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荒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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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正啃得投入,没太听清我的话,将“份量”错听成了“饭量”,只听见胖子说:“对,我的饭量是不小,想当年。。。”
胖子带着一堆人在那追忆似水年华;我抽空环顾了一下桌面,发现大家只顾嬉笑;那些酒杯就跟上了年纪的风尘女子一般,遭受了冷落。我从同情刘志刚的情感旋涡中走出来,转而去怜悯酒杯,举了杯说,喝酒,喝酒。
席间张劲松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后就跟撞着了鬼或是被鬼给撞了似的,神经悉悉地说:“我看见余瑶和那个人渣了,在九号包厢吃饭。”
余瑶?我心里一激灵。在场没有一个人知道为什么我会对余瑶敏感,余瑶长的酷似我的初恋情人郭晓曼。
张劲松所说的人渣其实就是陈浩坤。
然而余瑶现在就是这位人渣的女友。这也是这么多年我固执地认为月老的眼睛长在了屁股上的原因。
想起余瑶,我不觉中又多喝了几杯酒。去了多少趟卫生间我已记不清,唯独记得那天我吐的比喝的还多,等于是做了回赔本生意。
回寝室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半,推开寝室门,几个烟鬼还在打牌。见我进来李睿叼着烟站起来说:“羿天宇,你回来的正好,替我顶会班,我出去买点吃的,饿死我了。”
我心说你要是将打牌的那份刻苦劲用在学习上,功课上还会挂红灯挂得跟过节似的?当然我没说出来,我只是装出喝高了的模样说:“噫,这儿怎么不像是卫生间啊,卫生间在哪呢?”边说我边退出寝室,往胖子的寝室跑,到了胖子寝室后我更傻了眼,胖子正啃着热腾腾的臭豆腐。
“早知道你没吃饱,我就将吐在卫生间的那点饭菜和啤酒给你打包带回来了。”我说。
“去死吧你!”胖子笑着骂道。
“命苦啊,”我躺在胖子的床上发牢骚,“在那边被香烟熏,在你这被臭豆腐熏,这一香一臭的,哎。”
“你可别弄错了,”胖子说,“香烟是闻起来香,抽完就口臭,而我这臭豆腐却恰好相反,闻起来臭,吃起来却是奇香无比,所以以后要是有谁不懂什么叫天壤之别,你就对他说,香烟和臭豆腐。”
“得了,你以后也别在我们中文系呆了,改行卖臭豆腐去吧。”说完我感到浑身酸软,两眼一闭便睡了过去。
恍惚中我又回到了聚贤阁,只不过它那招牌还真换成了“WC”,我正有这方面的需要,一边感谢上苍赐福一边撒了腿准备冲进去,这时听见有人喊我:“羿天宇。”
我愣着回头,是晓曼。我惊喜得都忘了尿急,我说:“晓曼,终于见到你了,我。。。”
“不用讲了,”晓曼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想我,你也一直都在等我,所以你读大二了都还没找女朋友。”
我拼死命地点头,心里高呼:“知我者,晓曼也!”
我头还未点完就听见有人问我:“羿天宇,你干什么呢?”
我一抬头,晓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余瑶。我急着问余瑶:“晓曼呢?”
“谁是晓曼?”
“就刚才站你这儿的。”我边说边抬手指了指方向。
“没有谁啊,就我一个人啊。”
我迷糊了,不可能的,刚才明明看见晓曼了的,莫非我眼花?我开始拼命揉眼睛,等我将眼珠子揉得像葡萄酒那样红时,这下更好,连余瑶也不见了。
嘿,我心想真他妈邪门,回去得买一道驱鬼符贴在脸上。这时被我憋回去的尿意又卷土重来,而且这次像是换了装备,来得更加迅猛了。我无暇多想,咬紧牙飞进WC。
一进门我就感觉胸口憋闷,我在心里骂厕所,什么鸟地方,又不是青藏高原,怎么氧气稀薄成这样?可越想就越觉得胸口憋闷,啊。
我大叫一声醒来时,胖子的食指和大拇指还停在我的鼻子上。我说怎么会缺氧,搞了半天是死胖子捏住了我的鼻孔。
我醒了之后便一阵风似的钻进卫生间。我们住的是公寓式宿舍,卫生间就设在房间里面。我一边放水一边听胖子唠叨:“昨天见你睡着了,就没惊动你,到你的床上呆了一晚,怎么样,睡我的床是不是感觉特舒服,就像是吃了一大碗的臭豆腐一样?”
瞧他那点出息,哪天有人请他吃碗臭豆腐,完了叫他去杀人他都干。我说:“还行,就是你那枕头,估计是被你硕大的头颅给压扁了,硬硬的,我还以为脑袋底下垫着根钢轨呢。”
胖子惊谔的表情无异于被谁当头拍了一板砖。
紧接着我就遇到了一个背后拍胖子板砖的。我回寝室刷牙时李睿向我抱怨说:“胖子昨晚打了一整夜的呼,他那脑袋就跟个火车头似的,轰,卡嚓。”
(2)
我们学校哲学系的学生特牛掰,他们刚进校时老师出了一个问题:“爱情是什么?”结果全系的学生讨论了两天,给出的答案是:“爱情就是男人和女人。”
在学校呆了四年,临近毕业时老师又问他们:“爱情是什么?”这时他们哲学系最优秀的学生站了起来:“老师,这个问题我们思考了四年,也学习了四年,收获之大是我们进校时所不敢想象的,我们得出了一个全新的答案:爱情就是女人和男人。”
不是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吗?我认为上帝只要每天看一看我们学校哲学系的那些学生,下巴骨肯定常年脱位。
我们中文系素来以嚣张著称,萨特,康德重生也没人将他们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哲学系那些无名小卒,因此有段时间哲学系的学生声称他们在全校最具辩才时,我们中文系集体和他们玩了个文字游戏,说“辩才”即“便才”,等于是在说哲学系的全是大便。
哲学系听说这事后有人想自杀,有人想杀人。
冲动过后他们平静了下来,思考着怎样反击。我们中文系也有自吹之词,“文才斐然”。他们就是抓住了这点,以牙还牙地说我们是“瘟才斐然”,意指我们是瘟疫。这句话说出来后我们中文系学生的心头都窝了一把火,那火旺得几乎要将心脏烤熟。
两系的门户之见日益加深,到最后出现了这样的情形:中文系要是哪个男生和哲学系的女生谈恋爱,他晚上约会结束了回寝室时,会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被子被班上的同学给塞到垃圾桶去了;哲学系哪个男生要是和我们系女生搭上了,他的床板都会被人拆掉。
不过后来“大便”和“瘟疫”还举行了一场友谊辩论赛。这“友谊”二字是组织者一厢情愿加上去的,参赛的选手心里都清楚,若不是受法律的约束,大家都会心照不宣地往口袋里插上菜刀,斧头什么的。
我知道这个消息比较晚,平时我很少看学校贴的告示,我只对自己的文凭感兴趣。
比赛那天早晨我在小摊上吃的早餐,于是乎一上午跑了三次厕所。下午我蹲在寝室的卫生间里思考着要不要去医院,胖子这时唱着歌进来。
他似乎很同情我的苦衷,一进门我就听他唱着阿牛的那首《浪花一朵朵》,啦啦啦啦,啦啦。。。
所以当时的情形就成了:我在卫生间里拉,胖子在卫生间外啦,并且他每唱一个“啦”出来,我的肚子就一阵翻滚。
我在卫生间求胖子:“您老人家别啦了,再啦我就得脱肛了。”
胖子一惊:“你真在卫生间里,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呢?”
“出去能到哪去?还不是到医院,”我有气无力地说,“胖子,呆会我们去医院?”
“好啊,你不严重吧?”
“还行。”我回应道。
从卫生间出来后我就和胖子去了学校附近一家医院。医院里人迹稀少,走廊上空荡荡的,一进走廊就是一股熟悉的药水味。胖子深吸了两口气后对我说:“医院里的药水味要多闻闻,能预防疾病。”
不过我总感觉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没病我都会整出病来。
我挂了个消化内科的号,然后就坐在医院的长凳上等着哪个医生来将我消化。
最近气温回升,医院里到处没人,惟独内科门诊室这里排上了长队,其中以老年人居多。我年轻轻的一小伙子和他们挤在一起,显得极不协调。让人感觉像是冰天雪地里,一堆身着羽绒服,戴了厚厚的手套的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只穿了三点内衣的女子一样。不过后面这种情形我还真见到过,在电视上,一个内衣商花钱请人做的广告,那女的一边发抖一边吹嘘着内衣的舒适与保暖。
该广告在我们A县火得不得了,一半人买这种牌子的内衣据说是因为欣赏这其中的残酷,买衣服等于是支持内衣商搞出更残酷的广告来;还有一半人抱有的观点可以用我妈的一句话来道破:“我好多朋友都买这种内衣,就是希望内衣商赚足了钱之后不要再搞这么残酷的广告了,那模特冻得我们心寒,大家都是女人啊。”
胖子来医院后就到各个科室寻找漂亮护士去了,我在长凳上坐着,身子直泛困,不一会就睡意袭来,我梦见我在教室上课,胖子明明坐我旁边,可他对身边的廖辰辰说:“羿天宇今天怎么没来?”
廖辰辰一脸睡意地回答:“他在W市,刚才他打电话告诉我的。”
我心说,嘿,我不就在你们身边吗?怎么说我不在呢?莫非我隐身了?
于是我站了起来,想走动走动,让他们俩看见我。刚要站起来肚子就一阵绞痛,我只好放弃走动而是急忙开始找纸,找着找着就听见教授在讲台上点名:“羿天宇,羿天宇来了吗?”
我拼了命高呼:“我来了,我就在座位上,我来了。”可我喊了半天教授就是不理我,还在那喊:“羿天宇来了吗?”
我急了,心想我真的隐身了?这一急,猛然发现人已不在教室,而是到了北极的冰天雪地,前面还走过来一个只穿了三点内衣的女模特,她对着我喊道:“哪个是羿天宇?挂内科号为1211034的那个羿天宇来了吗?”
我心想我不是在教室里吗,怎么跑到北极来了?这时肚子翻腾得越来越厉害,我没空搭理她,只想着一个问题,这附近哪里有公厕?
然后我就看见胖子走了过来,他推着我的肩膀说:“羿天宇,醒醒。”
我睁开眼睛时胖子还真在我身边,他问我:“你睡着了吧?护士叫了半天了。”
我“啊”地叫了一声,然后站了起来。一个护士问我:“你挂的号是1211034吗?”我点点头。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让我进了医生办公室。
办公室里是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医生,他见我进来,头也不抬就问我:“怎么叫你半天你都不应?”
“我。。。”我正要解释,他手一挥,示意我坐下。我坐下来后他问我:“你哪里不舒服?”
“我拉肚子。”我说。
医生简单地问了我两个问题后就开出了一个长长的处方。我心想这医生真神奇,只问了两个问题就能开出这么长一个处方,实在不简单。
他开完单子后就让护士喊下一位患者进来。我兴冲冲地跑去划价处划价。价划出来后我傻了,两百。
我当时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因为我没料到现在我的肚子会这么值钱,它随便挣扎一下我就得花两百块去安抚它。这个价钱我都可以坐飞机回家让我爸看了。
我问胖子:“该怎么办?”
胖子说:“我看还是不要在医院看了,到药店去买点止泻药,一片就包好,我以前试过好多回。”
“那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