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荒芜-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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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怅怅地回过身来,抬头望了望天,天边有块墨似的乌云正朝我这个方向飘动,而生活的压力,也似乎正随着那云块,隐隐向我袭来。
第七章:实习的烦恼
(1)
离实习离校还有三天时胖子打了电话给我,让我去他家吃顿饭,算是为我饯行。他还让我喊上了廖辰辰以及张劲松。我们三人打车去了胖子家,路上廖辰辰问我:“这次我和宁静在一个城市,你不怕?”
“你敢?”我笑着说,“宁静现在的身份是我未婚妻,你要是敢打她的主意,小心到时候回校我剥了你的皮。”
“你放心好了,”张劲松接口道,“他廖辰辰没这个本事,就算有那本事,宁静是什么人,会落入他的圈套?”
我对张劲松这种绕着弯子拍马屁的行为大为赞赏,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小子前途无量。”
张劲松的脸顿时灿烂如花,停了一会他又说:“这次实习我们能做什么?不就是帮忙打打杂吗?”
“你们是打杂,我可不是,”廖辰辰说,“你们去的是报社,那里杂事多,我去的是学校,到时候免不了要西装革履上讲台去唬弄一下初中生什么的。”
“就你小子?”张劲松摆出一副蔑视的神情,“去了肯定误人子弟。”
“难道你能找出一个不误人子弟的老师吗?”廖辰辰反问道。
“那倒也是。”张劲松很有同感地说。
我望了望前面,马上要等一个红灯,时间还早,不如和他们继续胡扯,我说:“廖辰辰,你到了那所学校后先弄出点新闻,到时候我和张劲松提着我们报社的摄象机去你们学校采访你,一举两得。”
“行,我等你们。”廖辰辰胸有成足地说。
胖子在爱民小区门口等着我们,张劲松只看了胖子一眼就叫出了声:“哇噻,胖子你最近苗条了嘛,喝的那种减肥茶,我也去整点到时候孝敬我爸。”
胖子苦笑一声,摇晃着晒得古铜色的脑袋说:“最近我们建筑公司内部出现了财务纠纷,差点把我给扯进去,心烦得很。”
“不是吧?”廖辰辰说,“你小子才进去就学会挪用公款了?”
“没这回事,”胖子说,“是另外几个会计干的,我是说差点把我扯进去了还没扯进去呢。”
“那你要小心点,社会不好混啊。”我说。
张劲松这时似乎想起了什么,对胖子说:“到时候你们建筑公司揪一大帮人出来时你给我和羿天宇打个电话,我们来你们公司采访。”
“去你的吧,”胖子说,“你们在W市,我在F市,傻逼才坐那么老远的车跑出市来采访呢?”
“好了好了,”廖辰辰说,“我们进去喝酒吧,嘴都痒了。”
胖子家没多大改变,墙上多出了一副特大号照片,照片上是胖子站在某机关大门口,手上捧着一老大的牌子,我仔细一瞧,上面写着“见义勇为英雄”,我吓傻了,问胖子:“现在一些办假证的有那么邪呼,连政府的见义勇为奖状都能伪造?”
“什么伪造?”胖子大声喝问道,“这就是我获的奖,我有天晚上在工地巡逻时救了一小姑娘,她当时被几个流氓在追赶。”
“真的假的?”张劲松喊道,“你可别唬弄哥几个。”
“嘿,”胖子有些郁闷地说,“这年头说真话怎么没人信啊?”
“我信了,”我第一个给了胖子安慰,“胖子,你小子是个人才。”
“别扯了,”廖辰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菜都凉了。”
我们几个都走到桌子边上,端起酒杯。胖子对我们说:“祝你们实习顺利结束,到时候我再给哥几个放鞭炮庆祝。”
我们几个同时祝胖子早日找到人生的另一半,干杯。
几杯酒下来胖子就醉了,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胖子喝这么少的酒后就开始晕头转向的,胖子将酒杯猛掷于地,眼泪流了下来。我们几个慌了神,连忙问:“胖子,你怎么了?”
“我他妈特后悔,”胖子哽咽着说,“本来我今天也和你们一样,要准备实习了,可现在呢,现在老子是民工。。。”
胖子真的醉了,眼泪如自来水一般往下淌,淌得我心如刀绞。
廖辰辰从侧面抱住了胖子,口中说:“别哭,胖子别哭,这有什么好难过的,人生就他妈这么回事,我还羡慕你呢,你比我们提前进入社会实习,将来不知要比我们成熟多少倍。”
“胖子,”我说,“将来毕业了,我们还可以一起创业,我就不信这个世界有他妈多么难混,好吗,胖子?”
胖子从廖辰辰胳膊中挣扎出来,又去找了个酒杯过来,倒满一杯白酒说:“对,哭算什么鸟本事,来,喝酒。”
“喝酒。”三人齐呼。
那晚我醉了,醉得迷迷糊糊,被廖辰辰和张劲松两人抬死猪一样抬上出租车回了学校,躺到床上时我隐约还有点知觉,我对自己说:“羿天宇,你小子该好好活一会了,实习期间可不准再出什么乱子。”
(2)
我去了W市,带着一肚子的新希望,带着一箩筐宁静的眼泪,带着一堆沉甸甸胖子的祝福。
这是我第二次坐长途汽车,我一向不喜欢坐长途汽车,因为我怕晕车,可这次来W市行李太多,坐火车十分不便。
张劲松坐在我身旁,给他的女友打着手机,语气哀怨得仿佛我们这一走,回F市将会成为下辈子的事,我也拿出手机给宁静打了个电话,她现在正坐在开往C市的长途汽车上,听见我的声音她有点伤感,连抽了两下鼻子,尽管她捂住了听筒,我还听得很清晰。我尽量扯一些与实习毫不搭界的话借此引开大家的注意力,可宁静那丫头就是不开窍,连连嘱咐我:“天冷的时候要多穿点衣服,没我在身边要学会照顾自己。”“不要吃太辣的东西,对身体不好。”“不要熬夜,也对身体不好。”“平时多和父母联系,省得他们担心。。。”
我估计她再说下去我的眼泪准出来,我对着话筒大声喊道:“哇,天好热啊,耶,长江里面好多人在游泳,真有意思。”
宁静哽了一下,对我说:“你不要打岔,我再说几句,到W市后记得要少喝点酒,少抽点烟。”
我将听筒从耳朵旁移开了,我怕我真哭出来。
我听见手机里宁静连喊了两声“喂”后又将听筒凑近了耳朵,宁静说:“那我不多说了,记得每天给我写短信。”
我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出声。宁静挂机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点的头她根本看不见,于是想再打电话对她说:“我知道了,我会给你写信的。”可我又怕电话打过去后自己伤感得不能自抑,只好放弃。
放眼长江大桥,我突然想起了武良烨,去年五一我们曾一起骑着自行车从这座桥上跑过,现如今物是人非,眼泪终于没能止住,簌簌掉了下来。
张劲松刚给她女友打完电话,抬头见我眼角滑落的泪珠,笑着说:“羿天宇,想不到你小子看见一座长江大桥都激动成这样。”
欧阳丽和小A在后排窃窃私语,时不时传来欧阳丽小声的骂小A:“你真坏。”
到W市时我们去了春语报社。那报社连走廊里都堆满了杂纸,不堪入目。我们的带队老师将我们带到一楼的接待间,刚对问询台的小姐说出我们几个是来实习的,就有一个年轻小伙子朝我们喊道:“那几个实习生,来帮我把这一堆报纸搬到七楼去。”
我们不动身,拿眼望着我们的带队老师,他同情地看了我们两眼,说了声:“去吧,好好表现。”
没法,我们几个只好捋袖子深呼吸,抱起一堆重达二十公斤的报纸走往七楼,我们来到电梯边上,预备坐电梯上去,走近电梯时看见门上还贴着一张小字条,我凑近去看,上面写着:“敬告:因为电梯故障,今日上午八时至晚八时电梯停止工作,敬请大家原谅,谢谢。”我差点一口鲜血吐在那张纸上。回头看张劲松,脸色更是比报纸上的铅字还黑。
“走吧,”我朝旁边的楼梯努了努嘴,说道。
“什么破玩意儿。”小A极其愤懑地骂道。
我们将那些报纸从一楼搬到了六楼,实在走不动了,于是将报纸放在地上,坐在报纸堆上喘气,张劲松有气无力地说:“打死我,我下辈子也不读中文系了。”
“下辈子?”欧阳丽说道,“你先把这辈子过完在讲,我估计就今天一天我都过不完了。”
“这算什么?”小A插嘴说,“当年我。。。”
“你们干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们抬头一看,一个中年男子,正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们。张劲松赶紧站起来,谄笑着说:“我们是来实习的。”
“哦,实习的啊,”男子说,“那你们现在在干什么?”
“搬报纸。”张劲松兴奋的口气很容易让人以为他特开心干这事,并且还以此向人炫耀。
“那还不赶快动手,愣在这干嘛?”中年男子一句猛喝将张劲松那小子的豪情顿时吹到了爪哇国,他垂下头来,很不满地看了我一眼,将报纸又抱在了怀里。
我们一鼓作气将报纸搬到了七楼,七楼有很多房间,那个年轻男子并没有告诉我们该把报纸放在哪个房间,因此我们只好再一次将报纸放在地上,坐着喘气。这时从走廊尽头走过来一个女清洁工,她拿着一把扫帚,气呼呼地朝我们走过来,问道:“你们在这干什么,搞这么多废纸堆在这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说,“我们是来实习的。”
“又是实习生,”清洁工特伤感地叹了口气,“你们能不能做点好事,别把这些纸堆在走廊里,我要被扣工资的。”
“实在对不起,”张劲松说,“只是我们不知道将这些报纸放在哪。”
“谁要你们搬这些鬼东西上来的?”清洁工问。
“我也不认识。”张劲松无奈地摊开双手,显示很无辜的样子。
“胡扯。”清洁工认为自己被张劲松给骗了,扫帚猛一横挥,那些什么灰尘什么烟头就跟下雪似的纷纷朝我们身上飞来。我们几个没命地往六楼跑,心想今天怎么那样倒霉,遇到一拍古装武侠片的清洁工。刚跑到六楼,那个叫我们搬报纸的年轻人走了上来,看见我们,喊住了问:“我叫你们搬的报纸呢?”
“在楼上。”张劲松口快。
“你们几个跟我来。”年轻人讲完这句话后就往七楼走去。我们只好跟着他。张劲松那小子扯了扯我的衣服说:“估计是给我们发工资,我听说社会上给人带个路扶一下老奶奶什么的都要收钱,真他妈爽,才刚来一会就能拿到钱。”
望着张劲松口水横流的样子,我问道:“这点事能有多少钱?”
“你这人怎么那样贪婪啊,”张劲松对我小声说道,“一碗面条的钱应该是有的。”
当我的眼前还来不及出现一碗肉丝面的轮廓时到了七楼,年轻人对我们说:“你们把这些东西搬进四号房间。”
张劲松使劲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后将报纸扛在了肩上,一副民工模样。
我们几个将报纸堆进了四号房间,里面有不少类似的报纸堆。年轻人站在一旁看我们工作,完了他对我们说:“我姓赵,名叫正义,你们以后可以喊我老师也可以喊我师兄。”
“赵老师。”张劲松立刻响应了他的号召。
“好了,你们下楼去吧,实习期间要好好表现,到时候我会在你们的评语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