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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青春荒芜-第15部分

小说: 青春荒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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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校长救人的梦想破灭,只怪那失足的没长眼睛,他又问:“难道你没看见门口挂的牌子吗?上面写着“阅览室”。”
    那贼说:“俺莫认得字,俺只晓得门窗用铁丝围起来的里面一定有钱。”
    老校长气得差点吐血,朝保安一挥手:“送公安局。”
    贼一听自己这下场,还以为听错了,他印象中不是“坦白从宽”吗?怎么说了实话还送公安局的?他一时想不开,又对老校长喊:“俺是真的不识字,俺连小学都莫上过。”
    老校长喉咙口冒出一口浓痰,脸色也逐渐黑了下来,他本来就上了年纪,受了这气后回家就病了,最后不得不提前退休。而那贼在被带出校门时还说了句:“打死俺,俺也莫讲实话了,你们这些有文化的疙瘩子就会唬弄人。”

    (5)
    进阅览室的大门时我撞到一块牌子上,上书“每人每次限取一本书”。
    我被牌子撞疼了,心理骂着那牌子说:“每人每次抽你一耳光”。一想想又觉得不对,抽它的耳光那不等于是猪骂了你一句“你是猪”而你回骂它“你是猪”一样,不仅没伤着它,反而暴露了自己的愚蠢。
    看着那块牌子我又想起我们学校悬在教学楼后面的那块牌子。
    教学楼后面有些阴暗,经常有学生趁着黑在那撒尿。学校领导十分重视,在拐角处特意悬挂了一块大牌,上面写着“不准在此小便”,牌子挂了没两天,上面的“不”字就被人恶意揭掉,变成了“准在此处小便”,这以后人们就像发了疯似的往那钻,只为在那留点纪念,从此那块地方一年四季都弥漫着一股尿骚味。
    思绪拉回来,我进阅览室时管理员正和人打着电话聊天。管理员是个年轻的女子。鹅蛋型的脸,长发披肩,身上穿的不是工作服而是便衣,她打电话时左手的食指在电话线上饶来饶去,极其妩媚。
    胖子看着她时吞了吞口水,我都能听见他喉咙里的水声,他偷偷地问我:“漂亮吧?”
    我当时正怀疑胖子急着要来阅览室就是为了见这位管理员,现在看来果然被我言中,我于是点点头,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胖子还以为我在肯定他的品位呢,一个人得意了好半天。
    我随手拿了本书坐下,这才发现阅览室里挤满了情侣。他们脸贴脸看着同一本书,几个小时不曾翻动一页,我不知道是他们在看书,还是在摆着造型让书看他们。
    几乎每对情侣身旁都堆了不下于十本杂志,这时我才恍然大悟,敢情外面那张牌子是拿来撞人的?
    我有些郁闷地翻着书,一眼瞟见胖子在偷看管理员,心里笑出了声。
    这天我看到一篇文章,名字叫《永无止境地等》,故事有些凄婉。我一向对那些爱情故事不大感冒的,惟独那一次我不仅看完了文章,还记住了作者的名字:李欣儿。也不知是真名还是笔名。
    看那篇文章时没想到我会在暑假里遇见她,真是没想到。

    (6)
    从阅览室回来之后,我的心里颇不宁静,就像是朱自清逛荷塘赏月色那会。心里总有晓曼的影子浮现。我觉得李欣儿在文章中讲述的那种情形和我极为相似,我想起晓曼和我分手之后的日子:
    第一次见到晓曼时,我就断定她会成为武良烨的女朋友,因为武良烨在各个方面都要比我优秀。然而事情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相反晓曼倒成了我的女友。我在欣喜之余感到一种压力,我在心里对晓曼说,  你放心,我会对你很好的。
    晓曼和我确定关系后一个星期就回学校进行高三的补习。我比晓曼低一届,接下来升高二,并且我在一中而晓曼在二中,也就是说即使我现在也去上课也还是见不到她。
    我和她通过书信往来。离寒假还一个月时晓曼突然不再给我写信,我开始还以为是她功课太忙,可一想不对,功课再忙她也得通知我一声啊,所以当时我最担心的是她会不会有了新男朋友。我又不敢打电话到她家去,因为我和晓曼约好过,绝不往对方家里打电话,免得引起家长的疑心。我们学校就有过学生家长花钱请私人侦探跟踪子女的早恋情况的。
    那段日子我真是失魂落魄,半夜噩梦惊醒时独自靠着窗子看窗外稀疏的出租车身影,鼻子都酸酸的。
    除夕那天晚上春节联欢晚会正达高潮,我就接到晓曼的电话,她说我是晓曼时我警觉地看了一眼我爸妈,还好,他们正沉醉于春晚呢。
    我说你知道吗,这几天I miss you so much。我怕我爸妈听清我在讲情话,因此改讲了英语,就我那点破水平对付几句“我想你”还是可以的。我讲完了一边在心里称赞自己是个天才,另一方面感叹自己学了这么多年的英语,狗屁用没派上,就学会骗人了。
    我以为晓曼一听我这话准乐得跳起来说,I miss you too,可等了半晌不见她吭声,最后她啜泣着说:“一个月前我出了点车祸,在中医院住了个把月的院,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一来就坏事,这段日子我见我爸妈为我操劳,我心里好难过,我觉得我做错了好多事,我对不起他们。”
    我听晓曼讲了半天都没明白她在说什么,我说我是羿天宇,我想提醒晓曼,我担心她打错电话了。
    她说我知道是你,我想对你说我们还是断了吧,我们太年轻,很多事我们都不懂。以后你也不用再找我了,我们马上要搬家了,新的住址我先不会告诉你的,我转学了,如果我们真的有缘,你考上大学之后再来找我吧。说完晓曼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电话机的手迟迟不肯放下。
    晚会上赵本山刚好出场,底下的观众以及我爸妈都笑成了一片,惟独我听见的是自己心碎的声音。

    (7)
    廖辰辰组建的摇滚乐队名为“苍鹰”,说是要把“老鹰”比下去。我最开始一段时间总以为他的乐队叫“苍蝇”,后来见乐队里面的节奏吉他手和贝司手是两个光头,我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秃鹰”。
    最近他们乐队的鼓手被学校开除回了老家,他们苦于没有鼓手,已是好久没有排练。
    廖辰辰埋怨说最近灵感消失,于是租了几张毛片在寝室放映,说是人只要一堕落,这灵感就会朝你飞来,比迪吧里女人朝你飞吻飞的还快。
    有一次我和胖子正在他寝室聊天,廖辰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光头,他们一进来就将门反锁上,一边说这次的绝对刺激,一边将灯也关了。灯一熄,电视屏幕上就出现一对裸体的男女。
    我笑着问:“廖辰辰,你们的灵感就从这里面来的?难怪人家说听了你们唱歌之后浑身躁热呢。”
    廖辰辰在黑暗中对我说:“没办法,鼓手一走我们全歇菜了,这几天的创作灵感就成了枯海绵里的水,挤都挤不出来。”
    胖子说:“你们没了鼓手怎么不考虑考虑羿天宇呢,他拉大提琴的学个鼓还不跟玩儿似的。”
    廖辰辰一拍大腿说:“对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说着他将灯打开来,关了电视机和我商议着入队事宜。他关电视机时我见那两个光头一脸不悦,估计是没过足瘾。
    我入了队,廖沉沉让我从最基础的学起。他哪知我小时候练大提琴时用过节拍器,对节奏比胖子对美女还要敏感。只用了一个月廖辰辰就惊呼:“你真他妈是个天才,你现在的水平已经超过了我们以前那位鼓手。”
    我很失落地说:“搞了半天,你们乐队就这水平啊。”
    这时我已知道我们的节奏吉他手叫阿水,贝司手叫阿淼。有段时间我偷偷地对廖辰辰说:“我们乐队搀了这么多水份在里面,怕是不会有太大的前途了。”
    两个光头中阿水爱讲话,牛皮吹起来也不怕天塌。阿淼则安静得多,可他只要一开口,我就发抖。有一次我发狂地将鼓瞎敲了一通,他抱着贝司回头骂我:“你丫怕不是耗子药吃多了,整一噪音狂。”
    廖辰辰说:“没事,架子鼓本就是噪音,这正好说明小宇有这方面的天赋。” 
    乐队排练房在郊区,租的农民废弃的房子。租金也便宜,我们几个平摊。为了往来方便我特意去买了辆单车。我去买车时廖辰辰一再叮嘱我要买辆破旧点的,他还说这就好比长相丑一点的女孩相对比较安全。可我没听,我总觉得骑着个废铜烂铁没什么感觉,因此坚持买了辆八成新的。
    我没敢买全新的,因为胖子也说:“一般选美冠军出门得雇一个连的保镖,不然准出事。”我怕我买回来全新的车会成选美冠军,到时候我没钱请保镖。楼下其他人的车实在烂的离谱。
    车买回来后廖辰辰对着我的车叹气说:“完了,完了。”
    我纳闷地问他:“你到底说谁完了?是车完了还是我完了?”廖辰辰说:“你们两都完了,首先是车肯定会玩完,然后是你因为车的玩完而跟着玩完。”
    我说你这话说的比东突分子还恐怖三分,你放心吧,你看我怎么保住我的车。
    廖辰辰说但愿如此,说完看着我的车,看一眼摇一下头,摇一下头说一句完了,完了。他每说一个“完了”我就心惊肉跳一次。
    有了单车后我觉得日子舒坦起来,每次骑着车子穿越F市的人流时我都会微笑着对自己说:“羿天宇,你小子的好日子就这样出现了。”
    车子在车棚呆了三天后和我道了永别。我一共给车上了两把锁,第三天早晨我去车棚时没看见车,就看见一把锁躺在地上,遭了腰斩后的那种造型。
    我在心里对那贼说:“好歹你先让我过足车瘾再偷不迟啊。”
    直到下午我还愤愤不平,也没去郊区排练,站在阳台上发呆,结果武良烨打电话来向我诉苦:“真他妈倒霉。”
    “怎么了?”我问。
    他说:“你前天对我说你买了单车后日子悠哉游哉,我今天也去买了辆全新的捷安特,还舍不得骑呢,锁在车棚后到教学楼和人说了两句话,原本准备说完话就回来将车骑到住所去放进房间的,从教室回来车就没了,妈的,我还没开张呢就被别人垫在屁股底下了。”
    我当时笑了起来,武良烨说你到这时候还笑。我说不瞒你讲,我的车今天早上也被人偷了。
    武良烨惊奇地半天没再说话,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你先等一等。说完挂了机。
    我合上手机正准备做点其他什么事,武良烨又打了电话来。我问:“有事吗?”他说:“没事,刚才写了首诗,是写给那贼的,现在我念给你听,名字叫《我操你祖宗》。”
    我赶紧说:“别,既然这首诗是写给贼的,念给我听,岂不是让我在替贼挨骂吗?”
    武良烨说:“也对,我把它贴到车棚里去。”
    武良烨挂机后我总觉得胸口有块什么东西堵住了,望着楼下的车棚时我终究没能忍住,对着车棚的方向骂了一句:“我操你祖宗!”

    (8)
    胖子有天中午急匆匆地跑来对我说:“食堂搞改革了。”
    我漫不经心地问:“是搞土改了还是闹革命了?”
    胖子说:“都不是,食堂现在推出买一送一活动,你吃多少就送多少。”
    我惊呼,有这样的好事?胖子说我要骗你就罚我今天中午睡不成午觉。我心想八成是真的了,胖子在赌咒时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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