人灭口,就要身边亲信把他来杀了。谁知这郎中却偷偷配下一味解药,藏在靴子里,准备若是拿了那二千两黄金,就拿这解药也向尉迟老爷家要几千两金子,得了两边的金子,他却卷包逃走,去过快活富翁日子。谁知却先吃杀了,又被李逵撞见,杀人搜得着药出来,今日正好解了尉迟老爷中的毒,却不是上天有意,要成全李逵一段好事?正是:
莫笑莽汉无计较,偏有福神护将来。
却说李逵行险撞着,凭一包药救了尉迟老爷性命,众人正都欢喜间,却听得脚步急响,一个使女跌跌撞撞奔进来,就慌慌张张叫道:“小姐不好,总管爷被拿下了!”众人都惊,尉迟小姐识得是自家的贴身使女,为见那都总管和自家二叔这次来的不尴尬,有来抢夺家产的意思,高君德就命这使女去前厅伺候茶水,实是听话端头,就随时把消息报来,教里头知道。先前几次消息报来,都说那都总管逞强弄势,硬说自家父亲和二叔分家时不公,少与了二叔家产,这次二叔又在州里首告了,求分断家产,因此这都总管带了虞侯衙役来,硬要高君德将一并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