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水浒-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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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闷闷不乐,如失了魂般,就呆呆站着时,却是那周德威教几个闲汉扶了,道:“小弟在此等候哥哥多时,若是哥哥不嫌时,那边桥下有处好酒肆,安排得十分好汁水,有十分气力的好酒,愿请哥哥一醉,就表小弟心意,如何?”李逵正是十分烦恼时,就道:“最好,最好!” 周德威大喜,就与众闲汉众星捧月一般,拥着李逵来那酒肆。果见得河边一二十株绿柳下掩映着那处好酒肆,门首匾上却写着四个大字,倒是“河阳风月”。众人进得酒肆坐定,推李逵坐个首席,就要几坛子好酒,菜只要流水价送上来。众闲汉自周德威为首,便一个个轮流上来与李逵敬酒。夸说李逵心胸武艺。李逵一生如何得人这般相敬?心下便喜,正是酒来杯干,不觉喝得大醉,因一个闲汉又夸说李逵棒法,李逵便呵呵怪笑道:“那棒算得什么?俺家只使这双板斧,便千军万马队里杀得进去,也自出得来,砍得千百个人头。倒是你们这些鸟人运气好,若今番使斧来时,你们这些厮哪有一个能和俺坐在这里吃酒?”众闲汉大惊,就求李逵施板斧来看。李逵道:“看是这里不敞亮,那里使得武艺?”一个闲汉便道:“这酒肆后面便是好大一块空场,使得开器械。”李逵便道:“既如此时,你们且看俺演武。”众闲汉大喜,就直拥簇着李逵到那空场子里。李逵看那场子时,倒有三五十丈方圆,一片黄土滚的又平又硬,便笑道:“也叫你们这些鸟人开开眼。”就抽出那双板斧来,使个式子,就施展开那一身本事,众泼汉看时,就见两片冰轮裹两团黑气,将李逵周身上下罩了,没一点参差,都不住口的喝采。周德威叹道:“俺也经了许多有名的师父,以为学得一身本事,却如何见得这好斧法?先来比拳脚,只道这张哥哥力大,输得只是不服。如今见这等斧法,上得沙场两军厮杀时,只须一斧便砍杀了俺,真个好汉也!”因此和众闲汉一般,对李逵更是匾匾得伏。李逵使几回斧,却使个势子收住,托得跳出场来道:“这番再教你们一发见个好的,免得俺一个人舞这斧头时,只是气闷。”周德威道:“哥哥要如何使法?”李逵笑道:“你们出几个人去酒店里拿那水桶水盆来,都满盛了河水,站在场子四周,待俺使斧使到好处时,可拿水来泼俺,但教俺身上有一处湿的,这场酒钱都算是俺的,并不要你们来坏钞。”众闲汉大喜,早有六七个奔回酒店里去抢水桶,索脸盆。独周德威道:“张大哥这斧使得俺生平并不见有第二个。只是这板斧是沉重兵器,却如何也能使的如哥哥说的这般地步?如说是来泼水时,俺三年前曾见那卖艺的苏三娘,那剑器使得普天下州县第一,是唐时公孙大娘嫡传的正脉,就周身舞的只是一片白光,并不见人,当时也叫十来人拿水泼她,舞完了周身也见有三五点水湿处,却也是惊世骇俗的本事了。难道张大哥这板斧使得比她那剑更好么?”李逵呵呵大笑道:“如何将俺来与个婆娘比?若不信时,俺使来与你看便是。”说话间,那几个捣子早奔回来,手里水桶脸盆都满着水。李逵就紧束了衣服,喝一声,就纵到那场子里去,将板斧来滚动,众闲汉都见冷气嗖嗖的逼面来,都当不得退出几步去。只听那一片雪光黑气中李逵声音喝出来道:“你们都来泼水!”众闲汉忙将这水来泼,有当头泼的,有绕身去泼的,又有去洒的,都做出花样来。却是六七桶水都泼洒没了,却不见透进那片白光黑气里去。众泼皮都惊呆了,停了手,只解得张口来大声喝采,李逵又舞一回,就喝一声,双斧乒的一撞,就如青天上打个旱雷也似,震的众捣子都双手捂了耳朵,心兀自乒乓乱跳。却见那团雪光黑气骤地不见,李逵执了双斧,在那场子中哈哈大笑,众闲汉上前看李逵身上时,一点水湿处也无,都惊呆了,跪下道:“好汉是天上神将下凡也!”正是:
莫笑铁牛心性粗,从来武艺能绝伦
却是李逵演武时,早轰动了几条街上的男男女女,都聚拢来看,将那桥上岸边围得何止有三五层?见这等武艺,都大声来喝采,李逵这番风光倒不比那早间的尉迟小姐差些。众闲汉大喜,都簇拥着李逵,天神般恭敬,要到酒肆里去敬酒。正喧闹间,人群中早抢出个汉子来,就揪住李逵,叫道:“好啊,多少日子寻你不见,你却在这里疯,且跟我去!”众闲汉与那围观的一齐大惊,正是:
才收闲汉好强心,又见壮士忿怒来
李逵却看那汉子时,却是病关索杨雄,揪住自己只是不放,周德威和那闲汉们都恼,要上前厮打,李逵自摇手道:“这是我家哥哥,你们不得无礼!“众闲汉听得方知就里,李逵道:“你们且自散了,我自和哥哥要去说话。”周德威听得,便道:“既如此,我们改日再来望哥哥,约哥哥吃酒。却不知哥哥现下处在哪里?”李逵道:“我胡乱来这城里,地方都不识得,字只和我说你的家便了,有空闲我自去寻你们。”周德威道:“也好。我自在那边青龙街上第三条巷子里住,有个小猴子看门,门前有两棵大黄栌树的便是。”李逵道:“我自晓得了,自会去寻你们。”周德威道:“专等哥哥。“叫那伙闲汉扶了自去。李逵就和杨雄挤出人群来,有个大汉过来接着,却是石勇。三个一径走到僻静去处,杨雄方道:“宋江哥哥忧得你苦,一连打发十数个兄弟下山寻你,一总寻你不见。我向西一路打听来,直走到这里,撞着石勇兄弟,方知他和你走到这城里,你却又不见,因此一起来寻你。走到前面街上听人说有个黑汉子在那边耍斧,招得千百人喝采,猜得便是你,赶过来看,却果然是你在这里胡闹。”石勇也来埋怨。李逵半天说不得,等二人说够了,方把饿了出来迷路,又醉酒在山岗上,杀了那几个汉子,又在北极庙里打架这些事来告诉,杨雄道:“似此倒是桩阴谋是非,那些汉子必然害的是城中富户大家,我们既撞着了,不可任其为恶,倒要救了那人才好。”石勇把头来呆想了一刻,方道:“那几个汉子该是尉迟老爷家的,却只是他家二爷手下。”见李逵杨雄两个都不解,便道:“这尉迟老爷家原是一母同胞生下兄弟两个,原是贫寒人家,尉迟老爷急人好义,慷慨无私,胸中兼有文武韬略,因此上结交得无数英雄豪杰,挣得起一份泼天家业,惟独他这兄弟却相反,少时专一斗酒走狗,嫖娼赌钱,惹得一身花柳病在身上,却嫌哥哥拘管,使钱不自在,吵着分家,请了几个舅舅来,把尉迟老爷的家业讹了一半去,自家搬出去单过。却是一味挥霍,把钱都送到那些婊子骗子乌龟手里,不几年都败光没了花用,却又来和哥哥吵闹,说当初分家不公平,父母传下无数金银财宝都被哥哥藏了起来,不曾分得。却是尉迟老爷不和他计较,又把几个赌场让与他管,他却与人赌博连那几个赌场都输了出去,又去和尉迟老爷吵闹。尉迟老爷拿他无法,看在一母同胞份上,又几次周济他,却不敢再与他实产田地,只是定期与他些银两,他拿了钱只是出去挥霍,包王八粉头,喝醉了就骂尉迟老爷如何不好,自家父母如何偏心,在外专一败坏尉迟老爷名声。这城里都是受过尉迟老爷好处的,因此没一个喜欢他,不恨他,背后都叫他‘糊狗屎’,说是沾那里那里臭。不想上年来这城里来个新都总管,却也是个最浮浪无行的,闻说是当今秦广王的表弟,专好烟花声色,一力搜刮百姓,却拿这个‘糊狗屎’二爷做了帮篾片的好朋友,都是最气味相投的,整日一起鬼混,无所不为。却是数月前这都总管突然请尉迟老爷去赴宴,回来尉迟老爷气愤愤地,只是不说话,别人又不敢问他,只是回来身上便不清爽,过不几日便昏迷不省,说不得话,遍体浮肿,当时也是忙着四出延医请药,却没想到这位‘糊狗屎’二爷身上,前几日这位‘糊狗屎’二爷又荐那医生来,一家子只当他是好意,谁知他却弄这等歹毒心肠,要与尉迟老爷药里下砒霜!这般看来当初请的那场便是不怀好意,暗中与尉迟老爷下了慢药!他却思量再与那知州谋了尉迟老爷的家产,却不是禽兽不如?若是拿住这两个贼时,只要千刀万剐!”当下那两个听得石勇解说分明了,心下里也怒。杨雄道:“放着我们这几个梁山兄弟,如何能教他奸谋得逞了?定要救了尉迟老爷,破了这些贼的春秋大梦!”李逵本就醉,更是呐呐的骂,忽地就大踏步得向巷外走,那两个忙扯住,就问时,李逵大叫道:“去寻着这两个贼,一斧一个都劈死了,再教他来害人!”两个忙劝住,杨雄张了张,见无过路,方道:“这城中有几万军马,你如何又敢大胆做出事来?便吃你杀了这两个,你便能回得隐龙山上去,须连累得尉迟老爷一家。教他们家破人亡。此地又隔着隐龙山二三千里地,如何能求告得宋江哥哥起大队军马来打这城子救人?昔日你在高唐州一时性快杀了殷直阁,争些害死了柴进大官人和那柴皇城一家,这次如何肯放你去闯祸?”一番话说得李逵默默无语,却犹自是气愤愤地,只把那斧来虚地里挥舞。杨雄道:“眼前须是先救得尉迟老爷性命,若是他无事,如何能教着两个贼谋夺了家产去,这阴谋都必落空。“石勇道:“却是眼前须无安神医在这里,如何能救得尉迟老爷性命?他看看这一日便不好。留下尉迟小姐一个娇怯怯的孤女,如何能与这些贪官无赖争竞?他们必然暗地里准备,只等尉迟老爷一断气,便来抢先下手夺家产!我说如何满城里闹动要与尉迟小姐抛绣球招女婿,却必是那高总管的计算,要找个上门女婿来防这些奸贼夺家产,为此才搅得这满城里人都知道,好叫那些奸贼有些忌讳。”杨雄道:“原来如此,我进城来时也听路上人没一个不说这尉迟小姐招亲之事,我只心里疑惑,却是为这个缘故,只是这些奸贼必暗中另有计算,却是如何能救得尉迟老爷?”却是这一语惊醒李逵,便道:“我却在那鸟医生的靴子里发现这包药,却不是是解药也无?”却把那情形说了,那两个都喜,将药都来看了,只是都不懂药理,没说口处。杨雄便道:“眼见得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