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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部分

铁骑银瓶-第178部分

小说: 铁骑银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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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景,有的穿著钉子鞋、油布靴,出来或是到铺子去买东西,或到酒店去消磨这半日无聊的光阴。这些人的形色不一,还有不少都是过往办公差的官人。 
  这时已快到晌午了,铁芳想要找一间店房用饭,但是一连问了三家店,都是住满了,连插足的地方也没有了!最后又来到了一家,牵著马挤进店门来就大声叫著:“伙计伙计!” 
  店伙正在院里,就爱理不理的样子,说:“没房子啦!上别处去吧!” 
  铁芳说:“别处我都问过了,也都说没有房子,那么,我先把这匹马寄存在你们这里吧!” 
  店伙又摇头说:“不行!马棚也没有地方啦!谁叫你不早来呢?我们不能把别人的马拉开,去喂你这匹马,快上别处去吧!” 
  铁芳这时的气很盛,听了这话,他就骂道:“浑蛋!你说的这是甚么话?” 
  店伙也扭转头来,瞪眼问说:“你这人,怎么骂人呀?” 
  铁芳说:“因为你说话不像做买卖的。” 
  店伙跳起来说:“我的话哪句说错啦?本来店里就没有房子了!难道还为你现盖一闲?” 
  旁边有客人听见,都说:“你怎么这样说话?” 
  店伙还是不服,铁芳把缰绳撒了手,气忿忿地提著鞭子过来就要打这店伙。但忽听东屋里有女人的声音惊慌著说:“哎哟!原来是韩大相公!”说话之间,屋门就开了,有夫妇二人同时赶著出来,又惊又喜,都深深地行礼,同时叫著:“韩大相公!” 
  铁芳一看,原来是蝴蝶红跟范彦仁,蝴蝶红娇艳如昔,衣服华丽,俨如命妇,范彦仁也不是那穷书生的样子,也发福了。 
  铁芳不再理那个店伙,就转怒为喜,笑著说道:“想不到竟在这里遇著故人,你们夫妇怎会来到此地?” 
  范彦仁跟蝴蝶红这时都似乎手足失措了,因为太喜欢了,赶紧就往他们的屋里请铁芳。 
  铁芳看到人家夫妇的身份,想到自己的处境,本来不愿进去,但范彦仁夫妇竟过来,每人拉著他的一条胳膊,执意往里让他,范彦仁并向那店伙说:“把韩老爷马上的行李卸下来,拿到我屋里来!” 
  那店伙真是前据而后恭,把腰弯得快到了地,连声答应著:“是!是!” 
  铁芳便被他们夫妇挽进了屋内,这间店房倒很干净,椅子上放著他们的行李,虽然无多,但是很可以表示他们的生活是很宽裕了。据范彦仁说,原来他不仅是附近氾水县衙的典史,最近已升为县丞了,县太爷之外,全县就数他大了,铁芳拱手向他们夫妇贺喜。 
  范彦仁又说:“上次回到洛阳,我们原想是给大相公叩头谢恩,却未料大相公那时还没有回去。” 
  铁芳又拱手说:“只要范兄步步高升,你们夫妇永久有画眉之乐,一直白首到老,那我就欣喜极了,甚么叫作恩?又有甚么可谢的?范兄你若再提,那就是拿我没当作朋友。我韩铁芳离家已有一载,飘流各地,颇觉得闲适,故人之中,我只还没有忘了你们贤夫妇,如今却又在此萍水相遇,很好!我正好再请你们夫妇喝几盟酒,再给你们贺贺。但我不愿在此多待,我陪著你们吃两杯酒之后,我就还要走,因为日前我还有要紧的事,不然我也不会来到这虎牢关!” 
  忽然见范彦仁神色惊慌,先把屋门带严了,然后才探著头,悄声地问说:“大相公到旁处去还有甚么事?莫非还是为那……独角牛死了的事吗?” 
  蝴蝶红在旁也说:“当初大相公是为我们,才跟独角牛结的仇,如今,害得大相公倒有家难归!”说著,她觉著对不住,竟自悲痛了起来。 
  铁芳倒很觉得惊异,就笑著说:“原来这些事,你们夫妇都知晓了!” 
  范彦仁说:“因为大相公对我们有那样大恩,所以大相公的事,我们不能不就要关心,只要遇见人,我们就常常设法打听,因此关于大相公的事,我们知道的很多。我们听说大相公曾到新疆去过,在那里另娶了一位妇人,武艺精通,乃是宦门之女,名叫春雪瓶!” 
  铁芳摇头笑著说:“这一件事,你们就打听错了!春雪瓶不过与我见过面,却哪里算得是夫妇呢?”说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蝴蝶红更显得开心地问说:“为甚么外边的人,只要是知道大相公之名的,就都这样的说呢?莫非……大相公本来已经娶了那位小姐,后来又出了甚么变故吗?” 
  铁芳摇头说:“也不是!”迟疑了一下,才慨然地带笑说道:“我也只能同你们说,因为我不愿对故人说半句假话。我的妻子陈芸华在家里已是一心拜佛,万念皆空,她是佛门弟子,将来必能够得道,不再是我这个俗人的妻室了。至于春雪瓶不但是我的好友,且是与我有亲,我遵依著父母之命,感念她多番救我助我之恩情,也曾有意与她结为夫妻,谁料结果是落花空有意,流水本无情!” 
  这两句话他说了出来,那读过五经四书的范彦仁倒是没有听明白,琵琶巷里出身会唱小曲的蝴蝶红,立时可就了解了这两句话,她就不再细问了,只说:“那位春小姐必是有本领的人,有本领的人就有脾气!” 
  铁芳摇著头微笑说:“其实她也没有甚么脾气,我想,不是她嫌我的武艺不佳,就是不知我哪一句话说错了,使她恼了。这本来是一件小事,我们也不必再多提了!如今你们既是尽如我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今天到虎牢关来,是为等候著跟人决斗拼命,我们在这里谈著话,说不定待会就有一群强盗、拳师,连男带女,三四十人,个个持著刀剑前来找我拼命,我就许被死在这院中,把你们也连累了!” 
  范彦仁挺起腰来说:“这不会!我想他们谁也不敢,这地方虽不是我们的地面,可是我能够去见这里的县官,托他派了衙役来这里保护大相公!” 
  铁芳又拱手一笑,说:“但是,范大老爷!你得想一想,我是在洛阳杀死了独角牛,河南府正在缉拿的凶犯呀!” 
  范彦仁说:“这不要紧!至多我舍弃了这项红缨帽!” 
  蝴蝶红也摇头,决然地说:“这不要紧!我们俩为大相公受了甚么累,都是应当!” 
  铁芳说:“我却不愿那样,那就违了我的宿愿,我原为你们大妇好,岂能无故地牵累了你们?再说对我并无益处,我是孑然一身,有马有剑,我哪里不可以去逃,甚么人又能使我胆寒……” 
  蝴蝶红又悄声说:“我们这次本是才由孟津县给陈太夫人上毕了寿回来,因而才留在这里。陈太夫人也是去年我们到南方去的时候才认识的,也是因为同住在一家店里,陈太夫人很喜欢我,说我长得像她早先放去的小女儿,才把我收为义女,才给彦仁找的事,我们也多仗人家的栽培!” 
  铁芳就问说:“这位陈太夫人家里是作甚么大官的?” 
  范彦仁在旁说:“就是作过江南提督陈大人的太夫人,所以无论出了甚么事,我们都可以求那位大人给设法。” 
  铁芳笑著说:“那就更不必了!如今我还要出去看著我那些个对头来了没有。少时,晚饭时,我若能回来便必定回来,必要作个东道,开筵置酒,那时我再与你们夫妇细谈!” 
  说时,拿起马鞭子来,就走出了屋。只见那店伙抱著他那马上解下来的行李包袱,正要往这屋里来送,向他笑著问说:“老爷!我给你腾出一间好屋子来啦,你不去看看吗?” 
  铁芳摇头说:“暂时我不去看,行李你就放在那屋里,但我要把这东西拿去。”说时,就由店伙的怀抱之中“锵”的一声将那口宝剑抽出。吓得这个店伙“哎哟”了一声,几乎坐在地下,铁芳将马鞭子插在腰带上,他提剑就往外走,出了店门就先去找本地最大的酒铺。 
  不想还未向里边走,身后就有人猛力抓了他一把,他回头去看,见又是吕慕岩、老刘昆手下的人,这人说:“我们也都来啦,走吧!趁著这时候天还早。” 
  铁芳忿然说:“好!无论往甚么地方,我都随著你们去,可是你先把我放开!我不许人揪著我!” 
  说时夺开了手抡掌打去,这人的脸上就挞了一掌,那边却有许多人都大声喊道:“韩铁芳小辈!你就随我们走吧!” 
  铁芳一看,敢情他们全都来了,镇上没有店房,所以二十多个人的马还都未卸鞍,还都拥在那店门的外边,个个眉腾傲气,目露凶焰,剑出刀拔,棍扬钩举。那老刘昆和吕慕岩大概是才在店里喝了半杯茶,就一起走出来,向铁芳点手说:“走吧!” 
  铁芳也疾忙回到范彦仁住的那店中将马牵出,范彦仁和蝴蝶红都惊慌慌地追了出来。此时大街上已经十分乱了,但见铁芳骑马扬剑,被二十多人马包围著他,就如一阵暴风似的,“忽喇”地一声都往西去了。他们走后,这条镇街上立时显得很清静了。而西去的大道上却群马横驰,泥浆飞机,不一会,他们就到了虎牢关。 
  这个地方原来也不靠著大道,附近更无村庄,只是一片荒地,有断断续续的几段土墙,但与其说是墙,不如说是土坡或土岗子。这个地方沙砾很多,所以泥水倒少,人一到了这古战场,不由得就增加了几倍的杀气,个个齐都下了马,舞钩动棍,抡刀扬剑,立时就将铁芳困住,就要立时一齐动手。 
  但听得一声说:“都闪开!不许乱上手!” 
  这声音真和霹雳一般,是自那匹枣红马上的老英雄刘昆所发出,惊得众人都拉著马纷纷向后退去,并且齐都扭著头看他的神色。 
  老刘昆这时与铁芳全都没有下马,两人都紧握缰绳怒目相视,真好似古代两国的名将,就要走马相杀一样。 
  但铁芳从容镇定,面色如常,老刘昆却将脸沉得色知青铁,配以那一部蓬胤的白胡,显得像貌古怪,神情十分凶狠。 
  他那霹雳一般的嗓子又喊道:“韩铁芳,你找不来春雪瓶吗?” 
  铁芳却似跟说平常话一样,摇摇头道:“我找不来她。”笑笑又说:“何必找她呢?你们要杀要闹,就跟我来吧!” 
  刘昆却说:“虎牢关这地方多么有名!我若跟玉娇龙,跟春雪瓶,倒还能够杀个痛快,她们虽都是妇人,但还倒名闻天下。你韩铁芳究竟是个无名的小辈!我跟著你门,实在觉得不值!” 
  铁芳发怒骂道:“老匹夫你说这话,显见你的见闻太窄,大概你在灵宾县称霸作恶,一生就没有怎么出过你的家门。你没有到天山、祁连山、迪化、凉州府去打听打听,我韩铁芳的名头,包管比你的爹还大得多。” 
  刘昆又大喊:“小辈你敢泼口伤人?” 
  铁芳将剑平抡了一下,点手说:“来!来!来!就是你们齐上手,我也不惧!” 
  刘昆忽又冷笑,说:“还用得著一起上手吗?我刘昆若是三刀砍下,要不了你的性命,我就……” 
  铁芳问道:“你就怎么样?” 
  刘昆说:“那便算是你赢了。” 
  铁芳说:“我可不愿意那样赢你。你听我先把话言明,其实你这般大的年纪,我本不该与你较量,但戴阎王若不是因你护庇,他未必敢那样为非作歹,独角牛若不是拜了你这干爷,他也不敢欺负我家,可见你必不是个好人。我有生以来专打的是不平,除的是强暴。” 
  刘昆狂笑道:“你统共才活了几年,竟也称有生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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