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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外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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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天爱不屑地一挥手:“咳,不要说鼓捣出个三口之家,就连结婚,我现在都后悔了,一个人的自由是全部,两个人的自由加在一起反而要互相丧失许多,要多没劲有多没劲。就像一只鸟本来可以自在高飞,把两只鸟的腿绑一块儿,你说它们能飞得比一只鸟高一倍?还以为特恩爱呢,糊弄傻鸟吧!我看高凡他们那个同事就挺前卫,一个人来来往往地多洒脱!”
  “哪个同事?”
  “就是那个司机啊。”说到“司机”两个字,程天爱又笑了一下。
  安欣知道她指的是林亚东了,不由笑道:“那才是个花花公子,让他父母操死心了——对了,前些天他还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单位有个舞会,邀请我约上你一起去呢。”
  “是嘛!啥时候?”
  看着程天爱特有兴趣的样子,安欣报复般地笑了:“我当时就给回绝了,我们都是良家妇女,跟他们凑啥热闹?”
  程天爱失望地一缩身子:“什么良家妇女?恶心死谁。以后这标签少往我身上贴啊——把我后路都给堵死了,哼。”
  安欣笑笑,不理她。程天爱眉毛一挑,往前一凑,神秘地笑着:“看出来没有?那个Playboy好像对我挺感冒呢,呵呵。”
  “呸,他对漂亮女孩儿个个感冒。”
  “对你也来电?”
  “他敢!高凡还不清蒸了他?”安欣笑道。
  程天爱忽然有些落寞地感慨道:“唉,现在的人都怎么了,生活越是精彩纷呈了就越感觉寂寞难耐似的,那个什么419就真那么好?”
  “什么419?”
  “for…one…night啊,老土,以后要多上上网了。”
  安欣恍然一笑:“哼,你也不嫌空虚。什么一夜情两夜情的,关键是许多人不知道什么是最值得珍惜的。”
  “你以为呢,什么最值得珍惜?”
  “我们已经拥有和正在拥有的生活。”
  “那么,糟糕的生活也要珍惜着?”
  “我不和你争,我知道你最擅长言不由衷——糟糕的生活?什么叫糟糕的生活?那是他们不会把握、不会经营。”安欣随手抓起一本女性杂志看起来,她不想再跟程疯子聊下去了,关于高凡的那个秘密总被不自觉地触动,让她感觉怪怪的。况且,这里也不是聊这种问题的环境,她已经感觉到旁边的人在饶有兴致地倾听她们说话了,这难免使她感觉局促。
  程天爱百无聊赖地发起短信来,偶尔呵呵笑两声,惹得安欣也不禁轻笑,一边自言自语地嘟囔着:“疯子。”
  程天爱拉下手机盖,告诉安欣说,那边已经来了七八个作者,晚上肯定要去“全聚德”吃烤鸭了。安欣再次不安起来,程天爱不耐烦地说:“瞧你那小家子气,一看就是成不了大气候的。你只管把心放肚子里吧,他又没说不能带家属,刚才一个哥们儿说他还带着小情人呢,你的观念也太老土了,哪像这个年龄该有的,还知识分子呢!实在不行,我就说你是我经纪人,不把你伺候好了,合作没戏。”
  “随你便吧,我也想开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这就对了。”程天爱笑着说完,马上又兴奋地说:“来,我给你念个短信,带小情人聚会的那小子刚发给我的。”
  “算了吧,准没好话,现在编短信那些人有几个心智健全的?”
  ——火车终于进了站,程天爱一路敷衍着,死说活说把安欣带到了海淀的一家宾馆,那是他们的临时据点。
  进了宾馆,程天爱亮着嗓子一报名号,立刻引起一阵鬼哭狼嚎,几个人过来和她拥抱,一边报着自己的网名。安欣一听就乐了,这些人的名字啊,除了刁钻就是古怪。
  程天爱跟他们熟得不能再熟的样子,其实安欣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们根本不认识。程天爱回头解释道:“这就是网络的力量。”然后她问,“沙鸥呢?谁是沙鸥?”
  一个叫“头型永向党”的长发男孩笑道:“沙鸥正在隔壁单独接见美女哪。”
  “这还了得?告诉他,他的偶像来啦!”
  安欣笑着,她实在有些不适应这些人的疯癫样子,又觉得挺好玩儿。
  这时门一开,一个声音喊道:“影子美眉驾到了?望眼欲穿啊!”
  “沙鸥来了。”有人说。
  “和老板拥抱一个。”程天爱立刻跑过去和进来的男人象征性地拥了一下,嘴里说:“比照片上的形象还潇洒啊,简直帅呆了,没惊动联合国吧?呜呜,恨不相逢未嫁时啊。”
  大家一起笑起来,一个染了玫红头发的女孩酸酸地起哄道:“影子你不要太贪婪好不好,给小妹妹们一点空间啦~ ~”
  “呵啊,小火柴还吃醋了?”刚才说话的是个网名叫“卖女孩的小火柴”的红头发女生,把头发要是绾好了,加上细溜的身材,还真像一根宾馆里常见的大头火柴。
  “小火柴”夸张地扭捏一下,顿足道:“可不是咋的!在网上聊天的时候,你老有风范的,一到了现场,咋这么自私嘞?”
  在一片笑声里,安欣望着左右招架逢迎的“沙鸥”,眼睛突然直愣起来,好不容易才犹豫地叫了一声:“……夏天?”

  第九章

  生活就是这样奇妙,充满了偶然。真实而意外,仿佛车祸。
  安欣和夏天都有些迷惑着,一时不能醒悟似的。
  程天爱突然明白了真相,一瞬间做出昏厥状,她夸张地尖叫,轮番把夏天和安欣狠狠地拥抱了一次,然后话剧演员似的扬手宣布:“看啊,我们多么愚蠢!生活居然比小说更精彩、更戏剧!你们看仔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星球碰撞就要上演啦!”看那些人有些迷惘,程天爱继续做作地煽情道:“一对默默相爱的故旧情人,由于不可言说的障碍,整整十年音信阻隔,十年啊……”
  “哇噻!”
  “开香槟!”
  “砰——”有人拿嘴混事,假装开了一瓶香槟。
  安欣的脑子一下缺血,被他们闹得有些眩晕。冷丁被程天爱一推,才忽地红起脸,有些恼了似的喝一声“天爱”,同时竟然被这些家伙的表演感染得泪光迷蒙起来,一时想不出话来对夏天说。
  夏天也是半张着嘴愣了半晌,才梦醒一般晃了两下头,喃喃道:“太离奇了,做梦也没想到你会来,今天真该去买彩票。”然后伸出手,似乎想握她,又好像有些拿不定主意,最后终于蹲下身,轻拢着米粒儿的肩膀说:“你的女儿啊?好漂亮。”
  “米粒儿,叫叔叔。”安欣终于有了话,虽然她好像还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这太不可思议了,怎么会是夏天?
  夏天首先恢复了常态,爽快地招呼大家说:“这是安欣,我大学同学,才女啊,有十年没见了,时间真厉害。”
  大家不再起哄,只说要沙鸥好好请客祝贺,安欣敏感地注意到有几个人看着米粒儿的目光有些诡异,可能他们觉得这个插在中间的孩子有些突兀和扫兴吧。她的心忽然有了质感似的,向下一沉,而且莫名其妙地有种被侮辱的感觉——他们以为自己来做什么,专程跑来会情人吗?
  一定有人认定了她是有预谋的。
  看夏天蹲在地毯上很亲热地哄着米粒儿说话,她一下子又觉得自己可笑:她怎么会突然想到“情人”两个字?可她还是不能忽略这两个字在瞬间给自己带来的温暖、羞涩的暧昧感。现在,夏天就在自己的手边,她只要稍微一探身,就可以抚摩到他浓黑的头发,可他又显得那样遥远,温柔而绝望的感觉。是的,我在他心里只是一个大学同学,十年没见面的大学同学,他在我心里呢?难道应该有别的意义么?不,不该,不该了。
  她看到了天爱的目光,不觉反复笑道:“很意外,真的很意外啊。”
  她尽量笑得坦然。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表演坦然”,她应该自自然然地坦然才对。从程天爱很有成就感的目光里,她忽然怀疑这是不是天爱的一个圈套,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沙鸥就是夏天?
  晚上吃饭的时候,夏天就坐在安欣的身旁,她从来没这么近地和他坐在一起过,在吃喝聊天的空隙里,她恍惚幻想着时光回流到十年前的校园,如果那时他们能有这样亲近的机会,她会有怎样的感觉?
  夏天有了不小的变化,谈吐大气、幽默,不失练达,把一桌人照顾得头头是道风雨不漏,安欣一时不能把他和十年前那个忧郁孤傲的校园诗人重叠到一起。他看着她时坦荡亲热的目光,他对她和女儿的关切的问询,也使她觉得他只是在表达一个老同学的亲密又纯净的感情。仿佛是受了他的感染和纠正,她慢慢地也磊落起来,放松了许多,在大家交谈的空隙里,见缝插针地和夏天一起回忆大学生活的有趣片段,偶尔说到一些只有他们两个才能了解的隐语,在两人会意的笑声里,安欣一下竟有着幸福的感觉。
  这个热闹的晚上,她觉得少有的快乐,除了夏天的缘故,也可能跟喝了一点儿葡萄酒有关吧。
  夏天说他的确去了海南,在那边跟几个人一起编书,慢慢地开始单干。他说他来北京已经两年,他说他平时像雨前抢着搬家的工蚁,很忙很忙,只和有限的几个大学同学偶尔联系一下,其他人都无暇顾及了。夏天说这话的时候,安欣的心便凉下去许多,“有限的几个同学”,她不在其列——而她曾经那样地眷念他。
  安欣本想问问他:你不是说到了海南给我电话吗?又感觉这样问有些自讨没趣,好像已经是老早以前的事情了吧,夏天会不会迷惑地说:是吗?我那样说过吗?
  何必问他,仿佛小孩子做游戏一般。
  夏天或许牵挂过她,可现在这已经不再重要,生活如河流,总要淘汰和搁浅一些东西,才能撒着欢地继续往前流。忘却,或者看淡,失落,或者放弃,总是一种必要,因为人还要生活下去,一路向前地生活下去。如果所有的感情都要一起承载着,不累死也要崩溃,就跟河流淤积了太多杂物要决堤一样。况且,有些东西本来就是暧昧不明的,安欣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幼稚,她轻轻地晃了下头,在心里努力放松了一下,争取在晃一晃头的瞬间掏干净那些沉积的旧梦。
  看着在一群写手间左右逢源的夏天,安欣的心情慢慢开朗起来,一段往事,或许叫一段隐秘的旧情也罢,正在云烟样地散淡开去,她想此后她的世界开始变得更加纯净,没有额外的幻想和幻觉,也没有额外的牵挂了,生活将因简单而有着单纯的幸福。很好。
  原来的夏天死了,她或许真的不该被命运的手盲目地牵扯着,跑来这里看着夏天死后的样子,容光焕发的样子。从此,夏天只是一个志得意满有形有色的商人,而不再是一个梦。夏天不再是诗,甚至连散文也不是了,他开始像其他人一样走进小说的世界,由抒情而叙事,由凝练而疏放,疏放得有他自己的条理,并且与她无关。
  她的生活里将丧失一项内容,她知道她以后再也不会一上班就翻看报纸的副刊了。或许,这种失落将使她感到轻松,却也少了一些私密的美妙的感觉,她不知道要用多长时间来适应这种只有自己能够感知的变化。

  第十章

  当晚,夏天喝得微醉了,安欣从没看过他的醉态,印象里夏天是不喝酒的。
  他送她们回房。
  他停在房间门口,摸摸米粒儿的头,眼睛却望向她,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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